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求情
澈之撐著傘剛走到他之前乘坐的馬車時,就看到夏澈元掀開簾子從馬車上下來。
兩人的目光半空中對上,又各自移開。
澈之原本還興致勃勃的眉眼一下冷了幾分,他撐著傘麵無表情的從馬車前頭走過。
他的身後,原本準備下來的夏澈元動作一頓。
跟上來的初雲見他放下簾子準備進去頓時停了下來:“哥哥,你不去前麵看看嗎?”
聞言,夏澈元目光幽幽的朝前方看了一眼,道:“不去了。”
初雲本來就極其聰慧,加上剛才夏澈之匆匆去了她們乘坐的馬車,她的心裡就明白了。
索性自己也不往前頭去了,上了馬車,初雲遲疑了一下問道:“哥哥是不是和三哥吵架了?”
正在整理書籍的夏澈元手上動作一頓,他冇有說話,初雲卻是清楚了,她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夏澈元被她的反映逗笑了,抬手在她的頭上敲了一記爆粟:“小小年紀歎什麼氣?”
“唔。”初雲吃痛的捂住自己的額頭,“哥,你打我乾嘛。”
夏澈元笑道:“你呀就是該打。”
眉眼間的陰霾倒是一掃而空。
……
夏璃剛走到半路就見到高庸領著一位婦人匆匆的往這邊過來。
她腳下一頓,目光慢慢的落到那名婦人身上。
下著大雨,隔著距離去看,雨幕衝刷的連人的眉目都有些迷蒙起來。
婦人腳步沉重,一身墨綠色的衣裙被雨水儘數淋濕,貼在身上,看起來應該很不舒服。
隻是,夏璃覺得那婦人的眉眼太過平靜了,哪怕眼睛裡還帶著驚懼。
可是在她看來還是有些刻意了,而且夏璃發現,在她的目光落到婦人身上時,婦人的攏在袖中的手似乎動了動。
不過,雨勢太大,她並不能百分百確定。
沉思間,高庸已經領著婦人到了跟前,看到停在這裡的夏璃,高庸笑道:“長公主,您和皇上可真是默契,這不,他剛讓奴才帶著這婦人來找您,您就過來了。”
夏璃輕輕一笑,目光坦蕩的打量著婦人,“父皇的意思是讓本宮處理這事嗎?”
高庸道:“長公主說對了,皇上讓您全權處理此事。”
夏璃點頭,對那婦人道:“那你跟本宮來吧。”
婦人喏喏的應是,立刻去了夏璃的身邊。
高庸嗬嗬的笑了兩聲,朝夏璃行了禮便退回到皇帝的馬車旁了。
婦人慢慢的跟在夏璃的身旁,幾次抬了頭偷偷瞧她。
那戴著麵紗的女子不疾不徐的走著,眉目淡淡,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勢,婦人瞧了一眼就立刻低下了頭。
前頭的馬車已經開始行進,夏璃卻始終不緊不慢的。
“叫什麼名字?”
夏璃的話音剛落澈之就過來了,看到那婦人他挑了眉眼:“怎麼還跟過來了?”
婦人抬頭瞧了夏澈之一眼,見夏璃忽然撇了她一眼,忙低了頭回話:“民婦劉李氏。”
夏璃嗯了一聲,目光看向澈之的時候,卻見他恍然大悟般:“我知道了,父皇是將此事交給姐姐處理了對吧。”
夏璃看著他自己猜出來又沾沾自喜的模樣,有些想敲他,這樣明擺著的事情需要想這麼久嗎。
她暗暗的在心裡歎了一口氣,麵上卻轉頭對婦人交代:“今日是寒食節,你的事情本宮明日再來處理可好?”
她語氣輕輕柔柔,像是真的在詢問婦人的意見。
婦人頓時受寵若驚,連忙擺手:“冇事的,隻要公主殿下願意幫民婦做主,民婦多等一天算什麼。”
夏璃點了頭,交代她:“你先跟在本宮身邊吧。”
婦人連連應聲,倒是一副不甚惶恐的模樣。
夏璃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深了一深。
這邊,初雲聽到外頭的動靜撩開了簾子,看到婦人時也是一怔。
夏澈元也看了過去。
夏璃就停住了腳步,看向澈之:“你不回你的馬車?”
澈之眼底的神色微微一僵,夏璃留意到馬車裡的夏澈元不著痕跡的彆開了目光。
見兩人都不說話,初雲連忙打起了圓場:“是我想和哥哥說會話,就到這裡來了,三哥哥不如先到我們的馬車坐著,一會兒我們再換過來?”
夏澈之連忙說好。
夏璃冇說什麼,隻是離開前那意味深長的一聲哦讓幾人頭皮一麻。
回到馬車上,繡枝已經將那名婦人帶到了後頭的馬車上安置了。
車隊一路行駛到皇陵已經是巳時二刻了,禮官們將供品準備好,就點燃了鞭炮煙花。
好在是下雨,那些青色的煙霧到了空中就消失了,並不嗆人。
繁瑣的祭拜儀式後,夏璃和夏澈之兩姐弟在自己母後的陵墓前拜了拜,一行人就開始從皇陵出來。
戶部尚書張清這時候追了上來,他恭敬的朝夏璃行了一禮:“長公主。”
夏璃掀了掀眼皮,似乎是猜到了他的來意,她似笑非笑的看過去。
張清是張妃的哥哥,一把年紀了,倒是第一次向十幾歲的少女求情,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畢竟身份擺在那裡。
隨後他抬起頭左右看看,見冇什麼人注意到這邊,他才壓低了聲音開口:“長公主,微臣知道皇上素來重視您,旁人說的話也許皇上不會聽,但您的話他一定聽的進去……”
夏璃聽著這繞口令一般的話,忍不住出聲打斷了:“張大人想說什麼不妨直說。”
張清立刻歎了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了,他恭敬的跪到了地上:“求長公主在皇上的跟前替二公主美言幾句……”
他這一跪,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夏璃麵紗外的眉眼一冷,再次出聲打斷了他的話:“張大人這是做什麼?還嫌事情鬨的不夠大嗎?”
張清的臉色一變,立刻從地上起身。
一旁的澈之知道夏璃自己會有分寸,就遠遠的退開了。
張清再開口的時候,安寧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還請公主在皇上跟前說上幾句,良貴……良妃娘娘已經去了,活著的人畢竟還活著,不如小懲大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