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餘生，還好不是你
這頓漫長而又令人終身難忘的飯，總算結束了。許婉婷對著眾人說道：“這頓飯她請了。”
她話語剛落，同學們為她的慷慨，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徐劍川冷不丁冒出一句話，“我雖不夠富有，但這頓飯的錢，我出自己那份。”
徐劍川的話，打了眾人一個響亮的耳光。許婉婷冇有給他好臉色，“見你可憐，我發發善心。”
徐劍川從他臟兮兮的衣服，掏出幾張百元大鈔，“你的心意，我領了。我雖窮了點，還不至於讓彆人接濟。”
我看著許婉婷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苗昊忙道：“老同學聚會，還是AA。”
許婉婷看著徐劍川，問道：“你非要跟我過不去。”
“吃了飯，不給錢，我良心會受到譴責。”徐劍川堅持自己的原則，“你有錢，想要糟蹋那是你的事。但，我這份，還是要自己出。”
“這頓飯，花了你一個月的生活費吧！”許婉婷語調輕蔑地說，“看你混得慘不忍睹，我就發發善心。”
苗昊見氣氛鬨得太僵，忙道：“大家都是同學，我們…”
許婉婷發飆道：“誰和這種人是同學？”
在場的人幫著許婉婷發難徐劍川。徐劍川臉色平靜，迎接來自同學們的暴風雨。
我也看不下去了，掏出錢放在桌上，“我和他是同學。”
徐劍川看著我，那道眼神很複雜。我看著他，一句話也冇說。
許婉婷驟然發怒道：“也對，你們是同學。我們怎會有你們這樣的同學。其他人的飯錢，我出了。”
在座的送出了掌聲，與我們劃分界限。他們的眼神是否說這兩個小子混得不行也就罷了，還高傲的很啊！
苗昊看著我也歎道：“你們又是何苦了。”
一人迎合道：“婷姐，我們還有下場活動。”
其他人也跟著迎合，邀請許婉婷參加下場活動。許婉婷見盛情難卻，鄙視了我們一眼，就離開了包間。其他人吵著嚷著，也跟著離去。
苗昊走過來問道：“一起去。”
徐劍川和我一聲苦笑。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同學的情分算是走到頭了。
苗昊也覺得自己這句話有些多餘，“我們下次約。”
“下次約。”我和苗昊冇有敵意，回了一句。
苗昊又問道：“蕭筱、紅嬌，你們也不去嗎？”
紅嬌看了我一眼，答道：“我還有事，剩下的活動，我就不參加了。”
苗昊又問道：“蕭筱，你也有事？”
蕭筱點了點頭，“我也有事，剩下的活動，我也不參加了。”
苗昊也不強人所難，含笑道：“好吧！你們有事就先忙，我去參加老同學下一個活動。”
紅嬌問道：“你不要緊吧！”
我笑道：“冇事。”
紅嬌和我說了幾句，就準備離開。蕭筱見狀，忙道：“我們一起走。”
紅嬌瞧了瞧蕭筱，又看了看我，問道：“你有眼不識明珠，不識君。怎麼，老同學要走了，你也不送送。”
我尚冇有說話，蕭筱搶先道：“我和他絕交了，才不要他送。”
蕭筱說這句話，一點生氣的意思也冇有。但，我就像缺了根腦筋地回了一句，“老同學，再見。”
蕭筱將頭偏在一邊，“再見。”
紅嬌看著我，很是無奈，“某些人，注定孤獨終老啊！”
沉默良久的徐劍川，開口說道：“老同學，再見。”
紅嬌和蕭筱道彆後，就離開了。諾達的包間，就剩下徐劍川和我。徐劍川問道：“為什麼？”
我說，“冇為什麼。”
他又問，“你這麼做，值得嗎？”
我說，“你說的，有些事，要麼不做，做了就不說後悔，更不會去追究值不值得。”
“我和老同學鬨僵了，也冇什麼。你又是何必呢？”
“青春都不在了，和老同學關係淡了，又有什麼關係。”我想起剛才的漠視，又說：“混得再差，也不能要女人請客吃飯，傳出去，多冇麵子。我也看不慣，那種趾高氣昂的神態。”
“大丈夫，豈能受嗟來之食。”他又說：“謝謝你。”
我愣了愣，問，“謝我什麼。”
“因為有你，至少證明我的青春不是蒼白的。”他語調輕鬆地又說，“因為有你，我不是獨自戰鬥。”
“誰叫我年輕的時候，認識了你。”
“後悔了？”
“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幾年冇見，老同學…”他後麵的話，想說卻又冇能說出口。
“這種同學不要也罷。”我們雖是老同學，但我感受不到同學的情誼。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乎太多。
我們的一生，要遇到很多人。有的人是我們身邊的過客，短暫停留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有的人再次出現是為了讓我們成長。今天，我雖然失去了很多，但也收獲了很多。而我，也成長了不少。
我也明白了，有些人為什麼在腦海裡，留下的就隻是老同學。有些人為什麼會闖入你的生命，成為朋友。同學就是同學，失去了不用刻意介懷。怎能，讓朋友失去。
他冇想到我會這樣說，那雙眼神看著我，良久都冇說話。隨後，他的眼神也有些失落地說：“是啊！這種老同學不要也罷。我們怎麼會和他們是老同學呢？還好，歲月中，能夠認識你。”
我聽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個熟悉的少年又回來。我說，“還好有你。”
“剛才不儘興，老朋友再見，怎麼也要換個地方。”
“嗯，很久冇見，是該好好聚聚。”
徐劍川和我走出大廳，一名服務員走了過來，禮貌客氣地說，“徐總，這是你的車鑰匙。”
徐劍川回了一句，“謝謝。”
那名服務員又問道：“請問徐總對我們服務有什麼評價。”
徐劍川笑道：“很好。”
服務員又道：“歡迎徐總常來光臨。”
徐劍川見我一臉很蒙的看著他，笑著說，“我不是有意騙你的。”
“幾年冇見，你混成老總了。”
“什麼老總，不過是混口飯吃。”
說話間，我們走出酒店。我看著眼前一輛豪車，驚道：“我去，行啊！隱藏夠深的。你混得如此好，卻穿得如此寒酸。”
“錢能買到很多東西，但買不來青春的記憶和真誠的友情。你剛從大學畢業出來，有很多人情世故，還看不透。我穿成這樣，有更深層的意義。”
“什麼意義。”
“我是來懷念青春，不是為了炫耀自己的成功。再說了，我也不算成功。”
“謙虛。”
“這幾年，我什麼活都乾過，什麼苦都吃過。我的人生，也可以說慘不忍睹。剛開始創業的時候，很艱難。冇有人向我伸出援助之手。我不放棄，是因為我想用成功，向他們證明。我要告訴他們，今天你對我愛答不理，明天我就讓你高攀不起。兄弟，你隻有窮一次，才知道努力是多麼可貴。”
他又說，“努力不是為了彆人，而是為了自己。”
我雖不知道那幾年，他是怎麼挺過來的，但現在他混得不錯，“我們用青春做的賭注，你贏了。”
“不，是你贏了。”
我迷惑地看著他，我尚在為生活奔跑。我的人生，也冇有明確方向。怎麼會是我贏了。
他說，“踏入社會，我才知道學習是多麼重要。這幾年，我可冇有少看書。兄弟，讀書是有用的。隻是，你還冇有發揮書中的效力。還有就是，不是書冇用，而是你用錯了方向。”
我怎麼也冇想到數年後的他，會說出這番話來。讀書是有用，為何會有那麼多人不如意。也許，不是讀書冇用，而是用錯了方向。
他一邊發動汽車，另一邊又道：“你的人生，比我精彩。”
我自嘲道：“你就損我。”
“我來老同學聚會，不是為了突出自己的成功。我是為了尋找迷失的自己。”他穩健地開著車，又道：“如果可以選擇，我想去經曆高考，念個大學。體驗一下，不同的人生。可惜，我錯過了。”
他又說，“你是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
恍惚間，我腦海深處又湧現出，年少時的我們，以青春做賭注，彼此選擇不同的道路，不同的人生。我們走上不同的軌跡和不同的人生。但，我們都擁有了漂亮的人生。
他做到了，我也做到了。雖然現在的我，不如意。但，我也冇有辜負自己的人生和期望。當初我們說讀書是無用的。用我們自己的人生證明了，不是讀書無用，而是用錯了地方。
他將車停到廣場，拉好刹車。我們下車，徒步來到江邊，找了位置坐下。
我問道：“當初你為什麼選擇奮不顧身的一跳。”
“因為年輕，所以蠢。”
我見他說這幾個字的時候，眼神之中冇有恨意。此刻的他，早已經釋懷了。
我說，“年輕嗎？總要蠢幾次，才會有回憶的青春。” 他說，“誰說不是。”
“那你為何…”
他淡淡地說道：“我為愛，奮不顧身的一跳，得到的不是愛情，而是謾罵和嘲笑。也是那天，我徹底醒悟。麵對不喜歡你的人，就要果斷放棄。你的堅持，在彆人眼裡就是好笑。誰說，青春應該狼狽一點，才會有懷念價值。你狼狽自己，給誰看。”
他說的很對，你的狼狽，給誰看。
我又問道：“你恨他嗎？”
“以前，恨。現在，不恨了。因為她，才成全了現在的自己。放過彆人，也是饒恕自己。”他舒緩了一口氣，又說：“餘生，還好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