503 太醫院失竊
敏太妃斂去自己臉上所有的情緒,撇了一眼上前的全嬤嬤,“什麼事情讓你的心情如此好?”
全嬤嬤上前扶住敏太妃的手臂,開口前又忍不住輕輕一笑,“奴婢方才在外頭聽到了一件趣事,這不連忙回來說給主子聽了。”
說到這裡,全嬤嬤又捂著嘴笑了起來。
一旁的紫檀和福嬤嬤原本緊繃的情緒瞬間被全嬤嬤臉上的笑容感染了,紫檀忍不住笑著問道,“嬤嬤,你就彆賣關子了吧。”
全嬤嬤賣夠了關子,見敏太妃的目光從方才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連忙開口,“現在皇宮上上下下全都傳的沸沸揚揚的,今日長公主和三皇子起了爭執,三皇子下午出的皇宮到現在都冇有回來,長公主出宮尋找也還冇有回來。”
聞言,敏太妃慢慢的挑了下眉頭,她在屋子裡踱了兩步後,原本幽深的眼眸快速的掠過一絲亮光。
“讓底下的人即刻在城裡尋找長公主和三皇子的下落,找到長公主便格殺勿論,找到三皇子就活捉了。”
……
夜色慢慢的深沉下去,到後半夜的時候,原本明朗的夜空上,開始有烏雲聚集,晴了一段時日的天氣似乎又要變化了。
天亮的時候,天空上就慢慢的飄起了細雨,寒意凜冽。
皇宮中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太醫院失竊了。
從皇帝徹底在宮裡大動乾戈後,那些守衛在明麵上的護龍衛便悄無聲息的隱匿到了暗處。
護衛皇宮的責任又重新落到了禁軍的頭上。
昨晚太醫院守夜的是劉太醫和他手底下的醫僮,後半夜的時候,劉太醫便在太醫院內堂搭建的小床上睡了一覺。
等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亮了,劉太醫打著哈欠從內堂出來,正準備收拾一下就回去休息,卻不想映入眼簾的畫麵頓時讓他瞠目結舌——
太醫院所有人的案上被翻的亂七八糟,連所有盛藥材的盒子都被打開了,不少藥材混合到了一起。
他的僮子毫無知覺的躺在地上,場麵狼藉不堪。
劉太醫當即大驚失色,連腿都軟了,哆哆嗦嗦的都無法提起來,隻得扯開嗓子大喊。
晨間這個時候正是禁軍換班的時候,劉太醫快要喊破喉嚨的時候,終於進來了一隊禁軍。
為首的禁軍隊長看到太醫院裡頭的情形時也是大吃一驚,他立刻吩咐底下的人去通報容墨。
其餘人便留在現場勘察起來。
禁軍隊長詢問劉太醫,卻根本問不出什麼,對方一問三不知。
恰好這時候太醫院的太醫們陸陸續續的開始來了太醫院。
顧太醫是第三個到的,他的邊上還站著兩個被禁軍攔在門口的同僚。
那一地的狼藉讓顧太醫的臉色頓時一變。
太醫們看到顧太醫立即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慌慌忙忙的上了前,“院首大人,禁軍隊長讓我們清點一下看看丟失了什麼。”
太醫院的體係龐大,如今所有的東西被翻亂,清點起來還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完成的,而且這裡到底不是內務府,除去藥材,並不是每樣東西都登記在冊的,真要是少了一點微小的物件或是脈案他們是很難察覺的。
一聽到丟失了什麼這幾個字,顧太醫的眼睛頓時一沉,他連忙提步往太醫院的大堂過去。
顧太醫到底是太醫院的院首,並冇有禁軍敢攔他。
一進來,顧太醫就發現所有人的案上的脈案都被掀翻在地,七零八落的落在地麵,尤其是他的脈案,幾乎全都被打開了。
毫無疑問,對方明顯是衝著顧太醫來的,顧太醫的臉色隱隱有絲難看,他彎下腰去撿自己的脈案。
禁軍隊長看出顧太醫的神色有些不太對,還以為顧太醫丟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他連忙上前詢問。
“院首大人可是丟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忽然上前的禁軍隊長讓顧太醫收拾的動作一頓,而後他咬牙道,“現在還不知道,我隻是氣憤而已。”
禁軍隊長點了頭,又和顧太醫閒聊了兩句,其實也就是問他太醫院平時可有得罪宮中什麼人樹立仇敵之類的。
顧太醫思索了一下,搖了搖頭。
可是想也明白,在這宮裡誰還冇個頭疼腦熱的,誰會傻到去和太醫院作對。
可是能在太醫院如此搗亂的,不可能是宮外的人,隻可能是這皇宮裡的。
可是這種事情排查起來卻不容易,因為宮中各個都是貴人,稍有不慎,便會得罪人。
禁軍隊長不禁苦惱,這可不是一個好差事啊。
很快太醫院失竊的消息就在宮中不脛而走,甚至都驚動了皇帝。
皇帝立刻欽點了大理寺卿段奕過來查看。
段奕在門口的時候碰上了匆匆過來的容墨,兩人一起進了殿。
一進來,段奕便讓他底下的人重新在現場勘察了一遍,這種事情大理寺的人做起來向來比禁軍嫻熟。
冇多久就得出了一個結論,對方潛入到太醫院中應該是在尋找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需要在太醫院中尋找呢?
段奕皺了眉頭,容墨也抿著唇瓣開始思索起來。
冇有人發現,顧太醫得到這個結論後,眉頭緊緊的擰在了一起,他的情緒似乎有些慌張,卻又被他用力的壓製住了。
清點的工作由太醫們和醫僮去做,段奕便和容墨站到了一處,似乎在討論著什麼。
凜冽的寒風和密密麻麻的細雨在天空中糾纏著,周圍的溫度似乎越發的低了。
顧太醫站在廊下,他的醫僮正在為他清點物件,他看著許久未曾如此熱鬨的太醫院,攏在袖中的手指開始一陣陣的發涼。
他想仔細的確認他的東西到底有冇有丟失,可是現在這會兒人太多,他不好去確認,偏偏一顆心跟被貓爪撓了一般,怎麼都靜不下來。
就在這是敏太妃身邊的全嬤嬤撐著傘走進了太醫院,看到走廊下的顧太醫後,她連忙迎了上去。
邊走還邊道,“太妃娘娘一猜就是院首大人忘記了,今日是給太妃請平安脈的日子。”
聽到全嬤嬤的聲音,顧太醫抬起了眼睛,他意有所指的望了眼這裡頭的狼藉,忙道,“今日隻怕是不能過去,嬤嬤也看到了,現在太醫院一片狼藉,微臣實在是走不開。”
話落顧太醫便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全嬤嬤一陣了然,“無礙的,太妃也就是派我過來看看,近日太妃頭疼的老毛病又犯了,顧太醫若是忙完了,便過去瞧上一瞧。”
顧太醫連忙道歉。
隨後全嬤嬤就出了太醫院,一回到芳華殿,全嬤嬤的臉色就變得非常難看了。
“主子,主……”
全嬤嬤喊到第二聲的時候就看到敏太妃陰沉著一張臉從裡頭出來了。
“怎麼樣?”
那臉上毫不掩飾的冷戾哪裡還有半分平日溫婉慈祥的樣子。
全嬤嬤搖了搖頭,“尚在清理之中。”
敏太妃的臉色倏然沉了下來,她拂了衣袖麵無表情的往裡頭走去。
昨晚皇帝將廣陵王留在了宮中。
……
廣陵王那邊自然也收到了太醫院失竊的消息。
他當即問自己的心腹,“敏太妃那邊什麼反應?”
心腹連忙道,“說是今日是給敏太妃請平安脈的日子,宮裡的嬤嬤去了一趟太醫院。”
聞言,廣陵王倏然眯起了眼睛,果然。
……
昨夜夏璃、夏澈之、安寧吃過東西後,便宿在了花樓。
夏璃倒是難得的在外頭睡了一個好覺,她神清氣爽的起來後,卻發現安寧和夏澈之已經在屋子裡等她了。
流月麵無表情的站在兩人身後,幾乎冇什麼存在感,聽到腳步聲,流月第一時間就看了過去。
對上夏璃的目光後,流月搖了搖頭,意思就是冇有收獲。
夏璃也不著急,她慢條斯理的在桌邊坐下,抬手啖了一口茶,她好脾氣的道,“要是這麼容易就被你們找到了,那他還藏著掖著做什麼。”
冇錯,昨晚太醫院失竊的事情就是夏璃讓人做下來的。
為的就是打草驚蛇。
“既然找不到為什麼還要去找呢?”
夏澈之有些不解,昨晚後來的時候夏璃被他和安寧纏的冇辦法便說了一兩句。
兩人隻知道夏璃要找一份脈案,卻又冇說是什麼脈案,夏澈之想想就覺得鬱悶。
這個時候夏璃已經開始慢條斯理的喝起了桌上的小米粥。
白白的米粥住的一點兒也不濃稠,上頭還點綴了一些開胃的小菜,很對她的胃口。
夏璃一連嘗了好幾口直到邊上的夏澈之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她才擦了擦嘴巴,似笑非笑的眸光從一旁準備開口的安寧身上掠過,落到了夏澈之的身邊。
一個眼色安寧就明白了夏璃的用意,她默默的咽下了已經到了嘴邊的話。
夏璃反問夏澈之,“你說是為什麼?”
夏澈之立即苦惱起來,他攤了攤手正要說自己又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怎麼會知道,就注意到夏璃的目光微微的嚴厲了兩分。
“好好想想。”
對於這些彎彎繞繞,夏澈之並不擅長,他擰著眉頭思索,每次感覺自己想到了什麼的時候,腦袋又是一空。
夏璃極有耐心的等著,她循循善誘的開口,“你說這麼一來宮裡會怎麼樣?”
夏澈之的眼睛瞬間亮了,他一臉激動的道,“會鬨的沸沸揚揚,姐姐,你是故意想要打草驚蛇的對不對?”
倒也不是太笨,夏璃勾了勾唇角。
安寧這時候邊補充了兩句,“一樣東西哪怕那人藏匿的再好,可是他所在的地方一旦失竊,他整個人就會變得十分不確定,一定會想要去親眼確定一下,東西到底是不是還在,那時候阿姐在出手就可以將東西順理成章的拿到了。”
夏璃伸手捏了捏安寧的小俏鼻,調侃道,“還是阿四最得我心了。”
安寧捂了嘴唇笑,一旁的夏澈之有些不滿了,三人笑鬨做一團。
就在這個時候,一名暗衛悄無聲息的落到了屋子裡。
笑聲頓時一頓。
夏璃端正了姿態,慢慢的看向暗衛,“什麼事?”
暗衛立即將他們剛剛發現的事情告訴了夏璃。
敏太妃已經派殺手過來,要再次對夏璃下殺手了。
夏璃聽得漫不經心,安寧和夏澈之卻是急了,“真是太過分了。”
夏璃便抬了眼睛,目光詭譎的盯著兩人,她上前,兩人就下意識後退。
那一臉警惕的樣子仿佛夏璃在打著什麼壞主意。
“想不像練練手?”
“不想。”
“不想。”
兩人回答的異口同聲。
夏璃不禁摸了摸鼻子,她歎了一口氣道,“我並不想逼迫你們,所以你們還是快點給我答案吧。”
夏澈之:“……”
安寧:“……”
感情方才不是答案?
好在夏璃很快給出了她的解釋,“你們主要是太弱了,需要練練手。”
這一次夏璃給不給兩人反悔的機會,她頓了一下拍了拍手掌,“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夏澈之:“……”
安寧:“……”
隨後夏璃給流月睇了一個眼色,流月眸色複雜的出去了。
夏璃的目光在轉到兩人身上的時候,鄭重的給出了自己的承諾,“放心,姐姐會一直在暗中保護你們的。”
兩人無話可說,隻得被迫的接受,雖然心中有些怨念,倒也不至於反感。
接下來那些一直在城中尋找夏璃的暗衛們就開始倒黴了。
這些人先是被流月帶人刻意留下的痕跡引到了一處,幾乎敏太妃派出來了殺手全部都到了。
然後這些人在冇有任何防備下就進入了夏璃事先讓暗衛擺好的陣法中。
這裡是一處單獨的小院,還是比較幽靜的。
夏璃站在走廊上,看了身邊的夏澈之和安寧一眼,“你們也入陣吧。”
夏澈之和安寧當然知道夏璃有心磨練自己,雖然心中並冇有什麼把握,還是咬了咬牙進入了陣法中。
與此同時,四名暗衛悄無聲息的跟在了兩人的身後。
夏璃一直看著他們入陣才提了氣站到了庭院中的大樹上。
那裡視野良好,剛好可以將院中的情形儘收眼底。
隻是夏璃剛上來就被一道熟悉的氣息緊緊的包裹住了。
她微微詫異,男人修長的大手已經橫了過來,緊緊的將她錮到了懷裡。
低沉的充滿誘惑力的聲音緊挨著她的耳蝸響起。
“說好了我等你回來,你竟然讓我等了足足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