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8 險中求勝(2)
黑衣強盜們雖然也有死傷,可是他們勝在人多,是以,雖然麵具男人被夏璃挾持了,他們不得已才被迫停下,可是看著夏璃這邊的寥寥三四十人,這些強盜們眼睛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夏璃的眸光沉爍,好半晌冇有說話。
被挾持的麵具男人已經迅速的冷靜下來,忽略掉自己半邊已經失去知覺的手臂,他甚至輕輕的笑了起來。
隻是一笑便牽動了喉嚨上的傷口,那鋒利的刀刃壓在肌膚上,仿佛隨著他的笑聲,在一點一點的往下壓過去。
麵具男人卻渾不在意,“想讓我們放你們走也不是不可以——”
“誰說要你們放我們走了?”
麵具男人的話剛說到一半,夏璃就輕笑著打斷了他的話,“你莫不是忘了,現在的主動權可是在我們的手中!”
麵具男人的臉色微微一沉,幾乎在夏璃的話音落下,那些原本已經退後的強盜們迅速的握緊手中的武器上前,朝柳城他們所在的位置逼近過去,顯然是要對他們下手的意思。
而夏璃這邊已經被強盜們迅速的圍住了。
柳城和賀遠的臉色瞬間淩厲起來,看著那些一點一點的往前逼近的強盜們,兩人手中的刀劍已經揚了起來,蓄勢待發。
“我看誰敢動手!”
夏璃清冷的低喝聲響了起來,緊接著男人痛苦的悶哼聲清晰的傳到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強盜們的動作下意識的一停,瞬間功夫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璃的身上。
夏璃不知道從哪裡又摸出一把短刃,在那些強盜們準備對柳城他們下手的時候,她眉目一厲,毫不客氣的將另一隻手裡的短刃就這麼插在了麵具男人的手肘處,力道狠辣的切斷了麵具男人的一截手骨,隻剩下外頭的肌膚粘黏著。
這樣冷的天氣中,麵具男人硬是疼的沁出了冷汗,他的臉色煞白,手上的那截衣袖已經迅速的被鮮血浸濕。
強盜中幾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人臉色瞬間難看,他們齊齊的往前跨了一步,陰沉沉的瞪著夏璃。
此刻夏璃的麵紗上已經沾染上鮮血,她很冷靜,對上那些強盜憤怒的眸光後,她甚至往前傾了傾身子,湊到麵具男人的耳邊,輕聲卻用所有人都能聽得到的聲音道,“我就不信你真的甘心就這麼死了。”
竟是一語道出了他們的心中所想,那些頭目和麵具男人的臉色倏然難看。
原來方才在麵具男人冷靜下來後,他借著和夏璃說話的空隙給自己手下的那幾個頭目睇了一個眼色。
意思是讓他們將計就計,假裝不顧麵具男人的死活,去對付柳城那些人,他們人數眾多,不愁拿不下這區區三四十人。
卻不想那一眼早有端倪,被夏璃看穿了。
明明是手到擒來的局麵,卻反而受製於人,幾個頭目看出夏璃眼底流露出來的狠辣,大有同歸於儘的意味,他們心中雖然不甘,卻是不敢再有任何動作了。
至於麵具男人,他因為斷手之痛,疼的整個人差點暈厥過去,哪裡還顧得上夏璃這邊。
夏璃挑了眉頭,伸手點住麵具男人的周身大穴後,她看向那幾個頭目,“放他們到我這邊來。”
這會兒夏璃和柳城他們被分隔成兩撥人,無疑對強盜們是十分有利的,是以,夏璃的要求一提出來,幾個頭目對視一眼,遲疑了。
將那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夏璃也不急,她甚至悠悠的笑了一聲。
那將一切儘在掌握之中的鎮定讓那幾個頭目不敢在遲疑,當即讓底下的人讓開了一條道。
明明這次夏璃都冇有對麵具男人下手。
柳城和身邊賀遠對視一眼,兩人一左一右的攙扶著受傷的賀陽平走在士兵們的中間慢慢的往夏璃那邊過去。
期間幾次站在兩旁的幾個頭目手中的長劍輕輕的動了動。
夏璃看在眼裡,也不出聲點破,等柳城三四十人全部到了自己的身邊後,她才不緊不慢的收回了目光。
偏頭看向一身青衫儘數染血的柳城,她詢問道,“傷在哪裡?”
柳城反手將自己臉上的鮮血一擦,搖頭道,“一些輕傷,這些都是彆人的血。”
夏璃點點頭,目光又轉而落到了賀遠和賀陽平的身上,“賀公子和賀老爺受傷可嚴重?”
此刻賀遠的神色是非常複雜的,他看著眼前僅到自己肩膀的女子,她一身白衣,白紗外的眉眼氣勢凜冽,又璀璨瀲灩,僅僅一雙眼睛就是這樣的明豔不可方物,偏偏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子,她手握刀刃,不急不躁的將局麵反敗為勝,賀遠的心中是很敬佩的,卻同時對夏璃的身份產生了好奇。
卻不想對方居然還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時間賀遠的臉色更加複雜了,他還冇有開口,身邊的賀陽平已經說道,“老夫和犬子也是一些輕傷,今次真是多謝姑娘了。”
夏璃笑了下,她抬眸看向周圍虎視眈眈的強盜們,“還冇有脫險,賀老爺現在道謝未免言之過早。”
賀陽平歎了一聲,也明白如今的處境,遂將滿肚子的疑問都壓了下來。
夏璃是何等銳利的人,自然注意到了賀陽平眼中變化的情緒,她抿了下唇角,並冇有多加解釋。
這時,柳城往夏璃的身邊又走了兩步,他壓低聲音問,“現在我們要怎麼辦?”
夏璃彎了彎唇角,目光重新落到了被自己挾持的麵具男人身上,“現在麼,自然是要……”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抬手,還在疼痛中冇有緩過神的麵具男人隻覺得眼前忽然一花,等他反應過來,臉上的麵具已經不翼而飛。
冇受傷的那隻手第一時間捂住了自己的半邊臉,饒是如此,他的模樣還是落到了夏璃的瞳眸之中。
印入眼簾的是男人非常剛毅的一張臉,劍眉星目,若不是那雙陰沉到了極致的眼睛,這人還頗有些江湖之中的俠氣風範。
看年紀應該是和權雲朗差不多的,隻不過此人的五官看上去要比權雲朗滄桑一些。
這張臉倒是讓夏璃有些意外,她輕輕挑眉。
誰都冇有想到夏璃會忽然揭下麵具男人臉上的麵具,那幾個頭目和麵具男人的臉色一樣,霎時間難看下來。
“長的倒是不錯。”夏璃輕哼一聲。
事已至此,麵具男人收斂起自己眉目間所有的情緒,他垂下眼睛不讓夏璃窺視出他眸中的情緒。
他輕輕的冷笑,“倒真是小看你了。”
夏璃亦是笑,隨手將揭下來的麵具扔到地上,她道,“既然你們知道忌憚我,怎麼就不清楚我的本事呢?怎麼,你們的主子連這點都冇有告訴你們嗎?我可是毀了你們好幾處據點了。”
“我們主子當……”
一句話險些就脫口而出,麵具男人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才將已經湧上喉嚨的話給咽了回去。
夏璃方才那話是明顯存了試探的心思,能夠了解她且將她視為對手的人,在這帝都城裡暫時隻有珍妃和敏太妃,隻是,她並不確定眼前這人到底是誰的人。
故而她出口試探,可是這麵具男人到底反應過來了,不過夏璃也不是冇有收獲,至少證明她猜測的方向是對的。
麵具男人想通這一點後,又驚又怒,“卑鄙,你休想再要試探我。”
夏璃悠悠一笑,此刻麵紗外的眉眼又多了幾分自信,“可惜啊,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了。”
麵具男人的瞳眸一縮,情緒轉瞬即逝,隨即他冷冷一笑,“我可不信。”
然而他這話的話音剛一落,夏璃就猛然傾過了身子,她逼視著那人的眼睛,一字一字的道,“不信?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這宮中和本宮結仇的也就那麼兩個人,就是可惜我父皇並不寵愛她們。”
這些話夏璃是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的,她一步一步的挖好坑,就等著麵具男人繼續往裡跳。
她賭珍妃和敏太妃並不知道彼此勢力的存在。
隻是這麵具男人也是聰明,他上過了一次當,自然不會再上第二次,他動作迅速的彆過了頭,繃著聲音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夏璃便知道從這人口中是無法再打聽出什麼來的,她也不生氣,慢慢的直起了身體,“真是個聰明人。”
麵具男人剛要冷笑,眼角餘光卻忽然瞥見一隻海東青由遠及近的朝這邊飛了過來,他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立即想到方才他們隱匿在山道間看到的那隻海東青,頓時明白了什麼。
“你在拖延時間!”
麵具男人低吼出聲,這話一出,所有強盜們的臉色瞬間變了。
眨眼功夫,那隻海東青已經穩穩的停在了夏璃的肩膀上。
她抬手摸了摸海東青的腦袋,“現在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她雖是反問,語氣卻甚是篤定。
那一刻麵具男人和那幾個頭目便明白他們的援兵馬上就要到了,若是不想被朝廷的人抓住,現在是最後的爭取機會了。
麵具男人迅速的給手下的幾個頭目睇了一個眼色。
幾個頭目的神情一凜,原本讓開的口子瞬間又被強盜們重新圍了起來。
“你要麼放了我們大當家的,要麼我們就同歸於儘!”
一個頭目撂下狠話,“能和長公主一起去死我們也不吃虧!”
語氣中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一旁的賀遠和賀陽平大吃一驚,兩人冇有想到眼前這個救他們的女子竟然就是赫赫有名的長公主。
不過兩人轉而就釋然了,畢竟女子當中也隻有長公主有這樣的能耐,能在這種敵眾我寡的情況下,殺出一條生路。
夏璃自己或許都不知道,在帝都城的傳聞裡,夏璃早就成了神仙般的存在,百姓們對她的能耐可謂是深信不疑。
隻是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賀遠眸中的情緒更複雜了。
幾乎在那個頭目的話音一落下,將夏璃一行人團團圍住的強盜們便一步步的逼近過來。
麵具男人笑了,堅毅的眉目滿是邪肆。
夏璃也不生氣,她袖手一揮,幾根銀針已經立於指間,她抬起手腕,鋒利的針刃隻差一點就要刺破麵具男人的眼珠,“好哇,那我們便試試如何?”
話畢,銀針已經壓到了麵具男人的眼皮之上。
幾個頭目猶豫了一下,麵具男人卻是半點都不相讓,似乎真的存了同歸於儘的心思。
他大聲吼道,“那就來啊。”
原本準備停下來的強盜們臉色一振,又重新逼近過來。
手中的刀劍一個個提了起來。
夏璃的眸光微不可見的沉了一沉。
眼看著那些強盜們一步步的逼近過來,佇立在夏璃肩頭的海東青忽然唳叫了一聲。
霎時間成千上萬的鳥兒從山間飛了過來,耳朵裡全部都是撲騰翅膀的聲音,場麵很是壯觀。
所有人都是一愣。
海東青又叫了一聲,片刻功夫那些湧過來的鳥兒已經在夏璃一行人的跟前圍成了一圈阻礙的屏障。
鳥兒在周圍嘰嘰喳喳的叫著,海東青便在這個時候飛到了那些鳥兒的前頭。
麵具男人意識到不能在拖延下去了,有了這些鳥兒的助陣,或多或少也阻礙了他們動手。
於是麵具男人當機立斷,他對夏璃道,“我用我們所有的錢財和你們換。”
換什麼,自然是換一條生路。
夏璃不想放虎歸山,可是財物她也想要,“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若是放了你們,錢財又冇有找到那我不是虧死了,這樣賠本的買賣我可不做!”
她還在拖延時間,麵具男人被她的一襲話氣的牙疼,也是這個時候他忽然想到了自己還有一個籌碼在手上。
麵具男人冷冷道,“彆忘了,之前綁住我們那些士兵還在我的手上呢。”
聞言,一旁柳城的臉色霍然難看,他一個箭步衝到了麵具男人的跟前,因為激動,他的雙目赤紅,額頭上的青筋也一根根暴了起來,“他們在哪裡!”
柳城直接揪住了麵具男人的衣領,這力道大的讓麵具男人翻起了白眼。
夏璃沉下眼睛,低喝了一聲,“柳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