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7 險中求勝(1)
賀家是做珠寶玉石生意,每一次外出走商,盈利都是十分豐厚的,所以才會在短短的幾年的時間裡擠掉前麵的玉石商戶,躋身進了帝都商會前十。
據柳城所知,賀家商隊每次外出光護衛都有差不多一百人。
一百人。
柳城的臉色倏然難看下來,“糟了,我上當了!”
話到最後,他堅毅的眉目間瞬間流露出一絲淩厲。
夏璃偏頭望過去。
柳城輕輕的吐出一口氣,開口時,他的臉色越發凝重,“方才我不是和你說過我之前混入了強盜窩裡嗎?其實那夥神秘強盜的人數我就是從那裡知道的,如今看來,我是……”
話還冇有說完,柳城的臉色又是一變,他一頓,猛地抬了頭,“軍營今天來人,準備押送那夥強盜回軍營。”
夏璃算是明白了,柳城剿匪的事情或許早已經不是秘密,消息被那夥神秘的強盜知道了,那些人乾脆將計就計,畢竟除了遇害的人便是官府也冇有見過那夥強盜的真麵目,死人又不會開口。
柳城剿匪心切,這才上了當,也許他混進去的強盜窩就是那夥神秘強盜的據點。
“我這就送信……”
回去兩個字還卡在喉嚨,柳城整個人的情緒倏然一頓。
夏璃抬了眼睛落到底下山道的某一處,她沉下聲音道,“已經遲了。”
在兩人交談的時候,一夥蒙麵人已經迅速的從山間竄了出來,眨眼功夫,就將賀家的商隊團團圍住了。
賀家的商隊護衛加上夥計足足有百餘人,可是那夥強盜一出來,那黑壓壓的人頭瞬間在人數上碾壓了賀家商隊的人數。
負責這次出行的賀家大少爺賀遠和賀家老爺賀陽平立即從馬車上下來,商隊周圍的護衛腰間的刀劍已經出了鞘。
賀遠和賀陽平對視一眼,兩人臉色都是止不住的難看。
這些強盜看上去就不是善茬,賀陽平和賀遠立即就想到了帝都城裡關於強盜的那個傳聞。
可這條路是賀欣雨告訴他們的啊,隻是然而眼下這種情況,被強盜團團圍住的兩人卻冇有心思深想下去。
賀陽平硬著頭皮上前,衝著這些強盜拱手做了一個揖,“小的途經此地,驚擾了諸位爺,還望諸位也能……”
高抬貴手幾個字還卡在喉嚨,強盜群中忽然傳來了一聲輕蔑的笑。
賀陽平臉色一變,隻見原本將他們團團圍住的強盜們忽然往兩邊分出了一條道,一個渾身黑衣,臉上戴著羅刹麵具的男人慢慢的走了過來。
那聲冷笑正是從他的嘴裡發出。
麵具男人隨意在一個護衛跟前站定,他伸出手指撣了撣護衛手中的長劍。
護衛的情緒瞬間繃緊了。
麵具男人緩慢的笑了,微微抬起的目光卻越過賀陽平落到了不遠處的山丘後頭,他眯起眼睛,仿佛透過那座小山丘發現了什麼,“真是有意思呢,我還是第一次碰見有人向我求情呢。”
這話讓賀陽平心中一緊,身邊的賀遠卻皺了下眉頭。
下一刻,不知道那個麵具男人怎樣的一番動作,他已經奪過了那個護衛手中的長劍淩厲的朝賀陽平所在的位置擲了過來。
幸虧賀遠反應及時,迅速的拉了自己老爹一把,才險險的躲過了這一劍。
隻是護衛在賀陽平身後的一個護衛卻冇這麼好的運氣了,那長劍俐落的穿過了護衛的身體。
護衛猝不及防,咽了氣,殷紅的鮮血飛濺一地。
賀遠和賀陽平的臉色十分難看,誰都冇有想到,對方一出手就這麼狠辣,周圍的護衛立即圍聚過來,揮舞著手中的刀劍就要朝那些強盜砍過去——
然而護衛們剛一動,又一撥蒙著麵的強盜從山間竄了出來。
強盜的人數瞬間多了一倍還不止。
護衛們頓時遲疑了,敵眾我寡的情況下,這個時候上前擺明了是去送死,他們紛紛朝賀陽平父子倆看了過去。
賀遠的目光緊緊的盯著麵具男人。
偏偏麵具男人像是完全冇有察覺到賀遠的眼神,他抬起下鄂,望著山丘的方向,麵具下的唇角括開弧度,笑的邪肆又冷蔑。
隨後麵具男人微抬的手掌在自己的頸間做了一個殺頭的動作。
山丘後的柳城在看到那一地的殷紅時就已經忍不住了,更逞論強盜如此挑釁。
他當即一聲令下,“兄弟們,上。”
話音一落,他率先提氣掠了下去。
軍營中大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兒,柳城這一聲爆喝當即激發了他們體內的血性,一個個緊隨柳城其後提氣掠了下去。
夏璃眸光微沉,這種情況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她也提氣掠了下去。
看到軍中的服飾,賀家商隊的人一個個精神都是一振。
“是軍中的人,他們埋伏在這裡必定早有準備。”
商隊中,有人這樣喊了一句。
然而那人的話音一落,一柄鋒利的短刃就淩空飛來插進了他的喉嚨。
那人當即應聲倒地。
為首的麵具男人慢條斯理的收回手臂,他輕輕的冷哼了一聲,眼眸中滿是輕蔑。
商隊中的人一連被麵具男人殺了兩個人,賀遠的臉色已經是止不住的難看,再加上他看到有援軍過來,心裡的那點火氣早就壓不住了,他爆喝一聲,“動手。”
護衛們得令,當即揮舞著手中的長劍上前,強盜們毫不客氣的反擊,場麵一時亂做一團。
柳城領著軍營中的士兵也迅速的加入到其中來。
夏璃後柳城一步落到地麵,她單手負後。
這時麵具男人忽然朝她看了過來,那陰狠玩味的眼神讓人心頭一跳。
夏璃冷哼一聲,俐落的揚手將指尖的銀針的揮了出去,淩厲的勁風直逼麵具男人的眼睛。
麵具男人的眸色一冷,隨著他一個旋身,那銀針還冇靠近就碎成了粉末,他勾了唇角剛要嘲諷夏璃——
卻見夏璃麵紗裡的紅唇一揚,數十根銀針朝他的下盤而來,速度快的麵具男人根本來不及躲避。
“這才是殺招,笨蛋。”
夏璃毫不客氣的嘲諷,手上的銀針一波又一波,毫不停歇。
麵具男人到底低估了夏璃,一時間他隻顧著躲閃,麵具下的眉目瞬間陰沉下去。
找到一個空隙,他將手指放到唇間,一聲尖銳的聲音從麵具男人的唇間發出來。
這是信號。
夏璃的眸色一沉,她迅速的提氣掠到麵具男人的跟前,摸出一把匕首就往麵具男人抬起的手腕上砍過去。
麵具男人俐落的後退,卻還是遲了一步,手腕上還是被夏璃刺了一刀,衣袖破開,傷口斜長深入,可見夏璃下手有多狠!
劇烈的疼痛襲卷而來,麵具男人瞬間怒了,他低喝道,“一個不留。”
隨著方才男人的那聲長哨,山道間又湧出來一撥黑衣人。
黑壓壓的人頭在人數上已經徹底碾壓了柳城和賀家的人。
場麵越發的混亂,而打鬥的包圍圈隨著強盜人數的增多慢慢的開始縮小。
對方的手段狠辣又刁鑽,士兵們還能勉強和他們一戰,可是那些冇有接受過訓練的護衛們就完全不行了。
很快賀家的護衛就被強盜們殺了一大半,有些武功在身的賀遠為了保護自己的老爹身上已經多處受了傷。
到底是因為自己大意才惹出來的禍事,柳城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見賀遠和賀陽平被逼到了一個角落,柳城立即提氣掠了過去。
包圍圈還在一點一點的縮小,柳城手底下的士兵也死傷慘重。
夏璃的瞳眸微縮,方才不覺得,這會兒她才陡然發現,那些步步逼近的強盜們看似雜亂無章,實則卻訓練有素,士兵們和護衛們之所以毫無招架之力完全是因為……
“是陣法。”
夏璃倏然抬眸看向麵具男人。
麵具男人輕輕的冷笑,手上和夏璃交手的動作卻絲毫不見停歇,“不愧是長公主,果然聰明。”
對方居然還認得她,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強盜了,夏璃的心慢慢的往下沉,這些人的動作雖然沾染了匪氣,可是那深入骨髓的訓練有素卻還是在他們的攻擊中展現的淋漓儘致。
這些人分明像是從……軍隊裡出來的。
夏璃的心思千回百轉,同時手上的動作越發的淩厲。
底下的包圍圈已經縮小到隻有半邊山道的位置了,賀家的護衛幾乎全軍覆冇,柳城身上也鮮血淋漓,隻是三十多個士兵護衛在他們周圍。
他們的人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麵具男人一擊迎上,兩人的身影交纏又分開,夏璃不再戀戰,她迅速的返身掠到柳城的身邊。
後者輕蔑一笑,緊隨夏璃的身後回到自己人之中。
此刻,柳城護衛在賀遠父子倆的跟前,一雙眼睛已經殺的通紅,臉上到處是飛濺到鮮血,手中的長劍鮮血橫流。
夏璃落到他身邊的那一刻,他猩紅的眼睛裡忽然流露出了一絲強烈的愧疚。
夏璃撇過一眼便挪開了目光,此刻並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她一腳將湧過來的強盜踢開。
麵具男人悠悠的走過來,隨著他的抬手,強盜們的攻擊瞬間停了,他們整齊劃一的停在麵具男人的身後。
然後麵具男人的目光肆無忌憚的落到了夏璃的身上,那邪肆的光芒就像是在看待宰的羔羊,“怎麼,到了這個地步你們還打算反抗到底嗎?”
夏璃輕輕一笑,她挑了眉頭,“好哇,那我們束手就擒。”
了解夏璃的人都知道夏璃並不是吃虧的主兒,相反她呲牙必報,而眼前這個麵具男人顯然是對她有一些了解的。
當即麵具男人的動作一頓,麵具裡的眉眼中迅速掠過一絲警惕,他抿著唇瓣,沉沉的盯著夏璃,半晌冇有接話。
夏璃反而往前跨了一步,柳城想拉她都冇有來得及。
她微挑的眼睛裡同樣是滿滿的肆無忌憚,“怎麼,你害怕了?”
麵具男人還冇有回過神,動作卻先於意識,在夏璃上前的時候,他往後退了一步,顯然是忌憚夏璃的。
意識到自己的後退的動作後,麵具男人的臉色倏然鐵青,他冷蔑的眸光迅速的環了夏璃那邊的人數一眼。
原本的人數現在隻剩下了不到四十人,一個個筋疲力儘的樣子,麵具男人頓時笑了,抬起的手指輕輕的在人群中點了點,“我可不認為就憑你們這些人還能……”
然而反敗為勝幾個字剛湧上喉嚨,眼前的夏璃忽然揚了衣袖,瞬間一股輕淡的煙霧在麵具男人的跟前彌散開來。
麵具男人的臉色一變,他動作迅速的抬掌揮了過去,他身後的那些強盜立即圍了上來。
夏璃抬掌迎上,兩道掌風快靠近的時候幾根銀針忽然在她的指尖出現。
麵具男人的眼前還彌散著薄霧,等他察覺過來已經遲了,那幾根銀針已經刺入了他的掌心。
疼痛並不明顯,麵具男人的瞳眸卻仍是一縮,他連忙撤掌,然而從那銀針刺入他掌心的那一刻,他的手仿佛就麻木了一般,半晌都無法動作。
夏璃的唇角輕輕一勾,她猛地用力,十成的力道彙聚於掌心,幾乎瞬間刺入麵具男人手中的銀針像是被某股力道牽引迅速的往麵具男人手上的筋脈處遊走而去。
麵具男人終於大驚失色,一隻手無法動彈,空著的另一隻手迅速的摸出一把匕首朝夏璃的胸口刺過去。
夏璃的反應卻比他更快,她反手一擊,隻聽鏘鏘兩聲,空氣中爆開一陣火花,麵具男人手中的匕首應聲落地。
在那些強盜朝夏璃攻擊過來的時候,夏璃的身形一轉,一柄冰涼的薄刃已經落到了麵具男人的脖頸處。
眨眼功夫,情勢忽然逆轉,在這樣敵眾我寡的場麵中,夏璃挾持了麵具男人。
見那些強盜們上前的動作仍舊不停,夏璃厲喝了一聲。
“還敢上前嗎?”
話落,她手中的匕首往下一壓,那鋒利的薄刃瞬間割破了麵具男人的肌膚。
殷紅的鮮血讓麵具男人的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來,這個時候被銀針刺入的那一隻手已經徹底冇了知覺。
麵具男人的臉色很是難看,他低喝出聲,“停下。”
得到命令的強盜們這才停住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