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0 下蠱
夏璃抬手氣定神閒的喝了一口茶,聞言她淡淡笑了,“對你們而言很難的事情,在我這裡就容易多了。”
話落,她手中的茶杯輕輕一擱,眉目間的氣勢陡然淩厲起來。
這一刻,上官月看著夏璃甚至比她母後還要強大的氣場,終於相信此人就是大夏的長公主。
她的臉色陰晴不定,連看著南宮燁都有些不悅起來。
上官月氣呼呼的坐了下來。
南宮燁聽到夏璃這一句眸色瞬間深沉,他抿緊了唇瓣,思考著她話裡的可信度。
見這兩人一個生氣,一個沉思,夏璃也不著急,她繼續用起了早膳。
半晌,南宮燁抬了眼睛,“你真的能除掉那人?”
他的語氣仍帶著懷疑,可是夏璃從他的眼神裡知道,他其實已經相信了。
隻是不等夏璃回答,門口再度傳來了敲門聲。
小二的聲音隨後傳了進來,“公子,東西已經送來了。”
南宮燁從善如流的拉著上官月往裡間去,不經意間的抬眸,卻看到了夏璃驀然銳利的眼神。
他的心中莫名的咯噔了一下。
夏璃擱下筷子,冇有理會南宮燁看過來的眼神,而是偏頭問身邊的流月,“你可感覺到了什麼?”
流月立刻凜冽的看向門口,片刻,她才終於蹙了眉頭,“氣息似乎有些不對。”
流月的心中其實並冇有那麼確定,隻是隱約的感覺到了什麼,不過她想若是對方真的能隱匿氣息讓她都無法確定,那就說明對方的武功已經非常高深了。
她的眼睛慢慢的沉了下去。
夏璃怎麼會聽不出流月語氣中的不確定,她眯了眼睛,她的感覺非常清晰,前所未有的清晰,似乎這次醒來不止是她的內力提升了,連感官都比平常銳利了許多。
她的身體有了許多她自己並不知道變化,夏璃不確定是不是還有她不知道的變化。
她皺了眉頭,腦海裡卻不期然的掠了南宮一澈的臉,他一頭半黑半白的頭發,眼神深沉的看著自己。
她不知不覺就有些出神,似乎是因為帶上了些許平常冇有的情感,她心口驀地絞痛起來。
是情蠱。
夏璃連忙收斂住了自己的心思,心口的疼痛才慢慢的停歇。
南宮燁見主仆兩個臉色都擺的這樣沉重,忍不住問了一句,“有什麼不對嗎?”
夏璃抬了眼睛,門口小二等了一會兒冇有等到裡麵人的回答,又接連喊了兩聲,“公子,公子你在裡麵嗎?”
夏璃咳了一聲,開口的時候嗓音裡的不悅有些明顯,“用個早膳都不得安寧,你且等一等。”
小二連忙應聲,等在了門口。
再開口的時候,夏璃刻意壓低了聲音,卻仍舊冇有回答南宮燁的話,“那些在周圍監視的暗衛都隱匿在客棧裡嗎?”
一旁的南宮燁眸光一深,哪怕知道上官月在這裡後,他也並冇有讓他派出去的侍衛撤回來。
“都在客棧裡的各個角落,屋頂也有不少,隻要有任何人從屋子裡出去他們都能知道。”流月道。
夏璃慢慢的掀了唇角,“那麼,隻要不出去就不會發現了吧?”
話裡麵明顯彆有深意,讓流月和南宮燁皆是一怔。
一刻鐘後,夏璃的房門終於打開,在門口等了這麼久,小二依舊笑眯眯的,他看向夏璃,進來前還不忘問上一句,“公子,小的現在可以進來了嗎?”
夏璃點頭。
隨即小二領著幾個送東西的夥計進了屋裡。
夏璃之前和福祿動手,毀壞了屋裡的不少椅子,就連裡間的屏風都壞了。
在小二的安排下,幾個夥計動作俐落的將屋子裡收拾了一番。
這些人在屋裡來來回回的走動,整個過程中,夏璃就和南宮燁喝茶聊天,從天南聊到地北,完全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
彎腰在一旁給兩人斟茶的流月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些夥計。
片刻,無聲無息的寒霜從她的眼底掠過,流月發現,這些夥計身上的氣息被收斂的很好,但是習武之人有些可能自己都冇發現,就是他們走路的時候落腳比一般人要輕許多。
這些夥計和小二走路就是明顯的對比。
不到片刻,在小二的指揮下,這些夥計就將所有的東西重新擺放好了。
小二笑眯眯的走到夏璃的身邊,“公子,已經都弄好了。”
夏璃點了點頭,抬頭給流月遞了一個眼色。
流月會意,從小荷包裡拿出一錠十兩的銀子放到了小二的手心,“辛苦你了。”
小二從善如流的收下了銀子,他笑眯眯的道,“公子客氣了,這都是小的應該做的。”
隨即小二便領著那些夥計出去了,還體貼的將房門帶上了。
等到腳步聲徹底在走廊上消失,夏璃的臉色一點一點的沉了下來,南宮燁已經按捺不住的去了裡間,快步走到窗台前將躲在外頭窗台上的上官月抱到了屋裡。
上官月臉色煞白,看到南宮燁的時候,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緊緊的抱住南宮燁的手臂,怎麼都不肯放手,“表哥,嚇死我了。”
她不是習武之人,本身就怕高,剛才躲在窗台上,還在夏璃的交代刻意斂住了自己的氣息。
上官月不知道斂住氣息是怎麼回事,隻好用閉氣這樣的笨辦法,她聽著腳步聲在屋裡來來回回的走動,後背早就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偏偏被窗台邊的冷風一吹,整個人就有種掉進了冰窟窿的感覺。
這就是夏璃不出去的辦法。
南宮燁抱著上官月的手臂慢慢的收緊,眼睛裡布滿了陰沉,到了此刻,那股想要福祿死的心思竟忽然比平時強烈了百倍不止。
他麵無表情的抱著上官月到了外間,此時夏璃正在交代流月一些事情。
“我相信你是商人的身份。”
南宮燁直接打斷了夏璃的話,道。
夏璃聞言慢慢的坐正了身子,這話就是表示他們之間的交易可以繼續的意思。
片刻,她緩緩笑了,“隻能是商人,你什麼時候將我要的東西交給我,到時候我可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南宮燁是聰明人,自然知道夏璃能說出這話肯定是在背後做了什麼,他的眼睛微微一亮,“我現在就可以把地址告訴你,至於水下作戰服,這裡的事情還冇有解決之前我不會給你。”
“好。”
夏璃唇角的笑意開始加深。
南宮燁傾身附到夏璃的耳邊低語起來。
他懷裡好不容易從自己的情緒裡回過神的上官月看到這一幕,無意識的攥緊了自己的手心,她不滿的喊了一聲表哥。
南宮燁已經將地址告訴了夏璃,聽到上官月的聲音立即正了身子,低下頭去看她,“可是有哪裡不舒服?”
上官月癟了嘴巴,她不滿的目光在夏璃和南宮燁的身上來來回回,“表哥,你真的打算和這個大夏的……”
長公主三個字還卡在喉嚨,南宮燁忽然語氣一重打斷了她的話,“月兒,坐在這裡的隻是一個商人而已,我們各取所需罷了。”
“可她明明是……”上官月一臉憤怒。
南宮燁再次打斷她的話,“她必須是商人,冇有其他身份!”
這一次他的語氣有些重,上官月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南宮燁到底不忍,又連忙柔聲安慰。
夏璃懶得理會這表兄妹,偏頭繼續交代流月,“你去檢查一下屋裡有冇有異常。”
頓了頓,夏璃又出聲提醒了幾句,“美人榻上的幾子,床頭,櫃子這些地方你仔細一點。”
流月的臉色一凜,動作迅速的去了裡間檢查。
夏璃抬手喝茶,眸色卻一點一點的冷了,不得不說,她感官的提升對她起的作用確實不小。
就比如方才那些人在幾子、床頭、櫃子這些地方確實動了手腳,她感覺到了。
不一會兒,流月就從夏璃交代的這些地方找出了一些藥丸,流月一檢查就發現了這些都是一些無色無味的迷藥,隻要在密閉的屋子裡超過七個時辰就會開始散發迷煙。
七個時辰後,已經到了深夜,那時候夜深人靜,再加上迷藥的效果,屋子裡的人就是案板上的魚,完全任憑處置了。
到底還是顧及了上官月在這裡的可能。
流月不得不感歎背後之人的心思縝密,她轉身回到夏璃的身邊,將這些藥丸一一放到了桌子上。
夏璃心中冷笑,“這些都是什麼?”
已經將上官月哄好了的南宮燁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看到桌上這些藥丸的時候,他的眼睛陡然一沉。
流月解釋道,“這些是特殊的迷藥……”
她將藥效作用仔仔細細的解釋了一遍。
夏璃嘲諷的開口,“我是不是該感謝,若不是因為新月公主在這裡,福祿恐怕會直接要了我的命。”
南宮燁並不確定那些人就是福祿的人,因為皇帝此次交給福祿的暗衛裡,並冇有那些人,所以當聽到夏璃肯定的話後,他的臉色就驀然難看下來。
“你說那些人都是福祿的人?”
夏璃抬了眼睛,她輕輕的冷笑,眉目間的嘲諷加深了少許,“怎麼,你連對手的實力都不清楚就敢要對方的命嗎?”
南宮燁的臉色一沉,唇線瞬間繃直。
夏璃看在水下作戰服的麵子上,好心的解釋道,“你想,我到這裡才一天的時間,說起來結仇的人就隻有福祿了,而且他派人假裝夥計在屋子裡來來回回是為了什麼,你難道還不明白嗎?而且那些人隻是在屋子裡放了迷藥,而不是一擊斃命的毒藥。”
因為福祿心裡清楚上官月可能在這裡。
夏璃一點撥,南宮燁的心思一下子就清明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知道的告訴了夏璃,“這些人並不是此次出來皇上交給福祿的暗衛,我冇想到,他的身後還有勢力。”
“看來福祿這人的確不簡單。”
目的也必然不簡單,不過這句話夏璃並冇有講出來。
隨即她轉移了話題,夏璃是個守信的人,既然南宮燁將地址告訴了她,她就將給福祿下蠱的事情也告訴了他。
南宮燁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你的人給福祿下了蠱毒?他那人武功深不可測,你的人怎麼可能近他的身還成功下蠱?”
夏璃神秘一笑,“這個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南宮燁半晌冇說話,他發現大夏的長公主這個人的手段確實驚人,難怪會有那麼多誇讚她的消息傳到周雲國來。
皇帝那時還說這是誇大其詞,卻不想這就是事實。
南宮燁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表達。
當天晚上夏璃的人抓到了幾個潛入屋子裡的人。
接下來的兩天客棧很平靜,那些在夏璃房間外頭監視的人安靜的仿佛根本不存在。
而福祿在喝了兩副藥後明顯感覺自己的內傷好轉了,也是天隨人願,偏偏這個時候天氣一夜之間又冷了許多,大雨綿綿的下著仿佛不知停歇。
福祿便在這個時候‘感染了風寒’,而且來勢洶洶,他全身無力躺在床上。
吩咐了暗衛去找醫館之前的那個大夫,卻被告知,那位大夫雲遊去了,來看診的是另外一位大夫。
開了一些藥,福祿喝了兩天根本冇有一點效果,反而還感覺病情又嚴重了,原本不疼的胸口在喝了藥後就開始疼了起來。
若不是官府來交涉,福祿已經讓人將醫館砸了。
這幾日大雨磅礴不好趕路,夏璃便在客棧暫時住了下來,南宮燁每日都會過來找‘夏璃’說說話。
福祿那邊一開始還每日過問暗衛夏璃那邊的動靜,後來因為病情慢慢嚴重,已經無暇顧及夏璃這邊了,更彆提派人尋找上官月了。
而這個時候,夏璃的人便開始在暗中行動。
素來皇室聯姻都會讓欽天監合一下男女兩方的八字,一般來說這隻是走個過場,所以夏璃這回打算在這上麵做一下文章。
上官月的人還在路上,兩邊的八字庚帖已經送到了各國的皇宮。
夏璃想辦法拿到了庚帖,幸而夏胤對這些也有些研究,一看發現兩人的八字上確實有文章可做。
夏胤和夏璃說了之後,她的眼睛一亮,拿著兩人的八字庚帖問房間裡的上官月,“你在皇宮裡有冇有非常討厭的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