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 遊行
“公公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夏璃問。
高庸喘著氣停了下來,他抬手在自己的額頭抹了一把汗水,才道,“長公主,不好了,城裡的羽林衛方才來報,街道上忽然多了好多書生遊行,這會兒都聚集到宮門口來了。”
夏璃皺了眉頭,“好端端的為什麼會遊行?”
提起這個,高庸再度抹了一把汗水,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夏璃一眼,道,“羽林衛他們稟報上來說的是,書生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消息,說從明年起,那些商戶都可以參加科舉,他們心中不滿,這才發動了遊行。”
高庸一提,夏璃心中就明白了,這是她讓工部尚書蘇由儉暗中頒發下去的命令,隻要這些商人願意提供錢財,他們的子女或是自己都可以參加來年的科舉。
她的父皇還署了名的。
這樣的條件為朝廷修建蓄水池省了一大筆錢財是不假,可是卻容易成為有心人手中對付朝廷的利劍。
曆來當官的都瞧不起經商的,不然士農工商,商也不會排在最後。
這些人一身酸腐氣,自認為入了學院就高人一等,輕易就被人利用了。
夏璃的眼睛一沉。
身邊的熹貴妃是不知道這些事情的,她皺了眉頭道,“真是讀昏了頭,好端端的……”
然而熹貴妃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夏璃沉聲打斷了,“高公公,父皇現在在哪裡?”
高庸連忙道,“皇上在勤政殿,這會兒正大怒呢。”
夏璃深吸一口氣,一抬頭才發現天空已經烏雲密布,看起來是要下大雨的跡象,她當即轉身就走。
高庸朝熹貴妃行了一禮,匆匆的跟上了。
熹貴妃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夏璃剛才嚴肅的臉色已經告訴了她,書生們反對的事情是真的。
她有些擔心夏璃,隻是前朝的事情,她一個嬪妃並插不上手,她當即吩咐身邊的宮人出宮去請權雲朗。
宮人領命出宮。
這個時候,熹貴妃仿佛才記起翡翠的時候,她慢慢的放緩自己的氣息,抬了眼睛看向翡翠,“說吧,剛才是怎麼回事?”
翡翠直到現在還有些後怕,“回娘娘,奴婢從涼亭一出來就被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引去了膳房……”
——
宮門口這邊,書生們正鬨的厲害,一個個嘴裡嚷著不同意商人參加科舉,反對什麼的!
數隊羽林衛和禁軍將宮門口裡三層外三層的圍的水泄不通。
看著這些軍中的人,書生們的情緒越發激動了,偏偏其中還有不少大臣家的兒子,羽林衛和禁軍也怕鬨出事端,一個個都不敢輕舉妄動。
權雲朗本來不想管這事,畢竟這件事情他是絲毫不知情的,可是聽著街道上喊的震天響的口號,他情不自禁的就跟了出來。
一直跟到宮門口他才反應過來,看著眼前這烏泱泱的一片人頭,權雲朗的眼睛驀然沉了下去。
他拂袖就往回走,卻被匆匆趕過來的蘇由儉擋住了去路。
“權相,眼下這該如何是好啊?”
蘇由儉隻顧著著急,卻絲毫冇有注意到權雲朗聽到他的聲音後,眉眼中毫不掩飾的諷刺情緒。
他語氣薄涼的接過話,“本相連是怎麼一回事都不知情,又怎麼會知道要怎麼辦呢?”
這話一出,蘇由儉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權相這是生氣了。
蘇由儉的臉色頓時訕訕起來,“您不是百官之首嗎?”
權雲朗卻不領情,他冷哼一聲道,“蘇大人這話雖然說的不假,可是也不想想這差事是誰交代你去做的,你不去找那人,反倒讓本相一個不知情的出什麼主意。”
剛才他可是聽清楚了,書生們口中的承諾商人參加科舉是朝廷的意思,就是為了修建什麼勞什子的蓄水池。
諷刺的是,他這個權相身為百官之首居然半點都不知情。
話畢,權雲朗就拂袖而去了。
留下蘇由儉在原地叫苦不迭。
這時候激憤的書生們有眼尖的認出了蘇由儉的身份,一傳十,十傳百的提醒,這些書生們很快就朝蘇由儉圍了過來。
“這人就是工部尚書,修建那什麼蓄水池就是由工部審批的。”
人群中,有人喊道。
蘇由儉聽到聲音慌忙的抬了眼睛,映入眼簾卻是烏泱泱的人頭。
那一張張寫滿了憤怒的臉,根本分辨不出剛才的話是出自哪個書生的口中。
“蘇大人,你也是為官者,難道也認同商人也可以入仕嗎?”
一個麵目清秀的男子沉聲問道,提到商人的時候,他眼睛裡的不屑顯而易見。
他一開口,周圍的書生們紛紛附和,有些咄咄逼人的將蘇由儉圍了起來。
這個清秀男子蘇由儉是有些眼熟的,好像是哪位大臣家的少爺,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那些大臣一個也冇過來,這就說明了他們的態度。
連書生們都能知道的事情,他們這些朝廷的大臣卻不知情,其中的憤怒是可想而知的。
被這一雙雙眼睛這麼盯著,蘇由儉不由的暗暗在心中歎道,長公主這一回可算是把他害慘了。
得罪了文武百官不說,現在還被人圍攻了。
蘇由儉遲遲冇有開口回應讓這些書生們心中的憤怒又深了兩分。
“蘇大人,你為何不說話,可是在心中已經默認了?”
“你身為朝廷官員,怎麼能夠容許身份低賤的商人參加科舉?”
“這把我們這些學子置於何地了!”
……
人群中說著說著一個比一個激動,人潮也不斷的朝蘇由儉的位置湧過來。
蘇由儉被這些書生們擠來擠去的,心中早已叫苦不迭。
整個人也變得狼狽不堪。
一道清亮的女聲便在這個時候碾壓了所有書生們的聲音,響了起來。
“誰說商人的身份低賤就不能參加科舉了!”
無聲無息的淡淡氣場震懾了這些人,四周驀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左右觀望著。
蘇由儉聽到這聲音,頓時臉上一喜。
下一刻,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白色的身影忽然落到了蘇由儉的跟前。
那人的臉上蒙著同色的麵紗,麵紗外的眉眼精致不可方物,淡淡一眼掃過來,這些書生們就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竟是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來的人正是夏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