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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5 回宮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秋夜離輕輕的冷笑,“他區區的一條手臂如何能比的上你的臉。”

  話到最後,他的語氣中已經完全被殺意浸滿。

  傅子虛的眉目一沉,因為秋夜離的那句話他的全身迅速的戒備起來。

  他身邊的那些黑衣人立即用身體做屏障擋在了傅子虛的跟前。

  夏璃怎麼會察覺不到此刻的秋夜離是真正的動了殺意,她下意識的抬手挽住了他的臂彎,輕聲道,“他是周雲國的五皇子。”

  “哦。”

  聞言,秋夜離意味深長的挑了眉頭,傅子虛這人的身份兩人早就猜測過了,隻是方才看到夏璃臉上的傷痕,心裡的憤怒讓他一時失了理智而已。

  鳳眸裡是傅子虛微微變色的瞳眸,秋夜離似笑非笑的開口,“可是,這裡誰又知道誰的身份嗎?畢竟眾所周知,周雲國的五皇子此刻正好好的呆在皇宮呢。”

  傅子虛的瞳眸驀然沉了下來,那隻受傷的手一點一點的攥緊手上的嫁衣,他冷冷一笑,“你少威脅我,我的人和你的人在人數上相差無二,何況這還是在我的地盤上,你未必就會贏我。”

  話落,傅子虛的臉色瞬間凜冽起來,身前的黑衣人蓄勢待發,隻等傅子虛一聲令下。

  這時夏胤和流月帶領著一隊暗衛從石室的另外一扇門進來。

  二十多個暗衛又在秋夜離暗衛的包圍圈外頭又圍了一層。

  兩人一進來就齊齊的走到了夏璃的身邊,雙手抱拳道,“主子,屬下來遲了,外頭的一切都已經處理好了。”

  夏璃點頭,站在她對麵的傅子虛臉色終於難看起來,他抿緊了薄唇,那雙陰沉的眼睛裡透出嗜血的流光。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回應傅子虛的卻是秋夜離飽含不屑的一聲冷笑。

  傅子虛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似乎是想和傅子虛說些什麼,她上前一步,卻一時冇注意腳下,鞋子快要碾上石室裡碎裂的冰玉碎片的時候,秋夜離忽然伸手將她拉了回來。

  兩人如今已經契合到隻需要對方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心底的想法。

  對上秋夜離深黑的鳳眸時,夏璃默默的退到了秋夜離的身後。

  秋夜離收回手,他慢條斯理的上前,不知道是不是他刻意,提起的腳步全部都踩在了冰玉棺材的碎片上。

  全身的內力全部往腳下湧,秋夜離的腳步一落下,冰玉棺材的碎片瞬間被碾為粉碎。

  這一幕被傅子虛儘數的收在了眼底,他的臉色是止不住的難看。

  “我這人脾氣不是很好,你傷了我的人,確實是該死,不過……”

  秋夜離說到這裡刻意一頓,他抬起眼睛,戲謔又憐憫的目光毫不掩飾的落在傅子虛的身上。

  “你堂堂一個皇子,在皇宮裝瘋賣傻步步為營,圖的不就是那個萬人之上的皇位,可是,”說話間秋夜離已經走到了傅子虛的跟前。

  兩人中間隔了幾個黑衣人的位置。

  秋夜離微微傾身,開口的時候聲音也微微的低了下去,仿佛在無比認真的和傅子虛說著悄悄話。

  “可是,若是你的父皇如當年忌憚你外公那般忌憚你,你說你還會不會有這個機會?”

  一聲外公成功的激發了傅子虛眼底的血色,一直克製好的情緒終於在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你說什麼?”

  額際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來,因為太過用力,被銀針刺入的手腕有汨汨的鮮血開始流出,手中的嫁衣無聲的跌落到地麵。

  秋夜離卻隻是輕輕的笑,那微微彎起的鳳眸裡,儘是冰冷,“我一直都知道,讓一個人生不如死比讓他死還要痛苦百倍,你心上的那個人已經死了,而你,卻因為傅家的那百餘條人命的重擔被壓在自己的身上,隻能選擇強撐下去。”

  話音一落,秋夜離返身往回走。

  這個時候聰明人都會保全自己的實力,而傅子虛顯然也是這個聰明人的其中之一,他將心中一波又一波的怒意強行的壓製了。

  這人一旦冷靜下來,思緒也會清明不少,所以傅子虛知道秋夜離不會對他動手,他也就不急了。

  秋夜離回到夏璃的身邊,攬過她的肩頭就往外走,仿佛他刻意走到傅子虛的身邊,就是為了說上那麼一段話。

  快要到門口的時候,秋夜離忽然吩咐了一句,“將人帶上來。”

  一個暗衛低聲應是。

  等到石室裡的暗衛幾乎撤退乾淨的時候,一道身影就這麼被人粗暴的推了進來。

  是麗姑娘,被這麼一推,她整個人差點倒在了碎片上,石室裡的情形讓她大驚失色。

  傅子虛抬了眼睛,印入眼簾的那張臉,正是他曾經心心念念的那張,後來那人為了和他撇清乾係,甚至不惜將那張臉給毀了,他便給麗姑娘姐弟倆都易容成了那人的模樣。

  隻是他從來都不曾想過,那人就這麼在他的手裡化為塵土,以後再想看看她的臉都會是奢望。

  於是在看到快要摔倒的麗姑娘時,傅子虛壓抑太久的感情像是有了崩潰的跡象,他迅速的掠到麗姑娘的身邊緊緊的扶住了她。

  傅子虛望向麗姑娘的眼神包裹了炙熱,麗姑娘的心中又是酸澀又是甜蜜。

  “少主,明月樓全被毀掉了,那兩個抓到的倭人也被帶走了,官府的人方才也來了,說是五皇子就在這裡,這消息隻怕不日便會傳到京城。”

  ……

  之後的一切善後事情,夏璃和秋夜離完全甩手不管。

  畢竟這是人家皇室之間的鬥爭。

  到晚上的時候,上官黎親自將海東青送了回來,同樣被送過來的,正是夏璃心心念念的水下作戰服,和水下作戰服的原材料。

  是三對銀絲蠶,用竹筒裝著。

  隻是這銀絲蠶生活的環境十分的極端。

  需要在極冷極熱的地方當可存活,而幾個大國之中,隻有周雲國才有適合銀絲蠶生活的地方,這也是為什麼周雲國的水師會比其他兩國更勝一籌的樣子。

  夏璃接過竹筒,心想既然冇有條件她便偏偏要創造個條件出來。

  隨即,她將竹筒交給流月保管,她向上官黎道了謝。

  上官黎卻一臉受寵若驚,“說來該道謝的人應該是我才是,若不是長公主敏銳,我們隻怕到現在都不會知道福祿這個狗賊居然串通倭人意圖竊取我周雲國的江山社稷,更不會知道我的五弟居然是整個皇宮裡隱……”

  那個藏字剛剛湧上喉嚨就被夏璃無奈的出聲打斷了,她擺擺手,“客套的話無需多說,反正我們也是各取所需。”

  上官黎卻不這麼認為,他鄭重的對夏璃承諾道,“隻要我母後還在皇後這個位子上,我可以向你保證,周雲國必定不會和大夏交惡。”

  這話讓夏璃的臉色也立即變得鄭重起來,“如此,便是最好不過了。”

  上官黎並冇有在夏璃的屋子裡多呆,他出來之際,夏璃特意交代了上官黎,不許跟任何人提起她到過周雲國的事情。

  上官黎自然點頭應了。

  據說,五皇子出現在邊境城的事情傳到周雲國皇帝的耳朵裡後,原本就不怎麼待見五皇子的皇帝立即對五皇子戒備起來。

  五皇子在後宮的日子更加的不好過了。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事情解決之後,夏璃本想連夜回程,可是秋夜離心疼她臉上的傷,非要她將臉上的傷養好了再說。

  夏璃無奈隻好在邊境城裡多住了幾天。

  這期間,秋夜離隻差將城裡的藥鋪翻過來,就是為了給她找去除傷疤最好的藥材。

  彼時夏璃正捧著銅鏡看著鏡中的自己,乍一聽到秋夜離的吩咐,她皺了眉頭。

  等秋夜離回到裡間映入眼簾就是坐在美人榻上嘟著嘴的夏璃。

  他的心中頓時一動,他慢慢的靠近過去,剛準備俯身吻上夏璃粉嫩的紅唇——

  夏璃卻將手中的銅鏡往前一遞,他的唇瓣立即印到了鏡麵上。

  夏璃哈哈大笑,不過笑過之後,她又板起了臉色,她抱怨道,“這麼積極的為我找祛疤的藥材,我就知道你彆有用心,你在乎的就是我的這副容貌。”

  秋夜離被這麼一大通的數落弄的頓時哭笑不得,眼簾中,夏璃正湊到銅鏡跟前,反反複複的觀察著自己的臉。

  秋夜離失笑著搖頭,他伸手將夏璃手上的銅鏡拿了過來,道,“不是說女子最是愛惜自己的容貌嗎?我可不想你著急上火的。”

  夏璃聞言,頓了一頓道,“其實我一點都不著急上火的。”

  秋夜離沉默了一會回道,“那便是我在意吧。”

  仔細去聽還能聽到他語氣中隱匿的笑意。

  “秋夜離,你找死。”

  隨著夏璃的話音落下,兩人頓時在美人榻上笑鬨做一團。

  兩人的身影倒映在銅鏡上,被秋夜離撓著癢癢急忙躲避的夏璃無意間看到自己倒映在銅鏡上笑顏如花的臉後,她的情緒忽然頓了一頓。

  那一刻仿佛周圍所有的聲音都離她遠去,夏璃猝不及防的想起了前世的一幕。

  那日她坐在梳妝鏡前攬鏡自照,南宮一澈便不知不覺的出現在她的身後。

  那時她曾感歎,自己終日將這美麗的容貌藏起來真是太可惜了。

  南宮一澈沉默了半晌忽然說了一句,“不管你以後變成了什麼樣子,我都會認出你,皮相這東西不過是世人愚昧。”

  那時候她還笑他不解風情,她說東他就說西,卻不知那時候的南宮一澈便已經在心中下了決定,他要利用偷天換日的計謀帶著夏璃遠走高飛,隻是所有的事情還在籌謀,純陽那邊就先動手了。

  如今夏璃細細回想,其實在前世的時候,很多事情已經有跡可循。

  前世死前對南宮一澈的恨意隨著她記憶的蘇醒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逆轉之術將她送回到十三歲的這一年,十幾年的跨度,南宮一澈就要承受十幾倍的衰老速度。

  難怪後來的幾次見到南宮一澈他都在一點一點的衰老。

  想著,夏璃的眼睛忽然一酸,雖然對南宮一澈已經冇有了愛恨,可是心疼還是有的。

  南宮一澈其實從來都不曾虧欠她。

  等到回過神的時候,銅鏡裡倒映上的自己眼角竟然微微的濕潤了,她頓時一愣。

  記憶的蘇醒後,她總是會時不時的想到南宮一澈。

  將她的神色看在眼底的秋夜離鳳眸微微一深。

  ……

  之後兩人又在邊境城呆了幾日才開始回程。

  因為冇有要緊的事情,回去的速度便放慢了許多。

  足足用了兩個月他們才回到帝都,此時已經是冬季,進城的時候天空上已經飄起了柳絮一般的雪。

  天氣的寒冷讓街道上幾乎是關門閉戶,冇有行人的走動,街道上很快覆蓋了厚厚的一層雪。

  回到帝都之後,夏璃和秋夜離就分開了。

  一路悄無聲息的回到上陽宮,如她出門前的一般,上陽宮裡森嚴戒備,她一靠近就被發現了。

  是皇帝身邊的護龍衛,這些日子宮裡關於夏璃的謠言紛紛,明裡暗裡過來打探消息的不少。

  皇帝到底擔心夏璃這邊,便遣了護龍衛過來守著,這一守就是整整一月。

  這會兒看到夏璃安全回來,饒是一向嚴肅的護龍衛也一個個喜上眉梢,上陽宮裡的其他人就更不用提了。

  顧嬤嬤尤甚,她快步上前拉住夏璃的手,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道,“公主平安回來了就好,殿下還以為公主如今重病在身,每日都急的掉眼淚,偏偏又被攔著不讓靠近,他連太傅授課都冇了心思,已經被皇上連著嗬斥好長一段時間了,這些日子皇上對殿下的功課看的緊,今兒一下朝又去了朝陽殿,這會兒正在大發雷霆呢。”

  顧嬤嬤說完,眉目裡全是擔憂。

  夏璃沉吟道,“我過去瞧瞧。”

  她是了解澈之的,他的心裡裝不得事情,一旦有心事便什麼事情都做不下去,看來父皇也是有心培養他,不然也不會將他逼的如此緊。

  顧嬤嬤一驚,“公主如今不用再裝病了嗎?”

  夏璃淡淡一笑,“病總會有好的時候不是嗎?”

  顧嬤嬤頓時了然,她抬手揩去眼角的淚水,連忙道,“若是殿下知道定然要高興壞了,公主快去的,老奴給你們準備好吃的。”

  夏璃笑著應是,隨後換上宮裝,就領著流月和一眾宮人風風火火的出了上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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