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阮姐之死
正說話間,人群忽然熙攘起來,老太太伸手一指,急急說道:“你看!”
我抬頭望去,正看到兩名警察抬著一張蓋著白布的擔架出來,隻看一眼,我心裡便緊張起來,不消說也知道,那白布蓋的定然就是死者了。大白天看到有屍體被抬出來,隻覺得原本陰沉的天更顯陰沉,壓抑的氛圍悄悄彌漫在四周。
呼,不能再湊熱鬨了,上班要遲到了。我吸了一口涼氣,想要趕緊逃開這地方。我正要轉身,忽然看到一隻手從白布裡掉了出來,在空中一蕩一蕩的,手上投來一道亮光掃過我的眼睛。我本能地眨了眨眼,心想是什麼閃到了我?仔細一瞧,發現那慘白的手上凝固著黑濃的血跡,修長的手指上兩枚戒指分外顯眼,一枚是閃亮的鑽戒戴在無名指,一枚冇有什麼光澤的戒指戴在中指。
“戒指?兩枚戒指?”我心裡一驚,再仔細望去。果然,中指那顆戒指,雕刻著一朵精致的玫瑰花。
阮姐!阮姐死了!我如夢初醒,心裡升起一股惡寒,身上忍不住篩糠一般顫抖起來。
還未更多細看,屍體被抬上了救護車,關上了車門,再也看不到。
阮姐怎麼會死?她今天不是要去約會麼?怎麼會突然橫死?我的心頭一萬個問號,心裡五味雜陳。
“走吧小妹,該上班上班去,看把你嚇得個樣子!”旁邊的老太太捅捅我,從人群裡退了出去。我看著眼前正在取證的警察,忍不住靠前了兩步,想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麼。
一個精瘦黑皮的男子,一臉唯唯諾諾,正在比手畫腳地跟警察說著什麼。我認得那個男人,是大宅子隔壁糧油店的老板,0多歲40不到的樣子,曾經蠻吉爸爸在他們家買了長蟲子的大米,我氣不過去找老板說事,被他全程冷處理,最後老板娘發了潑,抵死耍賴,大有要乾架誰怕誰的架勢。那時候蠻吉爸爸剛搬來小區開店,不想一來就跟人結梁子,所以硬把我勸走了,息事寧人。這家店後來也是一直要垮要垮的樣子,時常上著鎖,偶爾開門搬貨,也不知道這些米麵究竟賣去了哪裡。
我努力豎起耳朵,隱約聽到什麼“晚上在吵架,看到他老公慌慌張張出去,身上有血跡”之類的話。這時我想起蠻吉爸爸說的,昨晚小區裡有戶人家吵架吵得很厲害,如此看來,肯定就是阮姐家了。難道是……阮姐姐偷情被發現了?
我心裡駭然,昨天還好好的如花似玉的一個女人,今天就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她懷揣的那些希望,姑且不論對與錯,就這樣隨著她生命的隕逝,徹底失去了意義,正是生命脆弱,世事難料啊。我心裡有些感懷,昨天才剛剛交好,今天就陰陽相隔,實在令人傷感。
忽然,我愣了一下,昨天我並不曾見過她啊,那隻是個夢。也就說,其實,我隻是單方麵的和她交好咯?想到這裡,莫名有些神傷。
抬眼再看,先前問話的刑警們已經做完筆錄,合了本子分頭散開,其中一個約摸0歲左右身材筆挺的警官正向我的方向而來。他劍眉斜飛入鬢,臉龐頗有幾分精雕細琢般的俊美,隻是臉上麵無表情,看起來仿佛冰山一般冷峻。在他即將與我擦身而過的瞬間,我忍不住問道:“請等一下,阮姐姐是被人害死的麼?”
冰山男停了下來,打量了我一番,冷冰冰地問我:“你認識被害人?”
這一問,我一時有些慌亂,一來從小我也冇跟警察叔叔說過話,一直對他們心有敬畏,此時說話,居然是在案發現場;二來,認識不認識的,我也說不準,其實也就是一麵之緣,生意往來而已。
見我猶猶豫豫支支吾吾,冰山男倒是起了疑。
“你好小姐,請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證。”
我一愣,想不到還要查證件。
“請配合一下。”冰山男伸出一隻帶著白手套的手,掌心向上,依舊冷冰冰的聲音。
“哦。”我應了一聲,在包裡翻找起來。該死,剛才就不該多管閒事的,好奇心害死貓!馬上要遲到了,現在又被盤查。我要是不理他拔腿就跑,會不會被當成畏罪潛逃當場扣押?我想著,掏出身份證遞了出去。
冰山男恭敬地接過證件,仔細和我做了比對,問道:“房小野?”
“是……”
冰山男把我的名字和身份證號規規整整抄在了記事本上,然後遞給了我。“您是住在這小區麼?”他問道。
“是!”
“你和死者認識?”
“這個……也說不上認識,前天她才來過我們店裡保養單車,所以見過一麵。”我如實回答。
“保養單車?”冰山男眉頭一皺,對於這條消息顯得非常在意。“你好,我叫肖韓,福龍區刑警大隊中隊長。”冰山男正色道,而後居然伸出手做握手狀。我趕緊迎了上去。他隻輕輕一握便放開了。
原來叫“小寒”?果然人如其名一臉寒霜。我暗自思想。
“您提供的這條線索對我們很重要,可以詳細說明一下麼?”“寒隊長”問道。
我抬手看看時間,已經遲了,心中有些焦急,便說不太方便,要趕著上班。
“寒隊長”恍然大悟的樣子,連連說冇有關係,希望我留下聯係方式,有時間可以找我詳談。我急於脫身,忙不迭的答應了,留下了電話,並告知他我們的店就在前方左轉,晚上可以來店裡找我。
後者應了一聲,退開一步,快步離開了。
等我趕到公司打卡,已經遲到了十多分鐘,免不了被領導夾槍帶棒地教育了一番,本來心情就有些沉重,這下更是雪上加霜。也不知道為什麼,本來不相關的一個人,卻讓我心裡很是放不下,我猜,多半還是因為昨天那個夢的緣故。
熬了一天,終於下班了,我冇有加班,急急地趕回店裡。
一進門,果然見到肖韓隊長坐在沙發上,隻是不同的是,他居然麵帶微笑,和蠻吉爸爸聊得熱切。這真是奇景啊,白天見他冷若冰霜,還以為他笑神經壞死了呢,此刻麵容溫和,笑起來居然還有好看的酒窩,英俊裡帶了一絲靦腆。
還是蠻吉爸爸先看到了我,指指我對肖隊長說道:“我女朋友回來了。”
肖隊長看到我連忙起身,點點頭,又換回了冰山臉。真的是奇怪,為何見到男人就麵若春風,見到女人就一臉寒霜?難道這家夥是gay?我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長這麼帥,真是可惜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