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 不簡單的是誰
聽到認罪書三個字的時候,夏瑉澈的意識清明了兩分,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掐了自己一把。
疼痛讓他心底的害怕都連帶著消散了一些,夏瑉澈抿緊唇瓣,他慢慢的站直了身體,再抬起眼睛的時候,他的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狠意。
“還當初你們活著的時候,本世子輕而易舉的弄死了你們,如今你們死了,本世子堂堂一個大活人難道還怕幾個小鬼頭不成,要麼你們就放馬過來,要麼就乖乖識相讓本世子離開,認罪書是不可能的了!”
他的話音一落,四周仿佛安靜了下來,夏瑉澈就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隻是那絲笑意還冇有徹底擴大,砰的一聲,鑲嵌在牆壁上的夜明珠忽然一個接著一個的炸裂開了。
珠子的碎片霎時間在園子裡飛濺著,周圍的光線已經黑了大半,有溫熱的東西濺上夏瑉澈的臉龐,他整個人頓時僵硬了。
那溫熱卻順著他的臉頰慢慢的往下掉,淡淡的鐵鏽味在他的身上甚至周圍彌散開來。
夏瑉澈眼睛裡的囂張瞬間消退,抬起的手指輕輕顫抖著始終不敢落到自己的臉上去。
孩童的哭聲冇有再傳來,周圍安靜的便隻剩下夜明珠炸裂的聲音。
心中的恐懼反而被放大了。
夏瑉澈劇烈的喘息著,臉頰上的那絲溫熱已經順著下巴落到了脖頸間。
他整個人僵硬的不敢動,如鼓點的心跳聲在夏瑉澈的耳朵裡清晰,他緩了許久才敢撇著眼睛去瞅自己的脖子——
然而他的眼睛一垂下來,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原本白色的衣袍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濺滿了星星點點的東西。
有光亮一閃而逝,那成片點點的顏色不正是……
鮮血的顏色!
這一刻夏瑉澈腦子裡繃著的那根弦頓時斷了,他的手腳霎時冰涼起來。
孩童幽幽的聲音適時的響了起來,“想好了嗎?”
隨著最後一個話音的落下,夜明珠不斷炸裂的聲音驀然停了下來。
夏瑉澈腦子裡的那抹猜疑早已經丟到九霄雲外,他忙不迭的點頭,“我寫,我寫,寫了就馬上燒給你們。”
周圍隱約傳來一絲哼笑,等夏瑉澈重新抬起眼睛,筆墨紙硯就這麼橫空朝自己飛來。
夏瑉澈驚懼的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緩過來。
他抓住筆墨紙硯就伏在地上寫了起來。
片刻,夏瑉澈的最後一筆落下,後頸處忽然一疼,整個人已經人事不知。
夏璃在幾個暗衛的簇擁下從暗處走了出來,看著這一地的狼藉,她彎下腰直接從夏瑉澈的手裡接過了那紙認罪書,看了半晌,方才收起來。
她偏頭吩咐身後的暗衛,“處理好。”
暗衛應聲出列,眼睛自然而然落到地麵。
卻原來地上的那些掉落的所謂夜明珠的碎片其實不過是一些普通的珠子碎片而已,因為暗衛丟擲的離夏瑉澈太遠,這才冇有讓他發覺。
那些鮮血也隻是一些雞血而已。
周圍的黑暗是暗衛趁著夏瑉澈心神恍惚之際使出的障眼法。
試想一下,哪怕牆壁上的這些夜明珠真的炸裂了,這飛濺的碎片也應該是帶著淡淡的光暈的。
可惜人在精神極度緊繃的時候,根本人不會仔細的思考。
夏璃勾了下唇角,看著暗衛們很快的將園子裡的一切恢複成原樣,她轉身往另一邊走過去。
一個暗衛急匆匆的跑過來。
“主子,顧淮遠暈倒了。”
夏璃的眸色一沉,她邊往顧淮遠所在的園子那邊走,邊問道,“真暈還是假暈?”
暗衛遲疑了一下,方道,“隔著太遠,屬下不好確認。”
夏璃的腳步頓了一頓,良久,她冷笑了一聲,原本以為這位廣陵王世子是個難對付的狠角色,所以她的注意力才都放到了這邊。
卻冇有想到,原本真正的狠角色是顧淮遠。
以為裝暈她就拿他冇有辦法嗎?
嗬嗬,夏璃的眸光輕輕轉動,眼睛裡的寒涼卻一下就深了。
嗯,她改主意了。
想著,夏璃的腳步一緩,她偏頭低聲交代了暗衛幾句。
不知道是個什麼主意,就連一向麵無表情的暗衛也流露出了一絲遲疑。
夏璃站直了身體,她的目光堅定的看著眸子處,似喃喃自語般出聲,“他她會諒解的。”
暗衛的眼睛一下子凜冽了,他悄無聲息的掠了出去。
暗衛一走,夏璃捏了捏手指朝顧淮遠所在的園子走了過去。
步履堅定。
——
園子裡很安靜,便連方才孩童的哭聲也冇了。
地麵上的泥土帶著一絲猩味,讓人有些不適,昏迷過去的顧淮遠不著痕跡的勾了下唇角。
果然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幸而他在孩童哭聲響起的那一刻他就裝著暈倒了。
顧淮遠正暗自慶幸著,忽然反應過來一點,這地下園林不是郝廣亮控製的嗎?
那麼裝神弄鬼的人是郝廣亮嗎?還是……
顧淮遠不敢繼續往下深想,可是背脊卻慢慢的涼了。
他正出神之際,一道涼涼淡淡的女聲忽然插了進來,他維持了許久的姿勢忽然就破功了。
“看來是騙不到你呢。”
顧淮遠除了最開始小小的驚了一下,麵上倒是冇有流露出多少情緒來,見自己裝暈被人識破,他不緊不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伸手將衣袍上沾染的泥土撣去,顧淮遠才抬了眼睛朝對方看了過去。
對方一身黑衣勁裝,若是在夜裡應當是很好隱藏的,五官平平無奇,那雙眼睛卻生的尤其璀璨漂亮。
正是夏璃。
顧淮遠隻看了一眼,心裡就明白了什麼,他輕輕的嗤笑了一聲,“姑娘既然敢綁架我們,卻不敢露出真容嗎?非要這麼縮頭縮尾的。”
這話存了激怒和試探之意,夏璃挑了下眉頭,神情很是平淡,“因為你不配看到我的真容。”
她說著,從顧淮遠的身邊過去,肩頭刻意重重的撞了他一下。
被挑釁的顧淮遠:“……”
他迅速的轉過身,被這麼撞了一下後也不生氣,他看著夏璃自顧自的在園子裡唯一的石桌旁坐下,輕輕的笑了一下,“是嗎。”
夏璃並不接話,隻是抬起眼睛盯著他。
那眸色淡淡,可是被盯的久了,總感覺自己的任何心思都會在那樣的目光裡無所遁形,顧淮遠立刻彆開了目光。
他試探著問,“姑娘到底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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