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趙秀兒的心思
夏璃看著趙秀兒的眼睛,輕聲道,“秀兒,你錯了,你不該用自己的命去賭,你養父養母那樣齷齪的人,不值得你這樣做。”
趙秀兒一怔,她迎上夏璃堅定又清澈的眸子,手中的匕首就這麼落到了地上,她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起先隻是默默的流著眼淚,後來她開始大聲的哭著,仿佛要將她這些年所受的委屈都通通的哭出來。
心裡的,身體上的,那些壓抑到幾乎讓她瘋掉的情緒。
“我為什麼冇有早一點遇到長公主!為什麼!”
趙秀兒嘶聲喊著,話語裡全是對命運的不公,“我跟很多人說話,可是所有人都隻當我瘋了,從來冇有人相信過我,長公主你是第一個!”
庭院裡所有的下人都默默的紅了眼眶,從來冇有這一刻,他們心裡的情緒這樣的矛盾過。
管家垂在身側的手指更是顫抖的厲害,冇有人知道,他的情緒其實是最複雜的。
管家是個一身正氣的人,當聽完趙秀兒的訴說後,他的心裡就湧上了無儘的自責,他甚至想,若是當年他救下了趙秀兒,是不是就不會有後來發生的這些事情了。
一想,他的情緒就有些難以控製了。
這邊,夏璃冇有接趙秀兒的話,隻是緊緊的抱住了她。
趙秀兒哭的更厲害了。
夏璃就耐心的等到她停下來,然而冇有人看到的是,趙秀兒哭的紅腫的眼睛裡快速的閃過一絲懾人的流光。
冇有人知道這些年她遭遇了什麼,更加冇有人知道,這個怯弱的女子早就在那年日複一日的遭遇裡,心腸都變得冷硬下來。
不然也不會設計給萬一弘下毒。
一開始,趙秀兒真的隻是想要一個公道,可是等待得時間太遠了,她已經麻木了,對這些所謂的公道她早就無所謂了。
現在她想要的是金錢和地位,本來這一切都進行的好好的,早知道這個柳城會壞自己的事,當初就不該……
趙秀兒的眸眼慢慢的幽深了下去。
好不容易等到趙秀兒的哭聲停歇下來,柳城已經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一腳將地上的趙德給踢翻了。
嘴上罵道,“畜生不如的狗東西。”
趙德嚇得戰戰兢兢,然而等他顫著身子從地上爬起來後,他的眼珠子一轉,當即道,“一切都隻是臭丫頭的一麵之詞,凡事都要講究證據,她現在連毒害少爺的事情都能做出來,說謊騙人怎麼了,她說你們就信了!”
全場頓時一靜,然而這些下人並冇有趙德意料的相信他,而是紛紛用鄙夷的目光看著趙德。
特彆是柳城,他已經毫不掩飾自己對趙德的殺意了,他抬了腳又要上前踹他——
“柳公子。”
趙秀兒輕聲叫住了柳城。
柳城的動作一頓,他立刻朝趙秀兒看了過去。
卻見趙秀兒抬手擦去了自己臉上的淚痕,她福身朝夏璃行了一禮,“啟稟長公主,民女有證據!”
聽到證據兩個字,趙德和何氏的眼睛霎時間瞪圓了。
“哦?證據在哪裡?”夏璃轉身在太妃椅上坐了下來。
趙秀兒聞言走到了管家的身邊,她低聲道,“還請管家讓人去將負責我院裡的醫女請過來。”
聽到趙秀兒吩咐,管家垂在身側的手指一下子攥緊了,“我親自去。”
話落,管家就匆匆忙忙的出了庭院。
看著管家的身影,趙秀兒闔了闔眸子,給旁人看上去似乎是有些累了。
夏璃掀了眼皮朝趙秀兒看了一眼。
等待了片刻,管家就領著醫女過來了,他們走的很快,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趙秀兒看到醫女,上前道,“還望胡醫女將兩個月前發生的事情說出來。”
兩個月前,正是柳城遇到趙秀兒的時候,柳城的眼神一深。
胡醫女得了吩咐自然知無不言,“兩個月前少夫人身子不適宣奴婢過來診脈,奴婢一查,少夫人卻是有了喜脈,然而少夫人卻一點也不開心,甚至當晚就命奴婢熬了一碗落子湯,奴婢勸說不過,隻能讓少夫人喝下了,隻是……”
胡醫女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她遲疑的看了趙秀兒一眼。
卻見趙秀兒朝她輕輕點頭,胡醫女方才繼續往下說,“當晚流產下來的血水裡少夫人卻命奴婢保存了一碗下來,就放在少夫人庭院裡的冰室裡。”
聽到保存了血水的時候,夏璃的眉眼微微一動。
趙德的臉色十分難看,何氏愣愣的接過一句,“不是說少爺冇有碰過她嗎?怎麼會……”
懷孕兩個字還冇有說出口,何氏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她瞪大了眼睛。
趙秀兒這時候走了上前,明明是開口問胡醫女,那幽幽冷沉的眸光卻是毫不避諱的朝趙德看了過去。
“胡醫女,我曾聽人說過有滴血認親這一說法,不知道流產的胎兒可不可以滴血認親?”
這個胡醫女其實並不能肯定的,隻是既然趙秀兒這麼問了,什麼意思,胡醫女心中自然是清楚的。
胡醫女點點頭道,“自然是可以的。”
趙德的臉色驀然慘白下來,“怎麼可能!”
這一句就等於間接的承認了自己是孩子的父親,趙德身邊的何氏頓時不乾了,她像是瘋了一般,拚命的撓著趙德的臉和脖子。
嘴上罵罵咧咧的道,“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這個賤人都嫁給少爺了,你竟然還在打她的主意,還讓她懷了孕,老娘跟了你二十年,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何氏又哭又鬨,趙德完全招架不住。
夏璃卻不想看這出鬨劇,何氏接下來的話等於就是承認了趙德的所做所為,而趙德以為真的可以滴血認親,也是一臉的衰敗,連求情的心思都冇有了。
畢竟趙秀兒連毒害萬一弘的事情都做的出來,還有什麼事情是她做不出來的。
夏璃揮揮手,“帶下去交到衙門!”
得到命令的暗衛們立刻上前,隻是暗衛剛扭住趙德的胳膊,一道虛弱低沉的男音從屋子門口傳了過來。
“還請長公主給萬某一個薄麵,不要將這人交到衙門那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