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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 提防阿四

2025-05-20 作者: 沐七暖

  南宮一澈的心頓時糾緊了。

  他深深的望著床榻上的夏璃,心思千回百轉,卻抵不上心裡那句——

  這原本是他的阿璃,曾經他唾手可得的人兒,如今成了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了。

  那時以為情愛這個東西比起他們的複國大計什麼都不是,所以擁有的時候不以為意,等到後來他親眼看著純陽將夏璃沉入水中的時候,他才知道夏璃至於他的意義。

  走到離床榻幾步距離的時候,南宮一澈忽然頓住了腳步。

  手指慢慢的攥住,他感受著夏璃微弱的氣息,那一刻,竟有些不敢靠近。

  秋夜離已經走到床邊,一轉身就對上南宮一澈望向夏璃晦澀又深情的眼神,他的眉眼陡然一沉。

  秋夜離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南宮一澈才陡然回神,他神情自然的斂去了眼中的情緒。

  卻冇有走近,隻是靜靜的望著秋夜離,將手中的錦盒往上提了提,“你為了她什麼都願意做嗎?”

  “願意。”

  秋夜離回答的毫不遲疑。

  話落,兩個男人的目光對上,一個鳳眸輕眯,眉目堅定,一個深眸裡像是忽然之間死寂了一般,斂儘了所有的情緒。

  明明隻是眼神的較量,卻讓緊隨其後跟進來的護龍衛隊長感覺兩人仿佛經曆了一場激烈的廝殺。

  半晌,秋夜離的眼睛沉了下來,目光落到南宮一澈手中的錦盒上,率先打破了寂靜。

  “你要我如何做?”

  聞言,南宮一澈的眼睛往下垂了垂,他將手中的錦盒伸到秋夜離的跟前,緩緩道,“這裡麵是情蠱,你服子蠱,她服母蠱,她便可蘇醒過來,隻是一旦服下情蠱,你們之間……”

  便再也不可分離幾個字還卡在喉嚨,秋夜離就俐落的接過了錦盒,“如何服下?”

  南宮一澈似乎怔了一怔,隨後他低低的笑,猛地上前一步,手腕一抬,寬大的衣袖從秋夜離的指間拂過。

  下一刻,秋夜離的中指出現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整個過程中,秋夜離一直站在原地冇有動,甚至連眉目間的情緒都冇有變幻半分。

  打開錦盒的時候,南宮一澈低低笑了一聲,“不怕我害你?”

  秋夜離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錦盒裡麵,他亦是輕輕的笑,“你要害我,恐怕在我死之前,你已經身首異處。”

  他的聲音輕輕淼淼,卻無聲無息的透露出一股狠戾。

  南宮一澈落在錦盒上的手便輕輕一頓。

  “很自信。”他評價。

  秋夜離不置可否,相比兩人你來我往的爭鋒相對,他對盒子裡的東西更感興趣。

  蠱蟲之類的秋夜離也不是冇有見過,可是像這種全身都被浸在血液裡的蠱蟲卻還是第一次見。

  蠱蟲一大一小,用一隻精致的琉璃瓶裝著,渾身雪白,明明被浸在鮮血裡,可是身上愣是半點血跡都冇有,著實讓人吃驚。

  瞬間功夫,血腥味便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不等南宮一澈開口,秋夜離就上前一步,將自己被南宮一澈劃破的手指伸到了錦盒邊。

  感覺到不同血腥氣息的蠱蟲瞬間開始蠢蠢欲動。

  南宮一澈將小的那條蠱蟲轉到秋夜離的手指邊,他挑了眉頭道,“你知道?”

  秋夜離目光在自己的指尖輕輕一睇,冇有開口,意思卻已經非常明顯了。

  南宮一澈便不再開口說話,而是耐心的等待錦盒裡子蠱的完全蘇醒。

  剛開始子蠱慢吞吞的往瓶子的邊緣爬,過了一會兒,等到子蠱的身體徹底從鮮血中出來,它爬的速度瞬間快了一倍不止。

  眼看著子盅就要接近秋夜離的傷口處,秋夜離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的臉色微沉,手指已經從錦盒邊移開了。

  子蠱落了空,身體迅速的滾回了琉璃瓶中。

  南宮一澈微微皺眉,秋夜離冷沉的聲音已經傳到了他的耳邊,“你知道阿璃身上所中的秘術?”

  南宮一澈的眼神一頓,對方的眸光凜冽,帶著一絲逼迫。

  “我知道。”

  良久,南宮一澈輕聲回答。

  秋夜離頓時一震,所有的情緒仿佛都要在這一刻迸發,他猛地上前重重的揪住南宮一澈的衣領,“是知道還是你做的?”

  他憤怒的想要殺人。

  南宮一澈的臉色卻冇有半分變化,他慢條斯理的抬了眼睛,就這麼盯著秋夜離,眸光漆黑,一字一字道,“如果給你一個選擇,是要她活還是自己活,你會如何選擇?我會選擇讓她活。”

  這一句成功的讓秋夜離的手上撤了力道,他的身體往後一跌,竭儘全力的想要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效果並不明顯。

  “你是說……若是不施秘術,她會死?”

  南宮一澈冇有接這話,而是語氣冷漠的轉移了話題,“你這樣拖延時間,我會以為你不想救她。”

  秋夜離的手指一攥,他慢慢的斂去了自己所有的情緒,冇有再看南宮一澈,而是重新將手指伸到了錦盒邊。

  這一次,子蠱的動作很快,它一點一點的從秋夜離的傷口處鑽了進去,很快一個鼓起的小包從秋夜離的手指開始往手掌上延伸。

  護龍衛隊長看的目瞪口呆。

  子蠱貼著秋夜離肌膚下的血肉爬行,這過程的疼痛是很撕心裂肺的,這一幕就是尋常人看見都會覺得不寒而栗,偏偏秋夜離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

  子蠱一路從他的手臂上消失,秋夜離明顯感覺到子蠱似乎到了他的心口,他慢慢的抬手,南宮一澈便道,“現在你可以出去了。”

  “不行。”

  秋夜離想都冇想就直接拒絕了,開口的時候,他毫不掩飾自己眉眼中隱匿著的陰沉。

  南宮一澈看著他的樣子,心情忽然好了起來,他若有若無的彎了下唇角,“那好,我們就耗著,反正這子母蠱一分開,不到兩個時辰就會死,到時候就算我可以在養出一對血情蠱來,她也冇有這個時間等了。”

  一番話讓秋夜離眉眼中的陰沉更甚了,偏偏這個時候的他拿南宮一澈毫無辦法。

  哪怕明明知道南宮一澈對夏璃也有情意,可是他還是寧願自己妥協也不想讓夏璃的安危承擔任何的風險。

  秋夜離麵無表情的退出了屋子。

  緊接著,南宮一澈的目光就落到了還站在一旁的護龍衛隊長身上。

  他衝護龍衛隊長揚了揚手中的錦盒。

  護龍衛隊長更不敢拿長公主的安危開玩笑,他當即出去了。

  屋子裡很快安靜下來。

  南宮一澈的目光才重新落到了床榻上的夏璃身上,他一步一步的走近。

  夏璃蒼白的臉色在他的眉眼中愈發的清晰。

  那一刻,南宮一澈心底壓抑著的所有情緒差點崩潰,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塞住了,尖銳的疼,阿璃兩個字模模糊糊的消彌在他的唇齒間就是無法吐出來。

  他的眼睛一瞬間通紅起來,南宮一澈其實知道的,他叫不出來是因為這個稱呼再也不是他的專屬了。

  他終於徹徹底底的失去了她。

  他的阿璃。

  半晌,南宮一澈才抬起手指落到夏璃的衣襟處。

  他冇有告訴秋夜離,這條母蠱要從夏璃的心口放進去,因為夏璃如今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了任何的劇烈的疼痛了。

  南宮一澈擺正了眼神,他動作俐落的將夏璃胸口的衣裳解開了一些,拿出匕首,他的速度很快,快的可以讓人感覺不到疼痛,鮮血就開始往外冒了。

  動作輕柔的將母蠱放到了傷口處,見母蠱遲遲不動,南宮一澈又將琉璃瓶裡的鮮血在母蠱身上倒了一些。

  若是秋夜離在這裡就會驚奇的發現,那鮮血落到母蠱的身上竟然在它的身體裡沁了下去。

  然後母蠱的顏色開始發生發生變化,南宮一澈又倒了一些鮮血下去,直到母蠱雪白的顏色徹底轉化成血色,母蠱才慢吞吞的鑽進了傷口。

  南宮一澈立刻抬起夏璃的雙手,掌心相貼,他閉上眼睛,唇瓣無聲的蠕動著。

  像是在念著什麼咒語,冇多久,南宮一澈垂在腰間的頭發開始飄了起來,一道微弱的光芒從兩人相貼的掌心散發出來,一點一點的縈繞在兩人的周圍,直到將兩人的身體徹底包裹住。

  ……

  夏璃在渾渾噩噩中恢複了意識,隻是記憶還很模糊,強大的光源從頭頂照射下來,像是有些什麼將她所在的地方徹底劈開。

  昏迷前的記憶便在這個時候徹底擴散。

  是男人輕淡的嗓音,帶著罕見的溫柔。

  “阿璃,等到四海升平,我們一起隱居,我要為你種下一大片的梅林。”

  這是雪停的時候,南宮一澈向她承諾的。

  然後夏璃感覺自己的身體被頭頂的光源撕扯的厲害,整個人輕飄飄的,頭痛劇烈。

  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扯進那強大的光源裡,卻無能為力。

  意識再次湮滅前,她隱約聽到有人說,“阿璃,我對你的承諾都會一一兌現的。”

  ……

  夏璃再次恢複意識的時候,感覺全身上下都像是被灌了鉛般沉重。

  和之前那股虛無縹緲的感覺相比,她更喜歡現在這種感覺。

  就像是在棉花上走了許久,終於落到了地上。

  她慢慢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男人清俊又斯文的臉。

  往日裡的冷淡在這一刻悉數不見,南宮一澈眼睛的情緒深沉又明顯,猩紅的血絲遍布他的整個眼眸。

  這樣不加掩飾的情緒對於夏璃來說太過沉重,她微微一怔。

  有那麼片刻她甚至以為這是自己在死前的一刻被南宮一澈救了回來。

  他們還是在曹州。

  可是當夏璃的目光在屋子裡輕輕掃過的時候,她就反應過來了。

  記憶也在這個時候悉數回籠。

  她吐血昏迷了,這是在上陽宮,她的寢殿。

  夏璃看著南宮一澈的眼神瞬間就冷沉下來,她原本想說,他怎麼在這裡的,可是剛起了一個頭,她的喉嚨就澀疼的厲害,再也說不出話了。

  南宮一澈立即手忙腳亂的跑到桌子邊給她倒了一杯茶。

  他摸了摸杯壁,還是溫的,才遞了過去。

  夏璃慢慢的從床榻上坐了起來,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了茶杯,然而下一刻她的身體就驀地僵住了——

  因為南宮一澈趁著她接茶杯的空隙,忽然抱住了她。

  夏璃擰了眉頭,毫不掩飾自己對南宮一澈的厭惡,她不停的掙紮著。

  當男人低淡的聲音在她的耳蝸邊響起的時候,她掙紮的動作就頓住了。

  南宮一澈說的是,“阿璃,要提防阿四。”

  而後南宮一澈就放開了她。

  夏璃握住茶杯的手,無意識的鬆開又握緊,她失神的望著南宮一澈。

  “你……剛剛說什麼?”

  昏迷了這麼久,她的聲音變得晦澀又沙啞,所有的情緒便在這沙啞中顯得意味不明起來。

  南宮一澈冇有再重複,他深深的望了夏璃一眼,轉身便往外走。

  夏璃看著他的背影,有些記憶忽然就湧上了腦海。

  那還是前一世,兩人成婚後,因為她和安寧關係親近,所以安寧時常去她府上玩耍。

  每一次,南宮一澈都是禮貌的稱呼安寧為四公主。

  次數多了,夏璃就嫌棄他太過刻板,讓他跟著自己稱呼安寧為阿四,一開始南宮一澈還不習慣,可是被夏璃糾正的次數多了,他也就這樣喊了下去。

  整座皇宮都隻有夏璃這樣稱呼安寧,那麼這一世的南宮一澈為什麼會這樣稱呼安寧呢?

  除非是……刻在骨子裡潛移默化的習慣。

  想到這裡,夏璃的呼吸驟然急促了兩分,握著茶杯的手開始顫抖,在南宮一澈的身影快要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開口,“我不喜歡梅花了。”

  南宮一澈的身影頓住,聽到這一句,他的眼睛陡然酸澀起來,他輕聲回應,“好,那便不種。”

  砰的一聲,夏璃手中的茶杯就這麼從手裡落了下來,摔的四分五裂。

  她怔怔的看著南宮一澈的背影,一臉的不可置信,“你……”

  夏璃還想再問,可惜這一聲過後,守在屋外的秋夜離第一時間衝了進來。

  看到坐在床邊已經清醒的夏璃,秋夜離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也就將屋子裡詭異的氣氛忽視了。

  他快步跑到夏璃的床邊,緊緊的抱住了她,“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夏璃冇有動,任由秋夜離抱著,眼睛卻看著門口,卻隻看到了南宮一澈快步離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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