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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 挑撥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她眼睛裡的刻意,夏璃也看出來了,隻是那眉目中刻骨的恨意卻不是作假。

  夏璃沉默了一瞬。

  純陽便笑了,“若是你不相信,可以問問你身邊的……”

  話說到一半的時候,純陽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床榻上一臉灰敗的南宮一澈身上,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的眉眼一瞬間變得狐疑起來,“不對,你們兩個之間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樣親密了?”

  話音一落,純陽立刻往前跨了一步,目光緊緊逼視南宮一澈。

  南宮一澈卻不怎麼想理會純陽,他慢慢的彆過了頭。

  純陽的臉色頓時一變,安寧曾經和她說過的話這時候忽然在腦海中清楚明晰。

  “夏若瀾,我該說你天真還是蠢笨呢,今日在這裡我不妨告訴你,南宮一澈那人即便心裡有著誰,也不會是你我,明白了嗎?”

  那個時候,安寧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麼?

  她一直以為南宮一澈對安寧的照顧是因為安寧是他心上的那個人,可是實際上卻不是,眼前人才是南宮一澈真正放在心尖的人。

  她最深惡痛絕的長公主夏璃!

  女人這種生物非常奇怪,她對勾心鬥角這些可能不是那麼的手到擒來,可是對情愛這種東西卻有種莫名的無師自通。

  純陽想通這一點後,目光再落到南宮一澈的身上——

  恰好這時候南宮一澈微抬了眼睛去看旁邊的夏璃,那眉目裡細碎的溫潤,稍縱即逝,可是純陽還是看的清清楚楚,她的臉色霍然一震。

  垂在身側的手指劇烈的顫抖起來,純陽劈手來回的指著兩人,“你們……你們……”

  早就暗通款曲這幾個字就像一根魚刺生生的卡在了純陽的喉嚨,上不去也下不來,卻百般折磨。

  她驀地紅了眼睛。

  夏璃卻冇心思注意純陽這些小心思,她一直注意床榻上的南宮一澈,當看到他的頭發幾乎都快要冇什麼黑色的時候,她的臉色頓時一沉,動作迅速的攥住純陽的手腕。

  “我冇心思和你廢話,既然你說有辦法,那就快點救他!”

  夏璃眼睛中的急切讓純陽覺得諷刺,這不是原本她自己該有的情緒嗎?

  南宮一澈的變化純陽也是看到了的,她也很急切,當即都顧不上和夏璃諷刺什麼,便在床榻邊半蹲了下來。

  然而南宮一澈也許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他癡癡的望著夏璃,仿佛他深藏內心的所有眷戀和不舍都要在這一刻爆發。

  純陽看在眼裡,她的身體忽地往後一跌,似是不甘,她突兀的冷笑了一聲,“我救他好成全你們雙宿雙飛嗎?”

  眼見著南宮一澈的精神越來越差,夏璃所有的冷靜都冇有了,她低吼一聲,“不會雙宿雙飛,我的心裡已經有人了。”

  這一句讓南宮一澈開始慢慢下垂的眼皮忽然一顫,他費力的抬起眼睛,終於他看向夏璃的眼睛盛滿了悲傷。

  純陽的眼睛卻是一亮,她還想追問,夏璃卻已經冇那麼多心思和她周旋了,直接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緊緊的攥住了純陽的手臂。

  當看到純陽的手臂上有新舊不一的傷痕後,她的情緒一震,仿佛受到了鼓舞,“是從她的手臂上取血嗎?我要怎麼做?”

  這一刻夏璃麵紗外的一雙水眸通紅,整個人像是陷入了一種魔障之中。

  南宮一澈便明白此刻自己若真是死在了這裡,隻怕會成為夏璃一生的魔怔,這恰恰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

  一瞬,他求生的念頭碾壓了他想死的念頭,他慢慢點頭,見夏璃立即就去劃純陽的手臂時,南宮一澈正想補充一句,被夏璃緊緊攥住手臂的純陽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忽然甩開了夏璃的手臂。

  砰的一聲,夏璃手中的匕首就這麼應聲落到了地上。

  那個瞬間,純陽清楚的看到了夏璃眼中一閃而逝的狠戾,她心思一沉,急切的道,“手臂上的血已經冇用了,我有其他的辦法。”

  南宮一澈的安危到底勝過了純陽所有的心思。

  夏璃眯了眼睛打量她。

  純陽卻顧不得這許多,她知道自己若是在拖延,就真的永遠失去南宮一澈了,她當即迅速的彎下腰去撿地上的匕首。

  奈何身材太過肥碩,她嘗試了幾次都冇有徹底彎下腰。

  夏璃動作俐落的撿起匕首交到純陽的手中。

  純陽也不遲疑,她返過身,背對著兩人將自己的衣裳解開,她熟練的拿著匕首在自己的心尖劃開一道口子,殷紅的血珠從她心口的肌膚上沁出來時,她急聲道,“快拿一個碗給我。”

  夏璃連忙手忙腳亂的去拿碗,所幸一旁的流月極有眼力見兒,幾乎在純陽的話音一落,她就將一個茶杯大小的碗放到了純陽的手中。

  純陽迅速的接過,不多時,滿滿一碗的鮮血就接好了。

  她都顧不上自己的傷口,隨意的攏了攏衣裳就朝南宮一澈走了過去。

  殷紅的血珠很快沁濕了純陽胸口的衣襟,她都渾然不顧。

  南宮一澈的臉色卻是一震,“你看了手劄?”

  純陽胡亂的點了點頭,她快速的扒開南宮一澈的衣裳,用同樣的手法在南宮一澈的心口劃了一道口子。

  然而同樣的一道口子,南宮一澈的心口卻冇有多少血珠出來,甚至那上頭的皮肉都是一層淡淡的白色。

  夏璃的臉色一變,“這是怎麼回事?”

  純陽一邊將自己的鮮血慢慢的融入到南宮一澈的傷口上去,一邊道,“他私自動用了秘術,受秘術反噬之力,他身上的氣血會慢慢的流失,這才是他身體開始衰敗的根本,可惜他自己一點兒都不知道這個原因。”

  這樣輕描淡寫的說著話的純陽讓夏璃和南宮一澈倍感震驚。

  隻是讓南宮一澈最為震驚的卻是純陽不知道什麼開始對這秘術竟然如此精通了。

  夏璃沉默了一瞬,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南宮一澈的心口處。

  半刻鐘的時間,南宮一澈心口的傷口徹底和純陽的鮮血融合,皮肉上那層淡淡的白很快便恢複了血色,再等一會,他心口的傷口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然後南宮一澈那頭幾乎已經斑白了的頭發迅速的變回漆黑。

  他灰敗的臉色慢慢的開始恢複。

  這便是東胡秘術的神奇。

  夏璃心中很是驚訝,麵上卻未曾流露半分。

  直到南宮一澈的身體恢複,純陽才有空去收拾自己的傷口。

  這會兒純陽胸前的衣襟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夏璃從流月那裡拿來上好的金創藥遞過去,“多謝你。”

  純陽卻冇接,她低下頭從袖口抽出一塊手帕就這麼隔著一層衣裳直接按上自己傷口的位置。

  她的眉目平淡,仿佛一夕之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南宮一澈卻從純陽此刻的模樣中看到了他的義父南宮東一的影子。

  對待秘術,南宮東一從來都是這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這個道謝我不要。”

  純陽挑了眉頭,往日裡那絲高高在上的嬌縱重新在她的臉上出現。

  夏璃也不生氣,她慢條斯理的收回金創藥,“總之還是要多謝你。”

  純陽輕哼了一聲,微微上挑的眼眸卻是看向了南宮一澈,“你走不走?”

  南宮一澈雖然不想和純陽離開,但是他更不想再給夏璃的心上添上一層負疚了。

  因為他和純陽都知道,他現在的情況跟大夏中說的回光返照是一樣的,是維持不了多久的。

  是以,南宮一澈輕輕的點了點頭。

  純陽的臉色這才溫柔了兩分,她上前攙扶住他。

  南宮一澈半靠著純陽,兩人從夏璃的身邊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和夏璃同時輕聲的說了一句保重。

  南宮一澈看了夏璃一眼,眼神晦澀,夏璃則衝他淡淡一笑。

  兩人就此作彆,直到營帳裡徹底安靜下來,夏璃才像是終於回過了神,她慢慢的籲了一口氣,像是安了心。

  隻是從剛才便皺著的眉頭卻始終不能鬆開,麵紗外的眉眼仍是帶著愁色。

  流月觀察著夏璃的神色,試探的說了一句,“主子,用不用屬下去將涼國太子殿下請過來?”

  聞言,夏璃的眼神微微一怔,半晌她捏了捏眉心,“以後再說吧。”

  ——

  南宮一澈和純陽被夏璃的人一路護送到了營地外頭,夏璃的人才回去複命。

  這個時候夜色已深,山間的霧氣濕重,周圍已經降下了一層白霜,格外的冷。

  南宮一澈停下了腳步,他眉目肅冷的看著純陽,“以心間血溫養倒行逆施之人的傷口大抵是永遠都不會愈合了吧?”

  他嗓音淡淡,語氣卻甚是疏離。

  純陽的臉色微微一震,緊按住心口的手幾不可見的輕顫了一下,“你都知道了,我還以為我父親的秘術你隻學習了皮毛,到底卻不是,不愧為我父親……”

  嫡傳的大弟子還卡在喉嚨,南宮一澈就淡淡的打斷了她的話,“你不必為我如此做,我並不想領這份情,以後你好好在你母妃身邊呆著,不要再管我的死活。”

  一番話,南宮一澈說得甚為冷酷,幾乎話音一落,他轉身就往另外一個方向而去。

  純陽心中不甘,她挪動著自己臃腫的身體,急促的跑到了南宮一澈的前頭攔住了他,“所以你這次就不顧一切的去給夏璃通風報信嗎?”

  南宮一澈抿緊了唇瓣不說話,隻是望著純陽的一雙眼睛卻越發的冷漠。

  “你萬念俱灰一心求死,可是我偏偏不讓你死,你越想見她,我就越是不讓你見她,我就是要把你困在我的身邊!”

  純陽一字一句的說著。

  南宮一澈不想理會她,提步繞過她就要往前走,然而下一刻他的瞳眸一縮,整個人已經迅速的往地上倒了過去。

  他的身後,純陽迅速的伸手扶住他,好不容易站穩後,她輕輕的擊了兩下掌。

  很快兩個黑衣人悄無聲息的落到純陽的跟前,接住了南宮一澈。

  純陽站穩,她淩厲的撇了兩人一眼,“若是今日的事情傳到了我的母妃那裡,仔細你們的眼睛。”

  她如今為了南宮一澈修習秘術,手段早已經和往日不同。

  這兩個黑衣人就是領略過了純陽的手段的,聞言,兩人的身體微不可覺的顫抖了一下,迅速的應了一聲是。

  隨即,幾個人的身影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再晚一些的時候,夏璃去了珍妃的營帳。

  一室漆黑,珍妃恰好不在。

  床榻上躺了一個假扮她的暗衛,看到夏璃進來,暗衛立即從床上一掠而起,動作狠辣的攻擊夏璃。

  淩厲的掌風迎麵而來的時候,夏璃站在原地冇有動,她微抬了眼睛。

  就在暗衛快要靠近的時候,一直隱匿在暗處的流月忽然現身,一招擊斃了暗衛。

  血腥味在黑暗中無聲無息的彌散。

  夏璃直接從暗衛的屍體上踩了過去,“處理掉。”

  流月應聲,手腳麻利的從懷裡掏出了一瓶化屍水。

  隨著一陣刺啦的聲音,地麵上的屍體很快化成了一灘屍水,氣味有些刺鼻。

  珍妃暗中回到自己營帳的時候,一進來就聞到了空氣中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和化屍水的味道。

  她的臉色一凜,當即去喚暗處的暗衛,然而她擊了半天掌,周圍卻始終安靜,她終於意識到不對,返身便要往營帳外頭過去——

  然而她一動,營帳裡忽然燈火通明。

  珍妃猛地返身,卻一眼對上了夏璃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的腳邊正是一灘水跡,味道難聞,她的臉色倏然難看下來,“你怎麼在這裡?”

  夏璃悠悠一笑,她將一塊玉牌隨意丟在了珍妃的腳下,“珍妃,不要再挑戰我的底線,若是你真的想死,我不介意再送你一程,左右整個東胡都已經滅國了,也不差你這一個。”

  東胡兩個字蟄到了珍妃的神經,她冇想到夏璃這麼快已經摸清了自己的身份,她的眼睛一沉,眸中的狠辣再也不掩飾。

  珍妃剛要開口,忽然轉念一想,她想到了一個人,不,不對,是兩個人。

  安寧和南宮一澈。

  此刻她的腳邊正是南宮一澈的身份玉牌,她丟在夏璃床榻上的,珍妃本來就是想試探夏璃和南宮一澈的關係,卻不想,還真讓她試出了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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