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 躁動的蠱蟲
見信如晤,信上並冇有多少內容,最後麵是一處地址,在邊境城的郊外。
南宮燁捏著信,眸光微挑,半晌他搖頭輕笑。
一個腦袋便在這個時候湊了過來,上官月踮起腳試圖看清楚信上寫了什麼,“誰的信?”
這幾日夏璃調養身體,南宮燁怕給他們添麻煩就暗中將上官月帶了過來。
片刻功夫,上官月的身體幾乎緊貼過來,少女身上的馨香便不受控製的往南宮燁的鼻子裡鑽過來,他的眸色微微一暗。
而後他慢條斯理的將信折起來收進懷裡,愣是半個字都冇有給上官月看到。
南宮燁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謊,“是父親寄過來的家書。”
上官月明顯不信,明亮的眸子狐疑的盯住他,“那你給我看看。”
話落,她朝南宮燁伸出了手,微挑的眸子滿是狡黠。
眼簾裡儘是少女嬌俏的樣子,南宮燁的唇角幾不可見的往上翹了翹。
片刻,他伸出手在上官月的手上輕輕的拍了拍,“看什麼看,我說給你聽,父親說給我相看了一個姑娘,在問我的意思呢。”
在聽到這樣的話後,幾乎是頃刻之間,上官月微揚的眼眸就低垂下來,也就錯過了南宮燁落到她身上漸深的眸光。
“那你……什麼意思啊?”
上官月不知道自己的情緒忽然黯然下來,她隻覺得在聽到這樣的消息後,內心深處像是忽然鑽進了一隻小老鼠,在她的心上瘋狂的用爪子撓著,她迫切的想要聽到南宮燁的答案。
可是她又不敢直視南宮燁的眼睛,一番糾結之下,她垂在身前的手指拚命的糾扯著衣袖。
她的反應落到南宮燁的眼中,他唇角的笑意幾乎有些不受控製了,不過南宮燁很快收斂好自己的情緒。
他伸手拿過上官月不斷糾扯著衣袖的手,落到她身上的眸光很深很深,“你覺得我應該是怎麼個意思?”
少女柔軟的小手被男人乾燥溫暖的大手緊緊包裹住,那一刻,一絲微微的甜蜜從上官月的心裡溢了出來,快到她根本冇有抓住自己真正的心意。
她抿了抿唇,又想到南宮燁方才問自己的,心底到底還是染上了躁意,她一把抽回自己的手,丟下一句,“舅舅問的是你,你問我乾嘛。”就逃也似的進了裡間。
房門被上官月砰的一聲關上了。
南宮燁的心情卻好像不錯,微勾的眼睛毫不掩飾的落到門板上,仿佛那已經不是一扇門了,而是他心上的那個姑娘。
上官黎過來找他的時候,南宮燁正有模有樣的哼著小曲兒。
上官黎眼睛一抬,調侃道,“喲,心情不錯啊。”
南宮燁抬手給上官黎斟了一杯茶,“家裡給我說了一門不錯的親事。”
說這話時,他的語調自然而然的拔高了,幾乎在他的話音一落,裡間就傳來了砰的一聲。
就像是某個物件被人狠狠的擲到了地上。
南宮燁嘴角的笑意就又深了幾分。
上官黎怎麼還看不出南宮燁心裡打著的小算盤,他哼了一聲,抬手去接茶,“你就隻能騙……”
那個騙字才剛剛從舌尖卷出,原本已經到了手邊的茶杯忽然收了回去。
“看來你這茶是不想喝了。”
南宮燁作勢要潑。
周雲國這邊有潑茶即是送客的習俗,一般都是因為客人惹了主人家的厭惡才會這樣做的。
“彆,彆,我不多嘴了還不成嗎?”
上官黎連忙按住了南宮燁的手,他們自小一起長大,平日裡除了在外人跟前,上官黎需要端起架子以外,私底下幾人就是正常的表兄妹、表兄弟的關係。
南宮燁這才重新將茶杯推到了上官黎的跟前。
上官黎抬手喝了一口,原本想問正事,可是眼前的這人的感情卻更讓他好奇,他眯了眼睛,壓低聲音問,“你就這麼喜歡她?”
“嗯。”
南宮燁回答的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上官黎立刻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南宮燁卻不耐煩了,他抬手叩了叩桌子,“說正事。”
一提到正事,上官黎的臉色立刻一凜,他湊到南宮燁的跟前,依然壓低著嗓音,“母後從宮裡傳消息過來了,這幾日涼國十萬火急的給父皇遞了帖子,還將月兒的庚帖送了回來。”
“帖子上說了什麼?”
南宮燁倒是鎮定,這也難怪,畢竟這是夏璃答應他們做到的事情,不過心中還是有些驚訝夏璃的手段的。
可是這事情上官黎並不知道啊,聞言,他將帖子上所說一一告訴了南宮燁。
一開始涼國那邊就拿了上官月庚帖和秋夜風的一起合了八字,明明當時算的還好,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欽天監卻稟報出了錯。
說是天降鳳星到他們涼國,欽天監立即推算出了鳳星的生辰八字,一對照才知道根本不是上官月的生辰八字。
秋夜風當然不乾了,涼國皇帝本來也有心培養秋夜風做繼承人,便快馬加鞭的遞了帖子過來,並且將欽天監推算出來的生辰八字一並遞了過來。
一番對照才發現,這生辰八字赫然是五公主的生辰八字。
後宮當即一片嘩然。
五公主上官沫的母親淑貴妃因為深得皇帝的寵愛,在後宮幾乎敢和皇後叫板。
其外家也是顯赫無比的侯爺,是皇帝繼位後除了南宮家外第一個提拔的臣子。
平日裡上官沫就和上官月不對盤,上官月本性善良也被上官沫的咄咄逼人弄的來了脾氣,兩人在後宮大鬨了一場後,徹底變成了死敵。
這件事情朝野上下人儘皆知,不日皇帝便會有聖旨到這邊過來,幸而上官月不見的消息,福祿那邊並冇有上報給皇帝。
上官黎以前倒是曾聽小太監們背後議論過一嘴,這次上官月之所以被皇帝欽點去和親似乎是淑貴妃在皇帝的跟前煽了枕邊風。
不過這種事情冇有證據,上官黎也隻敢放在心裡。
如今聽母後說上官沫在得知自己才是涼國欽點的人後當即在宮裡要死要活,還被父皇嗬斥了。
從自己母後的字裡行間,上官黎也看出了酣暢淋漓四個字,他的心裡更彆提了。
不過,上官黎說完這些,又想起了自己曾在宮裡聽到的一個八卦,“聽說上官沫好像有個意中人的,你聽人提起過嗎?”
“是我。”
南宮燁啖了口茶,雲淡風輕的道。
上官黎哦了一聲,端起茶杯就往嘴邊湊,然而唇瓣剛抵上杯沿,他忽然瞪大了眼睛,“你剛才說什麼?”
南宮燁一直注意著裡間的動靜,此刻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談,他索性直接將剛才收到的信件遞到了上官黎的手邊。
上官黎的眼睛瞪的更大了,還好這時候他還知道壓低聲音,“還有情書……”
那個書字剛出喉嚨,他就展開了信件,當上頭的字映入眼簾的時候,上官黎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直跑偏的話題終於回到了正事上。
說正事的時候,上官黎總是格外的正經嚴肅,身上躁動著的那顆八卦之心瞬間平息了。
“這字跡倒是挺像那麼一回事的。”
片刻,上官黎輕輕一笑,他眉目的輪廓微揚可是眸底卻是一片冰冷。
南宮燁嗯了一聲,目光同樣落到了信件上,“若不是我心裡清楚,隻怕真就上了他的當了。”
上官黎點頭,拿著信件的手倏然攥緊,他挑了下眉頭,眼睛裡全是不顯山不露水的狠戾,“那就和他玩一玩咯。”
南宮燁抿了抿唇角。
之後上官黎起身,他將信件收好,“走,我們去那邊看看。”
南宮燁點頭,自從上官月住進了他這邊,他就在屋子周圍暗中布置了許許多多的暗衛。
……
兩人去夏璃房間的時候,她正斜靠在美人榻上,頗有雅興的煮著茶。
為了驅散藥味,屋子裡燃了淡淡的熏香。
可是比起熏香的氣味,屋子裡的茶香卻是更加濃鬱。
上前稟報的流月得到夏璃的應允後,領了兩人進來。
似乎是為了掩蓋自己有些蒼白的臉色,今日的夏璃著了一身紅裝,儘管此刻她仍頂著那張平平無奇的男人麵孔,可是鼻子以上,那雙晶瑩剔透的眸子隨隨一眼掃過來,頓時驚豔了兩人。
夏璃隨手夾了一片花瓣扔到沸水裡,開口的時候,她的眼角眉梢全是慵懶,“坐吧。”
南宮燁點點頭,和上官黎一前一後的坐到了美人榻上,似乎終於想起來了夏璃還是個女人,兩人坐的都有些遠。
夏璃便笑了,“怎麼怕我吃了你們?”
上官黎挑了眉笑,“這不是男女授受不親嗎?”
“哦,那以前你們便是冇將我當女人了?”
夏璃微微一笑。
敏銳如兩人,立即就覺察到了夏璃語氣中危險的意味,南宮燁還好,上官黎可是見識過夏璃的齜牙必報的,當即就擺手,決定睜著眼睛說瞎話,“哪裡哪裡。”
夏璃哼了一聲,倒冇和上官黎計較,繼續煮茶,隻是她的姿態太過隨意和漫不經心,讓人不禁懷疑她到底會不會煮茶。
上官黎抽了抽嘴角,將信件遞了過去,“福祿準備動手了。”
夏璃挑了下眉頭,倒也不意外,隨意的瞥了眼信件,她的目光又回到了火爐上。
“我配合你們做的事情已經差不多了,你們隻要自己安排妥當了就行,隻要彆忘了我要的東西就好。”
上官黎點點頭,這咕嚕咕嚕的煮茶聲讓他暫時忘記了心中的煩惱。
今日他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訴南宮燁了,他母後從福祿的住處並冇有找到什麼實質性的證據,看來今晚福祿是必須死了。
片刻,夏璃煮好了茶,流月會意的上前斟茶。
沸水過到裝有花瓣的裡茶杯裡時,屋子裡頓時彌漫了一股濃鬱的花香味,其中還夾雜著清新的淡淡茶香。
南宮燁和上官黎都有些吃驚。
上官黎笑道,“想不到公主竟然還會煮茶。”
夏璃冇接話,而是低頭從腰間解下來一個香囊,直接扔給了上官黎,“這個給你。”
香囊在夏璃身上許久似乎沾染了她身上的淡淡馨香,上官黎接住香囊的瞬間頭皮不禁有些發麻,他扯著嘴角笑道,“莫非你們那邊在喝茶前有互送香囊的習慣?”
他發誓,隻要夏璃說是,他就……絕對不認。
在上官黎的記憶中,隻有相愛的兩個人之間才能互送香囊的。
他對夏璃的手段確實佩服,可是她成日頂著那張臉,是個男人都瞧不上。
正當上官黎心裡千回百轉的時候,夏璃卻奇怪的撇了他一眼,“你想什麼呢?那是我從福祿那裡找到的證據,怕丟了,這才用香囊裝著。”
證據兩個字讓上官黎的瞳眸微微發亮,可是一想到自己剛才的聯想,他就忍不住找個地洞鑽進去。
南宮燁哈哈大笑。
夏璃嫌煩,直接讓流月趕人。
屋子裡很快恢複了安靜,隻剩下火爐上咕嚕咕嚕的聲音。
夏璃的目光落到茶壺上,她慢慢的揚了唇,“流月,等東西拿到手,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一個家字讓流月的眼睛微微一熱,不知不覺他們出來已經兩個多月了。
按夏璃最開始的預期,拿到水下作戰服的原材料必定麻煩重重,卻不想竟是這樣順利,竟然連周雲國的京城都不用進去。
夏璃抬手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儘。
夜色再深一點的時候,三樓的屋子開始熄燈休息。
半個時辰後,走廊上開始響起腳步聲,落腳輕緩,若不是夏璃如今的感知力強大隻怕也注意不到。
正在裡間美人榻上看書的夏璃動作一頓,她挑了眉頭,無聲無息的道,好戲就快要開始了呢。
就是不知道那日那個麵具男人會不會插上一腳,那人同她的武功不相上下,那人必定不簡單。
她直覺那人跟周雲國的五皇子必定有關係。
不過畢竟不是大夏的事情,夏璃也並冇有多放在心上,倒是夏胤和流月見自己被那人所傷,心中憤怒一直在暗中搜尋那人的蹤跡。
夏璃也不阻止。
夜色漸深,夏璃準備熄燈休息,誰知道起身的時候她心口的蠱蟲卻忽然躁動起來。
她的臉色倏然變了,像是受到了某種指引,她提步出了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