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 攤牌
皇帝在主位上坐了下來,他居高臨下的看著秋夜離。
目光冷肅又嚴厲。
秋夜離波瀾不驚的迎上皇帝審視的眼神,他的周身蓄著無聲無息的淡淡的氣場,絲毫不懼皇帝的帝王威勢。
許久,皇帝低喝道,“真是混賬!”
秋夜離眉眼微動,他上前一步,雙膝一彎卻是向皇帝跪了下來,一臉認真的道,“皇上,我對阿璃是真心。”
皇帝被他下跪小小的驚訝了一下,秋夜離畢竟在大夏為質,皇帝也算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他的。
這人的性子冷漠,哪怕是他自己的父皇隻怕他也冇有怎麼看在眼裡,為質這些日子,秋夜離對皇帝行的最大的禮就是躬身禮了。
哪怕是涼國皇帝過來,他也始終是不鹹不淡的態度。
這樣端正態度放下身段的樣子還是第一次。
皇帝的眉眼驟然深了,嘴上卻道,“你說是真心朕就要信了,論尊貴璃兒不僅不輸你半分,甚至還要強上你許多。朕的整個大夏都是她的後盾,可是你有什麼?”
秋夜離淡淡一笑,麵對皇帝這樣嘲諷的語氣他也始終不驚不怒,那一雙鳳眸幽深,對視久了仿佛都要人吸進去。
“我現在是冇有什麼,可是我有手段,就不怕那些屬於我的東西奪不回來,何況,在我看來,皇上的大夏其實也並冇有這麼安穩,背地裡狼子野心的人可是不少。”
皇帝的臉色驀然沉冷了下來,眼神中的不善已經非常明顯了。
秋夜離依舊不緊不慢的,“不過,我可以向皇上保證,我願意幫著阿璃一起肅清朝野,隻求皇上給我一個機會。”
其實他冇有拿他和夏璃兩情相悅這樣的話來說,皇帝對他也不是那麼不滿。
畢竟現在滿朝文武都知道了,長公主擇婿的權利握在她自己的手上,若是夏璃非要和秋夜離在一起,皇帝也是冇有半分辦法的。
隻是想是這樣想,該刁難的卻還是要刁難,“你以為冇有你,璃兒便不能做到這些嗎?”
皇帝冷哼。
秋夜離緩緩接過話,“阿璃的能力我自然不會去質疑,隻是很多時候,女人的身邊有個依靠不是更好?”
“朕便是她的依靠,不需要旁人!”皇帝不悅的道。
這一次秋夜離接話接的很快,“難道男女之間的心事或是其他什麼,皇上也能代替嗎?”
皇帝一窒,竟是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秋夜離繼而又道,“皇上,便是你都不能否認的是,你可以陪著她一時,卻不能護著她一世,哪怕她以後強大的不需要任何人依靠,可是身邊若是冇有一個知冷知熱的人,還是會覺得寂寞的,我不覺得我對阿璃而言是個很差的歸宿。”
這也許是秋夜離這輩子唯一一次用這樣誠摯的語氣去跟旁人分析了。
皇帝沉默了許久。
秋夜離就規規矩矩的在地麵跪了許久,不討巧,俊美的臉上神色淡淡,仿佛跪在地上的人不是他。
皇帝霍然起身,他冷冷的說了一句,“荒謬。”
話落,皇帝拂袖出了偏殿。
殿門開合後,仿佛外頭所有的聲音都被這一扇沉重的大門徹底隔絕了。
冇有人,便連空氣都冷寂了兩分。
秋夜離眉目平靜,仍舊保持著那個跪地的姿勢,一動不動。
——
安寧回到怡春宮就看到珍妃猩紅了一雙眼睛在庭院裡等著自己。
大白日的,整座怡春宮就落了鎖。
數十個身著宮裝的暗衛齊齊的湧了上來。
安寧的眉眼平靜,看著這些人,她甚至還往前頭走了兩步,她半傾了身子,要笑不笑的道,“怎麼?對付我嗎?”
聞言,珍妃慢慢的從椅子上起身,下了一夜的雨,這會兒太陽一出來就帶著一絲火辣。
她一步一步,走的緩慢,那猩紅的眼睛倒像是在下著什麼決定。
在珍妃快要靠近的時候,安寧的身影忽然往後一掠,兩人之間的距離頓時被拉開了。
她的身法詭異又迅速讓珍妃頓時一驚,“你會武功?”
安寧慢慢的笑了,她撥弄著自己的頭發,才十歲的年紀,這樣的動作做出來已經有了女人嫵媚的味道。
“我的母妃你似乎是忘記了,我曾經說過,原先的夏輕羽已經死了,如今的我是新生的我!”
珍妃也笑了,她的模樣雖然溫婉,可是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十分的稠麗,和純陽非常相像。
“我不管你什麼新生,你昨夜為什麼要這樣做?害你的姐姐對你而言又有什麼好處?”
話到最後,珍妃的語氣陡然一厲。
安寧仍是輕輕的笑,這一刻她仿佛不再防備珍妃,她一步一步的走了過去。
“好處?好處可多了。”安寧道,走近了,她踮起腳尖湊到珍妃的耳邊,再開口,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聽在珍妃的耳朵裡,卻如毒蛇在吐著信子。
莫名的讓人後背一涼。
“我的好母妃想將我推出來去和親,我若是再不做些什麼,你們就真的以為我是軟柿子任人拿捏了。”
安寧挽了挽唇角,眉目溫涼,“何況對我而言,生我的母妃都算不得的親人,何況一個同母異父的姐姐,就更不值一提了,她從前是如何對我的,我的母妃應該是最最清楚了。”
她一口一個母妃叫著,語氣裡卻全是諷刺,而且安寧就這樣將珍妃多年的秘密這樣毫不避諱的說了出來,珍妃的臉上頓時有些難堪。
似乎是氣的狠了,她揚起了手。
安寧卻驀地退開了,她站好,冷冷的盯著珍妃,“你聽好了,暗衛的失蹤是我做的,你們所有的秘密我都知道了,要是你們還想報仇或是保持平靜,就不要再惹我,更不要,”
最後一句安寧停頓了一下,刻意加重了語氣,“更不要再挑撥我和我阿姐的關係,我不是純陽那個蠢貨,我有我自己的判斷,你們想複國,純陽雖然是最純正的血統,可是如果她死了,你就隻有我一個血脈了。”
那聲死了安寧說的意味深長。
珍妃氣的渾身發抖,她素來都是冷靜的人,哪怕大圍山折損了那些人馬,她也隻是在床上躺了兩天,卻從來冇有像此刻這樣,氣的想要殺人!
偏偏那個始作俑者,身影一轉,哼著奇奇怪怪的調子,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珍妃的身體猛地往後一跌。
暗衛驚呼一聲,“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