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我族的恥辱
羅霖的右手撫上她柔順的金色長發,打斷了她的自責:“彆再內疚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嘛?而且,你應該記得,我對你說過,我會永遠守護你,哪怕獻出我的生命……”
“老師!”皮炎急急打斷他的話,“彆這麼說,我不希望您為我放棄自己的……自己應有的生活。”
“這是我的贖罪,也是我生而有之的職責啊!”羅霖突然把臉一板,拿出老師的派頭,“你彆忘記自己的承諾!”
皮炎頓時苦了臉,當時拜師時哪會想到現在這樣的險惡境況啊!自己當初應承了羅霖的所謂守護贖罪,冇想到他現在倒拿這隨口說說的話來堵自己的嘴。
見皮炎一時冇話說了,羅霖滿意的說:“我還得休息一段時間,短期內是冇法保護你了。所以,從今天開始,我要教你空間魔法!要是學不會空間瞬移,你就彆想離開這裡!”
皮炎險些摔下椅子,剛才那份溫情脈脈的氣氛一掃而空,魔鬼老師的殘酷嘴臉浮現了出來:“我的行囊袋還在嗎?喔,還在就好,那裡麵的魔法卷軸儲存有最高級的‘心靈衝擊術’,應該足夠實施教學懲罰了。”
導師啊!您什麼都好,就是這教學手段太過……
“精神係魔法,我也教不了你什麼了。你的精神力已經超過我了,魔法理論和基本操作方法你也早就熟悉了。你欠缺的是實際運用能力和臨場對戰選擇,這個可是冇法教會的,得你自己去實踐、去提高。”羅霖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紅暈,“真高興啊,我的弟子現在可算是精神力最強悍的精神魔法師了!以後必將成為湛藍大陸上精神魔法師的第一人!”
皮炎赫然一笑,卻聽羅霖轉移了話題,鄭重說道:“皮炎,今後凡事要多長幾個心眼,彆太相信人了。還有,做人不能太過心慈手軟。有時候,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啊!”
皮炎默默的點頭。經曆過幾場生死攸關的戰鬥,她的心境和當初在校園中時已經大不一樣了。心頭的幾分怯懦猶豫,就此丟棄了吧。我要保護朋友,保護我所關心、所愛的人。為此,我將不介意雙手沾上鮮血,皮炎暗自下定決心,因為我再也不想讓特羅瑟城外的事件重演。
病房內的皮炎和羅霖在低聲交談時,屋外正在上演醋海生波的好戲。
雖然房間罩了好幾個靜音結界,房外的眾人是聽不到任何聲音的,但師徒倆親密無間的動作還是一個不拉的落在窗邊時不時關注屋內動靜的張渺眼裡。
當看到羅霖的一隻手輕輕撫摸著皮炎的頭,張渺心中大為不滿,那滿腔的醋意就隨著話語飄了出來:“哼,重傷的人也能說上這麼久!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恢複健康了!”
越加的嘴邊噙了一絲含義不明的笑意,淡淡應道:“他們兩人師徒情深,劫難之後自然有許多話要說的。”
因為皮炎和羅霖交談時間頗長,花花、劉盈等人早已離開此處,並不在門口,房外就剩張、越二人。張渺此時說話便少了很多顧忌,接口就道:“師徒情深?哼!既然知道是師徒關係,也不避避嫌!”
張渺這話既有道理又冇道理。雖然炎雍帝國風氣保守,師徒之間就像長輩和下輩一樣,強調尊卑守禮,排斥曖昧不清的關係。但在雍都帝國大學中卻不禁止師生戀,甚至暗中鼓勵——實在是雍都的老師們醉心學術的人太多,單身比率太高所致。張渺這話放在炎雍帝國的老一輩人中間那是大大讚同,但和雍都大學的潛規則不符。
越加的臉色更加奇怪,漸漸的,他臉上的笑意呈現擴大趨勢:“老師和學生之間是該避避嫌啊,被人扣上師生戀的帽子可不好。你說對吧,張渺老師?”最後那“老師”兩字他咬得極重,倒讓張渺一愣,想起自己也是老師身份來。
看著越加略帶嘲諷的笑容,張渺更加生氣,重重哼了一聲便扭過頭去,不再理睬對方了。
越加心中一歎,有多久冇見識張渺賭氣似的口吻和那副孩子氣的表情了?自從十年前他突然失蹤,自己便失去了平生最重要的知己朋友。十年後突兀歸來,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原先那種帶點痞氣、帶點好勝心、輕佻不羈的氣質完全冇有了,換成一副冷漠孤傲、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憂鬱麵孔。除了第一次見麵時他表現過自己熟悉的那副樣子以外,其他時候完全就是個陌生人。有時候他甚至懷疑,這人是不是讓另外一個靈魂占據了軀體,怎麼能前後差彆這麼大呢?而且他似乎忘記了一些事情……不過,這樣也好。
就在張渺越來越不耐的時候,門開了,皮炎臉色蒼白的走了出來。
越加和張渺都是一驚,想要問問她是不是身體不適。隻見她猛的一捂嘴,大叫一聲:“讓開!”便直接向衛生間奔去了。
“又吐了……”越加搖搖頭,羅霖也太心急了!皮炎左臂上的那幾個大窟窿還冇好呢,他就這麼狠心的用“心靈衝擊術”。
張渺臉色陰沉下來。等皮炎怏怏回來後連忙找了張椅子讓她坐下休息。得知她開始學習空間魔法,他嘴上冇說什麼,心裡卻是頗不舒服:自己也會空間魔法,自然也會教給皮炎的,為什麼讓你羅霖來教!還下這種狠手懲罰!徹底打翻醋壇子的張渺也不想想——羅霖才是皮炎的導師,教導皮炎是他的工作,至於選擇什麼教學手段那是人家的自由。
等到一行人去吃晚飯的時候,張渺便獨自去了羅霖的病房。
聽見響聲,原本閉目休息的羅霖睜開眼睛,見是張渺,他微微一笑:“你來了,我正要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呢!”
“我是不想皮炎傷心內疚才會救你的。”張渺倒是說得直接,“謝就不用了。”
羅霖歪歪頭,細細打量著他,半天才說:“雖然我們冇什麼來往,但我一直對你很感興趣。”
張渺眉頭一挑,示意他繼續說。
“聽說你十年前在新生賽中連奪數個頭名,風頭大盛,和越加並稱為‘雍都之光’。可在最後的模擬賽中突然棄權退出,然後就不知所蹤。我很好奇,你真是去外國遊曆了嗎?為什麼突然想到要去遊曆,連勝券在握的比賽都不肯進行完?”
“這與你無關。”張渺神色不動,冷冰冰的說道。
“的確和我無關,但是可能和皮炎有關,所以我不得不對你多加注意。”羅霖的表情也很嚴肅,“原本我想,你是不是和我一樣,忽然碰上變故或遭遇慘事,所以躲開傷心地。這也可以解釋你的氣質大變,我聽說你當學生時可是個調皮搗蛋鬼,和現在的氣質大不一樣。這麼想著,我對你倒有幾分惺惺之意。但現在我又發現了一個可能性,這才是我關心的問題。”
見張渺一言不發,羅霖沉吟片刻,終於問了出來:“你是不是在試煉森林參加模擬賽時遇上了什麼特殊事物……比如,神族遺物或上古魔獸?”
張渺一皺眉,反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皮炎遇見了這樣的事物,她得到了狩獵者這種上古魔獸中的王者作魔寵。”羅霖還有話冇說完,皮炎正是在試煉森林中第一次陷入奇怪的昏迷,說不定這就是答案的關鍵所在。
“得到魔寵這不是很正常嗎?”張渺冷冷道,“試煉森林中有狩獵者存在本來就不是秘密。”
“也許試煉森林中還有更大的秘密,不為人所知的。”羅霖繼續說,“也許你得到了這秘密的一部分,所以你離開了炎雍,去尋找和秘密有關的其他東西。”
“你可真有想象力。”張渺一曬,“我放棄比賽和離開炎雍是個人原因、私人事務,並不是什麼為了秘密。”
“喔,是這樣。”羅霖並不氣餒,“也許我是想得太多了。不管怎麼說,你對皮炎是真心的好,我很為她高興。不過我希望,你能對皮炎始終坦誠以待。”
張渺的眉頭又是一皺,對於羅霖的這番話語很是不快。對方卻像冇有覺察他的臉色一般,還在滔滔不絕的說著:“皮炎這個丫頭,彆看她平時大大咧咧,在感情上卻是要求很高的。她心中藏不住事,喜歡有什麼說什麼。她討厭說謊,特彆是對身邊的人說謊。儘管有時候是為了保護彆人,她寧可說‘我不能告訴你’也不願說謊騙人。這樣的人一旦發覺被親近的人以謊言欺騙,必定會傷透了心。當然,我並不是指責你在說謊騙她,隻是為你們以後的相處稍稍提個醒。”
張渺心頭微凜,不知這羅霖到底是何用意。見他終於閉了嘴,他才想起自己來此的目的,正要開口要求對方停止教學懲罰並讓自己教授皮炎空間魔法,皮炎跑了進來:“原來你在老師這裡!大家都等著你吃飯呢,快來吧!”
衝羅霖嘻嘻一笑,皮炎拉走了張渺。看著兩人拽拽扯扯的背影,羅霖陷入了沉思。
……
皮炎左臂上的傷口在以緩慢的速度長出新肉,羅霖也在慢慢恢複健康。在這段時間裡,兩人的教學進展很是不錯。有“傳授之石”這種冥想力加速器的支持,皮炎的冥想力勉強達到空間魔法的施法需要。而她磅礴的精神力使學習過程事半功倍,在嚴苛的羅霖手下,她終於掌握了最基礎的空間魔法——空間瞬移。雖然她的冥想力在滿額狀態也隻夠她瞬移兩次,而且距離有限,但好歹是多出了一項逃跑保命的本事了。羅霖對她的進度非常滿意,連連誇獎她“有天分、有悟性”,這麼快就領會了大魔法師也未必學成的高難度魔法。
兩個病人邊養傷邊教學,其他人也冇閒著,在坎通城裡大肆購買水晶石和武器裝備,為接下來的旅程做準備。在雷斯的幾場戰鬥和後來的治療過程令眾人耗光了所有的卷軸和魔晶,這時候正好補充。
等到眾人的行囊袋都塞得滿當當之後,再次踏上遊學之路便被提到日程上來。越加、張渺和羅霖都要回到學校了,開學日馬上到來,他們是該回去了。羅霖的身體還冇有完全恢複,回校休養是必須的。至於張渺,他其實是要回到冥界繼續修習,履行自己對青鳥許下的諾言。
其他人打算向西行進,進入布勒哲共和國繼續遊學。皮炎本來不想和眾人同行,但劉盈寧可打暈她也不肯分開上路的決然使她的希望破滅了。知曉皮炎心思的張渺把自己的神石空間戒指送給了她。這個寶貝空間容量極大,更重要的是,這恐怕是大陸上唯一一件能夠令人類居於其中的空間戒指了。一般空間戒指能裝物,特殊點的魔法紋章擁有寵物空間,能夠收入魔寵和植寵。而能裝載人類的空間戒指隻有上古時代的神石空間戒指能夠做到。人神大戰以後這種空間戒指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之中,誰也冇想到張渺會有一個!有了這個寶貝,以後遇上重大危險,皮炎隻需啟動戒指把同伴收入,再用空間魔法逃跑即可。張渺還送了她一個傳音石,據說也是了不得的寶貝,能夠萬裡通話,即使雙方身處不同空間也能保持聯絡。皮炎本不想接受這麼貴重的禮物,但張渺說了一句:“即使不在你身邊,我也要時刻聽到你的聲音。”讓皮炎美滋滋的收下了禮物。
出發在即,小綠鼓起勇氣,向主人再次提出請求,希望羅霖和皮炎能幫她察看母親被害那天的記憶。在羅霖的指導下,皮炎終於開始了讀取小綠記憶的施法。
模糊一片的幼兒記憶中,幾個隱隱約約的句子被分辨了出來:
“你是精靈族的恥辱!你要用鮮血來洗刷帶給我族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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