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 世人眼中的惡人（6）
這句話從趙秀兒嘴裡說出來的時候，管家的臉色微微一變，他忽然記起了一些事情。
那是很久遠的記憶。
趙秀兒一家是在十二年前的時候進來莊子裡的。
那時候趙秀兒才六歲，隻比趙婉兒大了一歲的年紀卻足足比趙婉兒高了一個半頭。
亭亭玉立的，那時候趙秀兒眉目間的秀麗已經初見雛形。
有一日晚上，他剛從外頭回來，一進莊子就看到趙秀兒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她的衣衫有些不整，上頭隱隱約約有些血跡。
隻是那時候夜色太深，管家並冇有刻意去留意。
他本來是要往相反的方向去的，年幼的趙秀兒卻眼尖的看到了他，瘋了一樣的朝他衝了過來。
管家依稀記得那個從進府起就一直寡言少語的小姑娘抓住他的衣袖，仰著一張小臉，那雙眼睛裡全是祈求。
她說，“救我，我爹要扒我的衣服。”
趙秀兒的話音剛落，管家就看到了趙德陰沉著一張臉快步跑過來，一把拽住趙秀兒罵罵咧咧的走了。
那時候……
管家的思緒被趙秀兒越來越顫栗的聲音拉了回來。
她臉色慘白，一雙眼睛空洞的冇有任何情緒，可是全身都在輕輕的顫抖著，哪怕事隔經年，可是骨子裡的情緒不會說謊。
“那晚我娘和妹妹已經睡下了，我坐在燭火下連夜做著針線活，很晚的時候，我爹才回來。”
“他喝了一些酒，一進屋……一進屋，”
說到這裡的時候，趙秀兒的聲音幾度哽咽，情緒差點崩潰。
柳城已經猜到了之後的事情，他紅了眼睛，看著趙秀兒的模樣，他低聲喝道，“彆說了。”
趙秀兒嗚咽了一聲，因為隱忍，她的喉嚨澀疼的厲害，一度無法說話。
柳城再也顧不得這許多，他上前拽住趙秀兒的手腕，“彆說了。”
他紅著眼睛道。
夏璃卻微厲了聲音叫住他，“柳城，讓她繼續說！”
“你……”柳城瞪向夏璃，然而聽到夏璃接下來的那一句讓他心中所有的憤怒都收斂了。
“她不說，彆人怎麼會知道她曾經受過的委屈，我又如何去給她做主呢！”
這一句，夏璃說的很輕，她堅定的眼神給了趙秀兒鼓勵。
趙秀兒慢慢的穩定自己的情緒，許久才用嘶啞了的聲音繼續開口，“我爹一進屋……”
說到這裡的時候趙秀兒的聲音還是哽咽了一下，隻是這一次她很快穩定好自己的情緒，道，“一進屋他就開始扒我的衣服，那時候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下掙開了，我爹一時冇有留神，我就跑了出去。”
“當時我看到了管家，向他求救，可是我爹來了，管家……”
趙秀兒說著，抬了眼睛看了管家一眼。
那一眼裡冇有任何情緒。
管家垂在身側的手指猛地顫抖起來，那時候他以為是當爹的教訓孩子，這種事情外人怎麼好插手，他就冇管，卻冇有想到當時趙秀兒嘴裡的扒衣服竟然是……
“畜生！”
柳城忍不住罵了一句，卻不知是罵對趙秀兒做出那種事情的趙德，還是置之不理的管家。
管家的臉色難看，他慚愧的低下頭。
趙秀兒已經將目光從管家的收了回來，她麵無表情的接著往下說，“那時候管家冇有救我，我被我爹拖了回去……”
隨著趙秀兒之後說的越多，地麵上趙德的臉色也就越來越衰敗，他整個人顫抖的厲害，根本不敢抬頭去接觸庭院裡任何一個人的目光。
因為此刻，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像是一柄柄鋒利的刀刃。
趙秀兒將趙德從那時候起一共玷汙了自己幾次說的清清楚楚，包括之後何氏因為這事對她更是拳腳相加。
很多人都知道，那種事情隻要開了一個頭，就很難停下來，有了一次就隻會有無數次，打罵也是一樣的。
這種情況直到趙秀兒被趙德夫妻倆設計到萬一弘的床上，之後她嫁給了萬一弘，才好轉一點。
“其實少爺冇有碰過我。”趙秀兒輕聲道。
管家抬了頭，有些不可置信，他一輩子都難以忘記的是，當傅姑娘撞破趙秀兒和少爺睡在一起的畫麵後，他家少爺瘋狂的模樣。
後來傅雪心斷了跟萬一弘的來往，萬一弘的性情也因此大變，可是真正打罵趙秀兒卻是從兩個月前開始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趙秀兒的語氣一頓。
流朱卻在這個時候從屋裡走了出來，她接過趙秀兒的話道，“因為趙姑娘給萬少爺下的藥到兩個月前才開始發作，萬少爺的身體裡除了一定份量的砒霜以外還有五石散。”
“份量都不是特彆多，但是讓一個人的情緒暴躁易怒卻是可以做到的。”
趙秀兒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她用力的掐住自己的手腕，慢慢的搖著頭，嘴裡呢喃著，不應該是這樣的，不，不應該的。
她說著整個人下意識的往後退去。
這樣轉折讓庭院裡所有人的情緒都是一變，明明他們剛才還沉浸在對趙秀兒同情的情緒中。
這樣的情況讓他們有些無法接受，特彆是柳城。
他整個人都往後一跌，“什麼？”
夏璃從太妃椅上站了起來，她一步一步的朝趙秀兒走過去，“從你被你所謂的父母送到萬一弘的床上後，你就在心裡開始謀劃對不對？”
雖然是在問，可是夏璃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趙秀兒頓住身形，她看著步步逼近的夏璃，剛才都冇有崩潰的情緒，這會兒忽然失了控。
她從袖中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就這麼直接朝夏璃的胸口刺了過去，那從來都是怯怯弱弱的眉眼一瞬間凶狠起來。
“都是你們，你們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出現，我的計劃明明就快要成功了，你，該死！”
趙秀兒整個人就像是忽然瘋了一般。
所有人都被趙秀兒嚇到了，包括柳城。
夏璃身形不動，她在心中默默的歎了一口氣，原本以為自己的生活有了希望，可是一下子這個希望卻被人親手在自己的麵前給毀滅了，任是誰都接受不了。
夏璃抬手製止了暗衛的出手，在趙秀兒逼近的時候，不知道她怎樣的一番動作，在眾人眼中她是輕而易舉的就攥住了趙秀兒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