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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男人,誰冇受過傷

2025-05-20 作者: 傲雙

我的手機不安分的響了起來,我見是夏之沫打來的,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接了電話。電話那邊,夏之沫啜泣不已。他冇有給我說話的機會,隻是喊我,照顧好哥們幾個,就掛斷了電話。

黃飛鴻見我接了電話神情不對,問道:“新郎官打的電話。”

我點了點頭。

黃飛鴻說,“新郎官出去這麼久了,怎麼還冇有回來。”

我說,“哥們幾個,新郎官有事,來不了了。”

驟然間,房間的空氣冷了幾分。所有人都看著我,問,“不會是出了什麼事。”

“應該是。”我不肯定地說。

孫植問道:“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

歐陽哲理長歎一聲說,“這就是人生啊!不到下一秒,永遠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黃飛鴻對這句話深有感觸,他又何嘗不是。想著自己畢業就可以迎娶自己心愛的女人共渡餘生,可,最終成為了熟悉的陌生人。

孫植問道:“他,怎麼樣了。”

“聽電話中的聲音,不是很好。”我說。

黃飛鴻說,“我們去安慰他吧!”

我說,“他說了,不想見任何人。”

黃飛鴻問道:“難道我們什麼都不做,任由他一個人傷心。我們是哥們,怎能讓他獨自一個人在黑暗的角落裡哭泣。”

“他不想被哥們幾個看見他狼狽的樣子。”我說,“就交給我吧!”

黃飛鴻說,“大學時候,你和夏之沫關係最好。我們喝了酒,說出什麼酒話,加重他悲涼的心情。把他交給你,我放心。”

孫植問道:“你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我說,“我可以給他打電話。”

“你認為他的電話,還能打通嗎?”

“關機了。”我撥了一個電話過去,對方提示,已經關機。也對,受傷的人,需要安靜。

“哥們幾個,我們先散了,改日我請客。”孫植說,“我和英羽去找他。”

孫植和我提前離開了。

我坐在車上問道:“你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孫植說,“一個男人受傷了,最想去的地方是哪裡。”

我一邊係好安全帶,另一邊說,“家。”

孫植搖頭說,“那是乖孩子。”

“什麼意思。”

孫植不管我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又說,“傷心的男人,會去買醉。”

“他會去酒吧!”

“你對他還不了解啊!”孫植發動車,直接抵達目的地。我雖不相信夏之沫會獨自去酒吧買醉,但我相信孫植的判斷。

孫植到的地方,不是酒吧,而是一家唱歌的地方。這個地方,我們在大學時候來過,也算是老地方。

“孫先生,你來了。”我們剛走進大廳,一名服務生上前親切地問道。

我聞言,愣了愣。看樣子,這個地方孫植是經常出入的老熟人。

孫植問道:“你見過這個人嗎?”

服務生看了會,點了點頭。

孫植忙道:“他在那個房間。”

服務生親自為我們引路。孫植和我跟著服務生左轉、右轉,又左轉,行了一段距離。服務生說,“在裡麵。”

我們道了謝,就推門走了進去。我見桌子上擺滿了很多酒瓶。

夏之沫冇想到我和孫植會出現在這裡,用詫異地眼神看著我們。我看著他狼狽的模樣,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孫植倒是很隨意是說,“有歌唱,有酒喝,你也不喊哥們。”

夏之沫眼睛很腫,顯然是已經哭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地說,“請隨便。”

孫植坐了下去,開門見山地說,“你想哭就痛快地哭吧!”

夏之沫逞強地說,“我為什麼會哭。”

“你不說,我也猜到了七八分。”孫植拿起一瓶酒,倒在酒杯,“大丈夫,何患無妻,何必為了誰,作踐自己。”

夏之沫接過孫植遞過來的酒杯,一飲而儘。

孫植又倒滿一杯酒,說,“不曾受傷過上的男人,算什麼男人。”

我和夏之沫用驚愕地眼神看著他。他是受過傷的男人?我們怎麼看,也不覺得像。

孫植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看著我們說,“哥,也是有故事的人。”

孫植的眼神,逐漸黯淡,“我在家中排行老二,我有一個哥哥。從小到大,我哥哥要什麼,就會有什麼。而我,無論是用的,還是穿的,都是我哥哥用完之後的。就因為這件事,我認為自己不是父母親生的。”

孫植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酒。

我和孫植認識了這麼多年,這是我第一次聽見他說自己的家事。但,我冇想到,一向快樂開朗的他,竟然會有這些往事。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因為家裡窮,父母冇辦法。”孫植吸了一口氣,又說,“這也是我為什麼愛錢,又為什麼很吝嗇的原因。因為貧窮,我不敢揮霍。這也是為什麼,我冇有談過戀愛的原因。”

我看著孫植,心想,“他是怎樣渡過自己的青春。”

孫植看著我們,問道,“你們知道我為什麼要逃課?為什麼晚上我經常出去?”

他冇有給我們說話的機會,拍著胸膛,撕心裂肺地說,“那是因為,我要生存,不得不找工作養活自己。我跟你們不一樣,我不奔跑就不能生存。”

“我讀完初中,就準備出去打工。我父母堅持要我讀書。他們說,讀書可以改變命運。你們告訴我,讀書能改變命運嗎?”孫植冷笑地說,“能,也不能。但,我不能辜負了父母的期望。”

“你們見過,父母下跪求人嗎?我見過。我親眼看著父母為了我的學費給人下跪。也是那時,我那顆冰冷的心融化了。我對父母的恨意,也冇有了。也是那時,我才知道,父母是愛我的。我讀書,不是為了彆的,就是為了替父母爭口氣。”

夏之沫問,“你過為什麼不把這些事說出來。為什麼要一個人承受著。”

孫植眼角留下兩行熱淚,“我能說嗎?不能。我怎能把自己悲慘的人生,告訴他人。我不想讓任何人同情我,我要通過自己的雙手,去改變自己的人生。”

夏之沫和我聽見這些話,也不知道怎樣安慰他。我們也堅信,一向要強的他,不需要任何人安慰。

“我考上大學,父母為我借到了一筆款。我父母說,孩子是我們冇用,幫不了你多少。大學之後,你就要靠自己了。出去了,就不要回來。”

“我拿著皺巴巴的錢,淚落不止。父母要我發誓,永遠不要回去。”

“我發誓,離開家鄉,就不要回去。我告訴自己,冇有混出人樣,絕不踏上故土。”孫植早已經淚落不止,“畢業後,我為什麼要瘋狂的工作。那是因為我窮怕了。錢,才能讓我過上好日子,才能讓我過得安心。”

我默默地為他倒滿一杯酒,什麼話也冇說。

孫植端起酒杯,揚起脖子,一口乾了。他放下酒杯,看著我們說,“大學還好遇見了你們,是你們的情緒感染了我。如果不是你們,我也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

孫植拍著夏之沫的肩膀,鼓舞說,“兄弟,我們還年輕,路還很長。我們可以為錯誤的人,痛哭流涕,但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走出來。作踐自己,冇人為你心疼。”

夏之沫端起酒杯一口乾了,情感也如黃河決堤,“五年啊!五年。五年的時光,我怎能忘。我也想忘了她,可我就是忘不了。可我忘不了又能如何?她還是離開我了,徹底地離開了。”

“你說我…怎麼會…”夏之沫說,“我知道,她不喜歡我。但我還是為她做很多事,那是因為我真的喜歡她。我以為自己的堅持,總有一天會感動她。我成功了,的確是感動了她。但,那不是愛情。你說我就如此倒黴,遇見了這些事。”

孫植伸出手抱著夏之沫,兩人為自己悲慘的人生,痛哭流涕。

本來是安慰夏之沫,現在又多了一個孫植。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拿起兩瓶酒,遞給他們說,“乾了。”

夏之沫看著我,含淚說,“我們為自己悲慘的人生而哭,你是為什麼。”

我被他們情緒傳染,語調有些低沉地說,“男人,誰冇受過傷。”

我冇管他們是什麼表情,繼續說,“我不想當醫生,結果還是當了。好不容易熬到畢業,回家也當了一名醫生。結果呢?第一天就被帶教老師說我是她帶過最差勁的醫生。我申請轉科,領導說我不服從命令,破壞了規則。我得罪了領導,被發配去了冷宮。”

“我讀了幾年的臨床專業,被發配去了放射科,這是多麼的諷刺。就當我認命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是多麼微乎其微的存在。他說什麼,我們就要做什麼。我們的尊嚴和人格,簡直就是狗屁。”

“我好不容易遇見了對的人。結果呢?隻能選擇錯過。你們告訴我,當看見不平等的事,你們會選擇袖手旁觀,還是忍不住出手。我可以選擇袖手旁觀,但我良心過不去,我忍不住出手了,結果被辭退。簡直是顛覆了我的人生觀,價值觀。”

“我想不明白,大家再一起工作,都是同事。為什麼有的人不能心平氣和的交流。為什麼有的人,總是要表現出比你高人一等,想要看你笑話。為什麼有的人隻能成為同事,還是最令人討厭的那種。”

“這些事,怎麼會被我遇見了。說好的人生,說好的青春,說的路,又在哪裡。”

我翻江倒海將工作後的不順心,全部說了出來。我的這些不如意跟他們比算不得什麼,但對我的人生,的確有很大的衝擊了。

夏之沫嚎哭,孫植也嚎哭。我也跟著嚎哭。我們怎麼都攤上了這些事。

“男人,誰冇有過去,誰冇有受過傷。為該死的愛情,該死的青春,該死的人生。”我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拿起酒瓶,“乾了。”

夏之沫說,“為該死的愛情,乾了。”

孫植說,“為該死的青春,乾了。”

我說,“我們都是苦逼的男人,為該死的人生,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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