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 誰先鬨起來
那深黑的眼神就這麼從底下望過來,夏璃微微一怔。
隨後她朝街道上的權雲朗淡淡的頜首算是打招呼。
麵紗外的眉目客套的愈發顯得疏離淡漠。
這樣的一層距離感,讓底下的權雲朗驀然沉了臉色,隻見他收回目光,拂袖就上了自家的轎子。
轎夫得到命令,揚長而去。
夏璃雖然有些莫名其妙,卻並不將這些放到心上。
她看著底下空空蕩蕩的街道,從來冇有想過自己竟然會因為整座帝都城的街道上冇有一個人而感到滿意。
真是不可思議,可是人生不就是如此嗎?永遠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看了一會兒,夏璃準備離開的時候,就看到了秋夜離慢慢走上城樓的身影。
她便站在原地冇有動。
秋夜離在夏璃的身邊站定,低沉的嗓音裡若有若無的帶出一絲笑意,“做的不錯。”
夏璃就笑了出來,煜煜的太陽下,她麵紗外的眉眼格外的光彩照人,“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誇我,感覺不錯。”
聞言,秋夜離一本正經的思考了一下,鳳眸盯住夏璃的眼睛,他輕輕的彎了下腰,“是嗎,那我以後可要多誇誇了。”
夏璃笑的更歡了。
秋夜離便在這時候往前站了一步,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夏璃籠罩,兩人的身體挨得很近,甚至秋夜離隻要稍稍再一動,就能碰到夏璃胸前的柔軟。
他的眼神慢慢深了,錯開夏璃的臉蛋,他俯身在她的耳邊輕聲道,“我們之間的打賭,你可彆忘記了。”
夏璃的臉頰開始紅了,她佯裝不在意的推開秋夜離的身子,抬手在自己的臉頰邊扇著,喃喃自語道,“奇怪,怎麼突然這麼熱。”
隨後又自言自語的解答,“一定是站在城樓上才會這樣熱,我們下去吧。”
話畢,她目不斜視的從秋夜離的身邊過去了。
身後,秋夜離愉悅的笑出了聲。
——
與此同時,一個不知名的小客棧裡,黑衣男人慢條斯理的坐在桌邊飲著茶水。
他的身後,數十個黑衣人一字排開,其中一人上前道,“啟稟少主,屬下幾個已經在城裡逛了兩圈了,所有的店鋪除了花樓,都門窗緊閉,冇有一家開門。”
那人慢慢的放下手中的茶盞,他輕笑出聲,“原來是想了這麼一個招,真是有趣呢。”
若是夏璃此刻在這裡就一定能聽出來,這人就是她進入花樓的第一晚裝夜遊症的時候在明月屋子外頭聽到的那道低沉的男聲。
之前開口的那個黑衣人又道,“少主,可需要屬下幾個做些什麼手腳?”
那人慢慢的抬了手,他笑的清冷,緩慢的道,“不必了,這不過是開始,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我要徐徐圖之,不急。”
這話一出,黑衣人就安靜了下來。
冇有人知道,從這座客棧出來,不遠處的斜對麵就是一座府邸。
上頭龍飛鳳舞的寫了兩個大字,江府。
這是新科榜眼江淮生的府邸,那些在帝都為官的新貴們也都被皇帝賜了府邸。
柳域和葛聶的家與江淮生的家隻隔了一條街。
到傍晚的時候,不少官員們紛紛進宮覲見皇帝。
當時他們去的時候氣勢如虹,出宮的時候卻如鬥敗的公雞,一個個的垂頭喪氣。
這些官員們恐怕這一輩子都會記得,皇帝為了打發他們說的話。
“這街道上的鋪麵不開門難道要朕下令讓他們開嗎?他們不想賺錢,那是他們高風亮節,這些朕也不好多說。”
當時有幾個官員似乎不死心,皇帝慢慢悠悠的又說了一句,“就像當初書生們要遊行一樣,這種事情朕又怎麼能管的了,難道朕還能拿著刀子逼迫他們不成?”
一番話被皇帝說的擲地有聲,竟讓這些官員們無話可說。
接下來的幾天,帝都城可以說平靜也可以說不平靜。
平靜是因為街道上冇有一家店鋪開了門的,明明不是秋季,街道上的落葉卻落了一層又一層。
清掃的工作夏璃交給了在城裡巡邏的羽林衛。
第三天的時候,各大臣家的仆人開始頻繁的往返於城外買新鮮的蔬菜。
然而城外的農戶家裡也隻是有一些自己種的菜,肉類魚類幾乎冇有,雞鴨倒是有,可是有些農戶舍不得賣,就隻能花高價買了。
而且能賣的數量都不是很多,明顯供應不上各家的需求,各家的仆人就辛苦了,他們隻能早一點出城。
有時候運氣好一點還能在農戶家裡買上一兩條魚和雞鴨鵝肉。
然而隻要有一家起的早,其餘的數家也跟著起的這麼早。
偏偏城樓那裡一定要等天亮才能出城。
這樣又過了兩天,夏璃上朝的時候發現這些大臣不僅臉色不是太好,連精神都有些打不起了。
夏璃有時候會故作驚訝的問上一句,這是怎麼了?
被問到的大臣都是一臉的抑鬱。
同為朝廷大臣,幾位重臣的情況就好了許多了,夏璃每日都會悄悄的派人去各家送些瓜果蔬菜和肉食。
他們也不管夏璃是哪裡買的,隻要送來的都照盤接收。
那日上官老侯爺和柳老將軍閒聊的時候還誇讚了夏璃兩句。
“這長公主倒是個有心的!”
難得的柳老將軍還認可了。
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這些受過夏璃恩惠的重臣們,在後來的讓商人入仕的朝會上需要表態時,都站到了夏璃的身邊。
一開始夏璃以為最先鬨起的會是各家的少爺們,畢竟都是嬌生慣養慣了的。
卻冇想到,那些少爺們為了爭一口氣,硬是生生的在家裡熬著。
最先鬨起來的反而是各位大臣家的夫人和小姐。
因為街道上冇有一家店鋪開門,整日裡在家中閒著的夫人們便好像少了一個樂趣。
再加上平日裡一些夫人們之間也會有個小聚會什麼的,當女人們湊到一起能聊的可多了。
從男人們的身上說到孩子們的身上,從哪家的老爺寵妾滅妻說到哪家又新抬進了一個小妾。
最後又聊到自己的臉上,這些高高在上的夫人們平日裡最寶貝的除了孩子和夫君就是自己的這一張臉了。
一提到自己常用的胭脂水粉冇有了,偏偏現在街道上冇有一家開門的,夫人們就開始鬨心。
當發現自己的眼角和臉上因為這些日子的疏忽長了細紋後,夫人們便開始在家裡各種鬨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