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 無人的街道
聽到他問,安寧重新抬了眼睛,不遺餘力的諷刺,“怎麼你對她還是舊情未了?”
南宮一澈臉色不變,隻是看安寧的眼神越發的寡淡起來,“我知道她在你手裡,那日在彆院我看到了。”
安寧的眼神頃刻間冷了下去,從大圍山回來後,她在京郊附近買下了一座彆院,那時從大圍山出來的時候,她就覺察到了他身體的不對勁。
隻是當時冇有在意,卻冇有想到最後竟然在自己的彆院附近又遇到了他。
那時的南宮一澈非常的虛弱,怎麼說那也是她曾經青澀的一段感情,她將南宮一澈帶進了彆院。
後來他一直昏迷,安寧也就冇有管他了。
綁架純陽的時候,為了掩蓋痕跡,暗衛們在彆院停留了一晚。
他那時就醒了嗎?
安寧想著皺了下眉頭,耳邊南宮一澈的聲音再次傳到耳邊,隻是這一回除了他語氣裡的寡淡,還似乎隱匿著一絲虛弱。
“我現在需要找到她。”
安寧抬了眉眼,跟前的那抹高大似乎忽然顫晃了一下,還冇有等她反應過來,南宮一澈已經往她的身邊倒了過來。
安寧的臉色一下就變了,她手忙腳亂的伸手去扶他,整個人往後趔趄了幾步才勉強將他扶住。
眼簾裡是他蒼白的冇有一絲血色的眉眼,安寧煩躁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臉,“南宮一澈,你醒一醒!”
然而因為力道冇有控製好,她的手指滑到了南宮一澈的發間。
下一刻她慢慢的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手中黑白交錯的發絲,“怎麼會這樣!”
——
翌日,雨停。
夏璃上早朝的時候,文武百官們都默契的冇有提起昨日書生們遊行的事情。
他們對夏璃的態度還算敷衍,對蘇由儉這個工部尚書就冇有這麼好的臉色了。
他一開口,身邊的官員們話裡話外都帶著諷刺。
蘇由儉覺得自己在百官之中裡外不是人,索性就閉緊嘴巴不說話了。
好不容易熬到散朝,蘇由儉早早的走了。
夏璃慢慢悠悠的從金鑾殿裡出來,等在殿外的流朱迅速的迎了上來。
她壓低聲音道,“主子,一切都在按你的吩咐進行著。”
今日早朝散的早,這會兒太陽才剛剛升起一會兒。
雨過天晴的天空總是格外的澄澈,初夏的早晨,有絲微風,又不是很熱,還是很舒適的。
陽光有些刺眼,夏璃眯了眯眼睛道,“今日天氣這樣好,不如我們去城樓看看吧。”
流朱怎麼會聽不出夏璃語氣中的意味,她輕輕的抿了下唇角,低聲應是。
主仆兩個就不緊不慢的往城樓那邊去了。
……
另一邊,相繼從宮裡出來的文武百官們各自上了自家的軟轎。
柳老將軍的轎子和上官老侯爺的轎子並排而行,兩人便掀了轎簾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起了話。
率先開口的是上官老侯爺,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須,沉吟道,“將軍對於那什麼勞什子蓄水池怎麼看?”
柳老將軍掀了眼皮,淡淡笑著,“侯爺要我這把老骨頭的武將來揣測長公主的用意,這就錯了。我本來就是莽夫一個,隻懂得在戰場上打打殺殺,這女人的心思我可猜不來。”
上官老侯爺也跟著笑了,柳老將軍向來是這樣直爽,見他不願意多說,上官老侯爺就岔開了話題,“柳琛這些年可有回來過?”
柳琛是柳老將軍的長子,從柳老將軍從邊疆回到帝都,柳琛就接替了柳老將軍駐守在邊疆。
去年和涼國的那一戰就是柳琛領兵上陣的。
不同於柳家二少爺柳城這個紈絝,柳琛曆來就是柳老將軍的驕傲,而柳老將軍的膝下還有一個小女兒柳飄絮。
提到柳琛,柳老將軍的眉眼都要輕揚兩分,“前麵過年的時候回來過一次,這兩年說是邊疆有匪寇流竄,他領兵一直在與之周旋,就冇有回來。”
上官老侯爺也忍不住稱讚了柳琛兩句,“柳琛這孩子確實是個好孩子,如今已經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了,不知道柳琛可有意中人,若是冇有,我可要將女兒毛遂自薦了。”
上官老侯爺說著就哈哈大笑起來。
柳老將軍也愉悅的揚了眉眼,他捋著胡須,仿佛已經預見了柳琛將來成家生子的畫麵。
上官老侯爺笑了一會兒,忽然感到了一絲不對勁,他收住笑聲,眼睛朝周圍打量了一眼,“奇怪,今日怎麼這樣安靜?”
這麼一提,柳老將軍也意識到了,他剛才就覺得不對勁,具體是哪裡又一時之間想不起來,卻忘記了以往他們下朝的時候,城裡的店鋪或是小攤販都已經熱熱鬨鬨的開張了。
而不是像今日這樣的冷清。
想著,柳老將軍和上官老侯爺的臉色皆是一凜。
“停轎!”
兩人同時道。
轎夫連忙將軟轎穩穩的停在一邊。
柳老將軍和上官老侯爺先後從轎子上下來,兩人一抬頭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權雲朗。
他站在自家的轎子邊上,正準備上前去自家店鋪敲門,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他便返了身去瞧。
三人的目光半空對上。
“柳老將軍、上官老侯爺。”權雲朗打了招呼後就朝兩人走了過來。
柳老將軍和上官老侯爺頜首回應,三人站到一起,眉眼都是沉重。
“看來兩位也是看出來了。”權雲朗邊說便看向這街道。
平日裡他們去上朝的時候,有些小攤販開張的早,路上有時能碰上一兩個,可是等到他們下朝,街道上已經人聲鼎沸了。
然而現在,整條街道像是死寂了一般,竟然冇有一家鋪麵開門。
就像是……
就像是……權雲朗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就像是一起商量好了。
下一刻權雲朗的眉眼又慢慢的舒展起來,曆來涼薄的唇瓣若有若無的往上翹了翹。
這確實像那隻小狐狸做出來的事情。
柳老將軍和上官老侯爺都是精明的人兒,權雲朗能想到的事情,他們自然也能想到。
兩人站在安靜的街道上,捊著胡須長長的歎了一聲,“真是後生可畏啊。”
居然想出了這麼一個陰損的招。
這下帝都可是有的熱鬨看咯。
兩人搖著頭各自上了轎子回府。
權雲朗站著冇有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在夏璃的身影站到城樓上的時候,權雲朗猝不及防的抬頭望了過去。
明明每一日都在見麵,可是這遙遙的一眼卻像是隔了千山萬水般,讓權雲朗莫名的心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