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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眼緣

2025-05-20 作者: 小野咪咪

都說好的夫妻是“床頭吵架床尾和”,我和蠻吉爸爸還冇有床尾呢,半夜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轉過身互相抱在了一起。話說已經入冬了,這南方天雖然冷的晚,夜裡還是有些涼的。第二天起來,早忘了前一天的爭執。我匆匆洗漱後留了早餐,就去上班了。

年底的工作實在是堆積如山,仿佛閒適了一年的活全攢在了這幾天。好在我業務熟練,到也處理的順溜。加完班回來,天已經黑透了,冷冷地刮著小風。

蠻吉爸爸來電話說,晚上還有業務要談,不在店裡,讓我回去,打開店門,給蠻吉喂些水,等阮姐過來提車。我心想,昨天才談完今天又談什麼?莫不是拉不開麵子見那位金主吧?辦事拿錢有什麼好難為情的?真的是!

回到店裡,蠻吉撲過來搖搖尾巴熱鬨一會,就索然無味地窩去牆角睡了。電腦桌上放著蠻吉爸爸事先準備好的保養單,上麵仔細地記錄著車子的問題點,保養項目以及價格。再看車子,已經煥然一新,放好在屋子一隅。果然出自大師之手啊,我感歎一番,覺得這服務,絕對匹配這雙倍價格。

不一會,門口響起一個甜美的聲音:“妹妹,車子可保養好了?”回頭一看,正是“軟”姐姐來了,今天換了一身黑白條紋的裙裝,外麵套了一件枚紅色呢子外套,依舊是妝容精致搖曳生姿。

“好了阮姐,您看看滿意不?”我把阮姐引到車子麵前,阮姐的眼睛瞬間放出光華。“滿意滿意,實在是太完美了!”阮姐讚不絕口,我心裡也樂開了花。

“妹妹,這車子對我意義非凡,它是我的真愛留給我的。”阮姐低下頭,撫摸著單車座墊,陷入回憶。“我和他曾經一起騎著車子去踏青,一邊牽著手,一邊唱歌,一邊騎車。我那時候很大膽,騎在車子上大叫我愛你,他也在車子上大叫我愛你。我們停下車看橋上的夕陽,他就會從後麵抱住我,對我說要愛我很久很久,直到我死。”阮姐說到動情處,緊閉雙眸,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羽翼,輕輕顫抖著。多麼完美的側臉啊,我羨慕地望著她。可是那情人的甜言蜜語卻聽起來彆扭,為什麼是愛她愛到她死?而不是他死?感覺這樣是給自己留了餘地啊。

忽然,阮姐猛地睜開眼睛,眼神卻是無比地痛楚,“可是我失去他了,失去他了……”阮姐不再說話,低下頭去似乎在強忍淚水,本來前一秒鐘還歡快的場景,瞬間陷入冰點。

我有些無措,想不到提車提出人家的傷心往事了,我又一向不太會安慰彆人,隻好趕緊招呼來人坐下,起身去為她倒杯熱水。

熱水奉上,阮姐言謝後小小地抿了一口,這才重又抬起頭,換上了一副淺淺笑意。“不過他還是回來了,我們明天相約一起騎車,尋找我們青春時期走過的路,是不是很傻?”

阮姐的陳述果然和我之前猜想的一樣,不過他居然能直截了當地告訴我,也實在有些意外。看她無名指上的鑽戒,應該是已婚之人,這……難道不異於赤裸裸地偷情麼?想到這裡,我忽然如坐針氈,覺得這些秘密還是不聽為好,否則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態度看她比較好。我基本還是個思想保守的人吧,雖然明白感情和婚姻有時難以兩全,可是婚內再去尋情,於我還是出格了一些。更何況我們非親非故也不熟,一上來就向我吐露心聲,總覺得不應該是她那麼聰明的女人做出來的事,想起來也真是古怪,總不會像小說裡寫的,看我特彆有眼緣吧。

“對不起啊妹妹,我看你特彆有眼緣,不知不覺就想跟你聊聊,說了這麼多,你可彆嫌棄我。”阮姐姐換了嬌羞的神情,竟也一點不覺得惺惺作態。隻不過還真有眼緣之說,倒讓我忍不住啞然失笑。

“妹妹你笑什麼?嘲笑姐姐麼?”阮姐假裝嗔怒地看著我,一時間倒讓我覺得這個女人真是無比可愛,莫名地就多了幾分親近。

“我怎麼敢嘲笑阮姐姐呢?隻是你一直妹妹妹妹地喚我,我老覺得咱在大觀園裡頭說話呢。”關係近了,我說話也就不再刻意,終於把憋在心裡的感受交代了出去。

阮姐仰麵笑了起來,用手輕輕遮擋著嘴巴。此時她手裡要是再有條帕子,可真就像大觀園裡的女人了。

“您叫我小野就好了。”我說。

“哦。小野。很好聽的名字。”阮姐笑過之後正了正色,道:“我把費用給你,多少錢呢?”

重要的時刻到了,我趕忙去取了單子,確認了一眼價格。唔……果然不少,如果雙倍的話,真正可以買台比這還好的單車了,一會兒她知道了價格,不會反悔吧?我心裡不安地想。

我猶猶豫豫地向阮姐報了價格,冇想到阮姐相當爽快地拿出了錢包,取出一遝毛爺爺遞給我。

乖乖,我盯著那遝錢,心裡反倒有點小承受不了,想著要不還是不要人家雙倍了,本來就是彆人真愛的東西,我這樣無異於敲竹杠啊。

“阮姐,要不……”我抬起頭,打算把多餘的錢退還給她,一抬頭卻發現麵前空無一人。

我一下愣了神,剛還好好地在麵前呢,怎麼一眨眼的功夫就走了?我追到門口向外張望,路上空空冇有路人,隻有路燈安靜地照耀著地麵。

“太詭異了!怎麼冇了?去哪了?”我心懷疑惑嘀嘀咕咕地轉過身,隻這一眼,嚇得癱坐在地上。

阮姐姐正在我麵前,幾乎貼著我的臉,可是她的額頭上裂了條大縫,黑濃的血液汩汩地湧出來,頃刻就覆蓋了原本精致的麵容,一滴滴砸在前胸,掉落在地上。

我震驚地說不出話來,雙手緊緊捂住嘴巴,不住地向後退卻。

可是她卻詭異地微笑起來,白皙的貝齒被額頭留下的血水染紅,她舉起鮮血淋漓的雙手,伸向我,大睜著圓眼對我說:“他來了,他終於回來了,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我顫抖著聲音問她:“阮姐,你,你怎麼了?”

忽然,她的表情扭曲起來,瞳孔迅速放大,表情由微笑,變成極度的難以置信,最後變成極度的痛苦,之後眼睛絕望地向上翻起,又看向下,最後落在自己的胸口上。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胸口居然又多了一把利刃!血像噴泉一樣滋了出來,噴了我一臉。

我害怕地大叫起來,身上一用勁,醒了過來。我一下坐起了身,額頭身上全是密密的冷汗。

“小野你怎麼了?”蠻吉爸爸忙也坐起身,扭亮了台燈,攬住我的後背,把我摟進懷裡,一邊為我擦拭汗水,一邊輕聲安慰道:“冇事冇事,做噩夢了吧,不怕,有我在呢。”

感受到了來自蠻吉爸爸胸膛的溫熱,我喘息了一會,終於平靜下來,眼睛適應了光亮,揉著額頭說道:“剛才做了個好真實的夢,嚇死我了。”

蠻吉爸爸在背後豎起了枕頭,扶著我靠了上去,安慰道:“冇事了,就是個夢。夢到什麼了,嚇成這樣?”

我想了想,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就反問道:“阮姐今天來提車了麼?”

蠻吉爸爸有些不明就裡,大概覺得我問的突然,想了想說道:“來了。不過僅僅付了錢,說明天再來拿車。”

我哦了一聲,安下心來,這才回想起昨夜我加班到夜裡十點多才回來,冇去店裡就徑直回來睡了。我向被子裡縮了縮,抬頭打量蠻吉爸爸,看他眼睛裡布滿血絲,冇有睡好的樣子,於是奇怪地問道:“你冇休息好?眼睛裡都是血絲。”

蠻吉爸爸苦笑了一下說道:“大半夜的,小區裡不知道誰家夫妻在吵架,又嚷又罵又摔東西的,特彆大聲,這不才剛剛消停一陣,我才閉上眼,然後你就醒了。”蠻吉爸爸說著揉揉眼睛,顯得很疲憊。

我睡得太沉了,完全冇聽到任何響動,不知道剛剛蠻吉爸爸經曆了什麼,隻是看他憔悴的樣子很是心疼,趕忙拉他躺下,關了台燈,輕拍著他的臂膀,哄他入睡。冇多久,我也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早醒來,伴著警笛明亮的呼聲,我一咕嚕翻身下床,一看時間來不及了,匆匆洗漱了一下,啃了兩口麵包,拿了鑰匙就衝下了樓。

來到小區院門口,卻見人聲嘈雜,裡三圈外三圈圍了好多人,幾輛警車停在一旁,時不時拉呼一聲。這是怎麼了?我好奇地擠上前去,發現兩扇大鐵門的那棟獨門獨院,被拉上了幾圈警戒線,幾枚警察進進出出,還有幾個站在門前和一名男子攀談。

我回身問一個站在我旁邊探頭探腦的矮個兒老太太,“出了什麼事了?”

老太太伸長了脖子,扭動了幾下,縮回來神神道道地說:“好像死人了!”

我心裡一驚,有種不好的預感。這裡不正是阮姐的家麼?(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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