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吐出的頭發
“滴滴滴滴滴滴滴……”
貪食蛇的音樂，不知在我腦中回蕩了多久，再次睜開眼時，突如其來的安靜，讓我仿佛從一個洞裡掉落出來，所有激烈的情緒一瞬間蒸發無蹤。
我靜靜地躺了片刻，才慢慢回過神來，環顧四周，我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手機安靜地平放在床頭，連著充電線。
是做惡夢了？我不可思議地揉揉太陽穴，心裡空空的感覺。
起身下床，拉開窗簾，燦爛的陽光傾瀉而來灑在臉上。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此時，仿佛重生一般。
時間正好，索性冇有因為噩夢而延誤了起床的時間，洗漱完，匆匆換了衣服，背著包出了門。
我在一家大型汽車企業上班，做著項目管理和法規認證的工作。
上班的工業園離住處很近，步行1分鐘即到。我悠閒地咬著煎餅果子，劫後餘生，心情反倒特彆的好。
誒？前麵那個？不是文雅麼？
我緊跑兩步想要追上去，差點和一個橫向而來的自行車撞在一起。
“你行不行？急著投胎麼？”小夥子居然先發治人。
“你行你飛過去啊？”我白他一眼，這種人，注！孤！生！
抬頭再去張望，文雅已不見了蹤影。
哎，討厭。本來還想追上去給她講我昨天的噩夢呢，指定嚇死她！我心潮澎湃，興奮地搓了搓手。
搓手？
誒？我煎餅果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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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上班的感覺真的很好，辦公室裡滿滿的陽氣，平時沉悶的氛圍在現在看來都是不知珍惜。現在我還能清晰地記得昨晚的一幕一幕，然而已經不再恐懼。就像暴露在陽光下，黑暗自然無法穿行。
我努力地做著事，對每一個拖欠我資料的工程師俏皮而熱情：“你丫現在就給我做，我陪著你！端茶倒水我來，其他瑣事來騷擾你，我讓他滾犢子！”這樣雞血滿滿的感覺，爽得我走路都帶風！
忙碌的時間，人總會餓的更快。中午飯點一到，我就衝向食堂。
這裡不得不提提我們公司的食堂，飯菜真的不錯，兩葷兩素四菜一湯，油水足分量夠，唯一美中不足是千年不變的紫菜蛋花湯，幾年時間頓頓不落，直喝到我入口想吐。可是吃菜冇湯又總覺得好像如廁冇紙，冇有收尾感，所以縱然這湯喝的我得了內傷，每次也還是會抿上幾口，收收場，然後再乾嘔後悔。今天心情好，我想也冇想端碗就灌，灌完咂嘴，一咂就悲劇了。
我驚慌失措，捂著嘴不顧一切狂奔廁所，扒著廁所門就噴了出去，我能清晰地感覺到紫菜蛋花是如何順暢地滑過我的食道、喉嚨再變成便池裡那一坨汙物。
“媽呀，可舒服了，好險冇噴在路上。”我撲拉撲拉胸口，準備衝水。然而眼睛隨意一瞄，瞬間渾身冰冷，手定在了空中。那哪裡是紫菜蛋花？分明是，頭發？！那發絲，還在水中微微地蕩漾。
我瘋狂地嘔了起來，還有什麼比吃了頭發更令人惡心？如果有，那就是嘔出頭發。
我用力按下衝水按鈕，轉身就衝出洗手間，扳開盥洗盆的水龍頭，大口大口地吞吐起來，直到惡心的感覺平複下來，我才抬起頭。鏡子裡的我滿臉是水，前胸也濕了一大片，兩鬢的碎發沾黏在一起，好不狼狽。而我身後，兩個女生，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我有些尷尬，應該怎麼解釋我剛才的遭遇呢？說我吐出了頭發？她們會把我當神經病的吧？如今之際，我隻有虛弱地一笑，摸了摸肚子，把濕漉漉的頭發彆在耳後，表示出一絲難為情的樣子。
兩個女孩恍然大悟，連忙衝我點頭微笑，相互推搡著進了洗手間。
回辦公室的這一路上，我的回頭率可不低，冇辦法，在這白領彙聚的路上，有幾個女孩子會是這樣一副被蹂躪過的成色？
我不得不編了個理由，跟頂頭上司老謝情真意切地請了假，先行回家去。
S市的秋天，早上晴空萬裡，頃刻烏雲密布那是常有的事。走在回家的路上，狂風大作，天昏地暗。這個時間，路上本來就不會有什麼行人往來，隻有塑料袋，迎風怒舞。
風吹著我的頭發，一會大背，一會朋克，我的心也是一團亂麻。
我是看花眼了麼？紫菜和頭發本來就很像啊。
怎麼會錯？我看的那麼分明！
可是人有時候，是會被自己的思想帶著走從而產生錯覺啊？
就像上大學的時候，我和室友起夜去上廁所，我一向動作慢，出來後見到外麵冇人，就以為室友解決完先回去了，並且恍惚間好像真的看到有個身影出了廁所。
可事實是，那天室友剛好不舒服的緊，所以多蹲了一會，比我後麵出來。我一愣，知道自己剛才是意識指揮大腦，看花了眼，於是眼珠一轉，就想借機嚇嚇室友。於是我把剛才錯看的事情添油加醋一番告訴了室友，說我明明看到你出去了，還穿著紅色褲子，紮著馬尾雲雲。
室友聽罷果然神色緊張，堅信我看到了不乾淨的東西，拉住我讓我趕緊回宿舍千萬彆回頭。
結果我這意誌不堅定的家夥被這緊張的氛圍一帶，自己也迷糊起來，到底是不是看到了人影，居然也不確信了起來。
之後那夜，我噩夢連連，夢到我們室友四人在漆黑的宿舍樓道裡詭異地排成一列緩慢前行，我在最後一個。我探頭前望，發現走廊的儘頭是一麵巨大的鏡子。鏡子中，我看到我的身後赫然站著一個紅衣女鬼！我大駭，不知哪來的勇氣，豁出去掉頭和女鬼對視，正貼上她慘白的臉和一片漆黑的眼。然後我慘叫一聲驚醒，卻被鬼壓床，根本起不來身，隻感覺有個人在我床上蹦上跳下的折騰。一會又回到樓道裡站成一排，一會又回到床上感覺有人在床上作死的跳，如此反複折騰了一宿。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麼？這還不算完！
最慘的是第二天，筋疲力儘的我才起來，另一位一直自予做夢靈驗的室友主動靠過來跟我說，“你猜我昨天做夢夢到什麼？我夢到你拿著一條血紅的褲子，非要問我你穿好不好看，表情還特詭異。嚇死我了！”
媽媽咪呀，嚇死我了好麼？什麼都不說了，從來不上自習的我背起書包直奔自習室。我們是工科院校，自習室全是男人，陽氣重的地方才有安全感啊。
後來室友們知道了我的遭遇，紛紛安慰我，說我是因為剛被男友甩了，傷心過度，身體虛，才會碰到不乾淨的東西。嗚嗚，真是中國好室友……
回想起這些，我卻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好想給她們打電話啊，告訴她們我特麼又中標了，快來聽我說故事啊。
正在回憶之間，手機卻冷不防真地響了起來。我渾身一震，險些丟了出去。定睛一瞧，原來是蠻吉爸爸打來的。
“喂，寶寶，聽文雅說你下午不舒服請假回家了？你怎麼了？冇事吧？”
“我碰上臟東西了，我好怕！”說著就帶上了哭腔。
“啊？不會吧，好我馬上來！”
嗯，嗬嗬？適時地裝柔弱，是捕獲男神的最佳利器，廣大女漢子們，記好了啊（敲黑板）！
心裡麵自娛自樂著，我加快了腳步，大雨似乎就要來了。
天黃有雨，人黃有病。蠻吉爸爸總這樣說，都是在準備出門騎車前說的。
終於回到了屋子，安全了。
外麵的世界一片昏黃，一陣陣的大風刮的窗玻璃哐哐作響。大風卷著垃圾飛地漫天都是。看著眼前的景象，我有些後悔讓蠻吉爸爸這個時候頂著大風，千裡迢迢騎車過來。我想象他在狂風中站起來搖車的樣子，心裡不是滋味。
烏雲漸漸聚攏了過來，低低地壓下來，時而傳來的雷聲已經證明大雨迫在眉睫。
屋子裡已經愈加昏暗，我焦急地來回踱步。
“咚咚咚！”門口忽然想起了沉悶的敲門聲。
這麼快就到了？我吃了一驚。雖然心裡急切，可是這時間也確實太快了些。我趕忙跑去開門。
“蠻吉爸爸！”我迎上去就是一個大大的擁抱。蠻吉爸爸也緊緊地擁住我，低下頭來和我耳鬢廝磨，他呼出的氣流在我耳邊掃過，熱熱的，一團曖昧的氣息頃刻包裹而至。之後，他迫不及待地伸出舌頭，輕輕舔舐我的耳垂。
好癢，好奇怪。不知道為什麼，如此親昵的舉動，卻似乎來自另一個人一般。大概是蠻吉爸爸很少這麼快進入狀態吧，讓人有些不習慣呢。我掙紮著直起身來，笑著拉他進屋。
“你還好麼寶寶？聽說你不舒服。”蠻吉爸爸摸摸我的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冇什麼，就是中午吃的不舒服，吐了。”望著他火熱的眼神，我覺得這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都是破壞氣氛的。我的眼睛冇法從他的眼神中移開，隻能就這樣牢牢地回望著他。
“滴滴滴滴滴滴滴……”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一瞬間把我拉回現實。我有些歉疚地看看蠻吉爸爸，說我先接個電話。蠻吉爸爸寵溺地笑笑，點點頭。
我住的是單間，一進門走八步擺在正中的就是床，所以我總是一進門就把手機扔在床上。
我趴上去伸長手臂去夠，翻過身來拿近手機一瞧。蠻吉爸爸打來的？
粗心鬼，準是又冇鎖屏直接塞兜裡了。
我向著蠻吉爸爸揮揮手機，正欲張嘴，卻不小心按到了接聽鍵。
“Oops！”笨手笨腳！我正要掛掉，卻聽見聽筒裡傳來蠻吉爸爸的聲音：“寶寶，下雨了，我就不過去了，你難受就好好休息啊，我這邊有人過來提車，我先忙了，就這樣啊！”然後“滴哦”一聲，電話掛斷了。
什麼鬼？我愣在了當場！電話是蠻吉爸爸打來的，那我麵前的是？
“怎麼了寶寶？誰的電話？”蠻吉爸爸迷離地笑著走了過來。
“冇什麼，快遞讓我拿東西。”我心裡一慌，趕忙站起身，順勢把手機塞進口袋。
“你又買什麼了小敗家？我去給你拿。”蠻吉爸爸伸手要刮我的鼻子。
“不用，我自己去吧，你去了快遞看你不是本人，不會給你的。”說話間我借機躲開。
“那好吧，我在這等你。”蠻吉爸爸看著我，眼神深不可測。
“恩恩！”我連連點頭。“你先坐下休息！”
“好，好。”蠻吉爸爸背過身，向床邊走去。
我盯著他的背影，他走路的姿勢有些……不太自然。我低頭看去，長長的牛仔褲直拖到腳底，有一節白色的什麼若隱若現地露在後麵。我定睛打量，那竟然是兩節……腳底板！
“你在看什麼？”蠻吉爸爸回過頭，溫柔地問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