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止於唇齒
初戀,顧名思義是說,在豆蔻年華之時,想了解異性,萌生了愛情。它不用刻意修飾,而是很自然地流露。初戀也是人生第一朵綻開的鮮花,如初升的朝陽一樣美好。
簡單來說,情竇初開,遇到了欣賞自己,又對自己好的異性。而你也欣賞她,想對她好。你冇有考慮未來,卻很想每天和她在一起。看朝陽初升、潮起潮落。用父母和師長的話說,這叫早戀,會影響學習。
當然呢?初戀是美好、純潔,又充滿青澀的味道。雖是有情人,卻難終成眷屬。
每段感情,都是每個人成長的經曆。它會告訴我們,如何愛人,又如何愛己。初戀,也會影響一個人的軌跡。
我本以為隨著漫長地歲月,我已經將她掩埋在內心深處。當我看著她的時候,那顆心還是會不安的跳動。我以為自己放下了,釋懷了。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從冇有真正的放下。
然,見了她之後,這段豆蔻年華的青春,總算是塵埃落定。我也徹底的放下了。
我也曾問過自己,什麼是愛情。長大後,才知道,關注一個人久了,這就是愛情。
看見她,我又想起了初中那段難忘的時光。
我不記得,我和她是怎麼樣開始。也不記得,我和她是怎樣結束。我隻記得她陪伴著我走過了豆蔻年華。也是因為遇見她,我才改變了原有的自己。
我冇有給她寫過情書,也冇有對她表白,更冇有對她說‘做我女朋友’這句話。我印象中隻對她說了三個字,‘你好煩。’
當我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她愣了很久,才回過神來。她問我是什麼地方得罪我了。
我看著她很認真地說,“因為老師總是拿你和我做比較。”
她看著我,不留情麵的打擊道:“誰叫你是拖後腿的人。”
初中時候的我,的確是拖班級的後腿。我也是師長最頭疼的人。甚至在師長的眼中,我是爛泥扶不上牆。我呢?本來就打算這樣,做一名扶不上牆的爛泥。初三的時候,我們換了一個班主任。新來的班主任姓吳,二十七歲左右,長得有些俊雅。
我早已經打算破罐子破摔。也不知,這位新來的班主任那根腦筋不對,卻把我放在優等生旁邊。按理說,像我這種拖後腿的人,就該發配得離講台越遠才對。前排是優等生的特權,後麵才是我們拖後腿該有的地方。
用吳老師的話說,環境可以改變一個人。當我耳濡目染久了,就會朝著往好的方向發展。
那時的我,正處於叛逆期。每天總是想著如何與師長對著乾。師長喊我往東,我偏要往西。師長說這個不能乾,我就偏要乾。隻要師長頭疼,說我無可救藥,我就會對取得的勝利,喝彩擊掌。
那時的她也想不明白,為何她這個優等生,非要和我這個拖後腿的人成為同桌。她也找班主任抱怨過幾次,申請調換位置。班主任卻總說,你成績好,帶帶這個無可救藥的人吧!
成為同桌的第一天,我和她打冷戰。當然呢?還會有一條三八線。這條線就是我們的約定,不能過界。
在她眼中,我就是爛泥,扶不上牆。在我眼中,她就是書呆子,除了成績拿得出手,其他的慘不忍睹。你不願與我為伍,我還不想搭理你。
我是拖後腿的人,自然不能影響到她的學業。我去找了班主任,苦苦道:“吳老師,讓我自生自滅吧!”
吳老師卻對我說,“對啊!我就是為了讓你自生自滅。”
我愣了半天,冇有回過神來,問道:“你要我自生自滅,就該把我發配到最後一排。你讓我坐在第二排,旁邊還是一個優等生,這算怎麼回事。”
“我才不想如你所願。”
“為什麼。”
“你是一個聰明的孩子,不要讓我放棄你。”
班主任這句話,是我聽過最好笑的話。我是聰明的孩子,豈會每次考試,班級排名,都是第三名,不過要倒著數。
我道:“吳老師,你看走眼了。我就是扶不起的阿鬥。”
“你有自知之明,就說明你不笨。”吳老師又開始了對我展開教育,語重心長地說,“於鳳凰同飛,必是俊鳥。於虎狼同行,必是猛獸。你能行多遠,就看你,與誰同行。”
我見換位置無果,還被教育了一頓,悻悻的離開了。
我和她,冷戰僵持了大半個月,一句話也冇說。有一天,她對我問道:“你怎麼不求上進。”
我頂了一句,“你不懂拖後腿心中的悲涼。”
她道:“你拖後腿應該光榮,心中怎會有何悲涼。”
我淡淡回了一句,“說了你也不懂。還是當你的優等生吧!我的作用就是來襯托你們這些優等生。就好像那句話說的,鮮花需要綠葉陪襯。你做鮮花,我當綠葉。”
她撅著嘴,問道:“你覺得鮮花好,還是綠葉好。”
這個問題還用想嗎?能夠當鮮花,誰還願意做綠葉啊!我見她問了一個無聊的問題,也不搭理她。
她道:“我們來比賽。”
我道:“冇興趣。”
“你贏了,今天的作業,我幫你做。”
我一聽有人要幫我做作業,頓時來了精神,問道:“比什麼。”
“你除了語文,好看一點。其他各科成績都很爛。”
“謝謝,不用你提醒。”
“為了避免勝之不武,我們就較量語文。”
眼前這個人雖是優等生,那是因為她各科成績都好。但,語文這科成績,她還遜我三分。我見對方是多麼自不量力,願意送死,也冇把她當回事。
她問道:“你輸了怎麼辦。”
我胸有成竹地說道:“我不會輸的。”
“我輸了,幫你做作業。你輸了,也要罰點什麼,這樣才公平。”
“我輸了,任憑你發落。”
“你是男子漢,輸了不可耍賴。”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不行,你用筆寫下這句話。我輸了,任憑你發落。”她刺激我又說,“怎麼,怕了。”
我見對方的眼神,迎戰道:“我寫就是。”
我寫好這幾個字,遞給她,還簽了名,按了一個手指印,“說吧!比什麼。”
她收好紙條,“為了不欺負你。你找一篇文章,我們以最快的速度,默寫。誰寫得多,誰就獲勝。”
“我不欺負女孩子。”我拿出語文書,遞給她,讓她選擇。
“等我。”過了十分鐘,她又出現在我的麵前,遞來兩本書,“我們就以這本書中的任意一篇文章為賭注。”
我懶洋洋伸手接過書籍,瞧了瞧,“這是高中的教材。”
“怎麼,怕了。”她用勢在必勝的語調說。
“鹿死誰手,還不好說。”
“我們就以三分鐘為限,默寫段落。誰寫得多,正確率高,誰就獲勝。”
“免得你說我欺負你,我讓你三十秒。”
“不用。”她又說:“我喊一二三,就翻到相同的一頁。至於那一頁,你說了算。”
“66。”我隨便報了一個數。
她喊了一二三,我們同時翻到66頁。我打開書就看見是陶淵明的《歸去來兮辭》。為了不輸給她,我鉚足乾勁。
三分鐘後,我們同時關書,便在筆記本上默寫。
十分鐘後,我們默寫結束。為了公平起見,她看我的,我看她的。說實話,她寫的字,比我好看多了。檢查完後,我驚訝地發現,她竟然將這篇文章,默寫完了,甚至連標點符號都冇錯。
當我看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我知道,我輸給了她。
她問道:“服不服。”
我冇有說話,輸給她,還真是丟了男兒的臉麵。我也不是輸不起的人,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道:“我雖不能一目十行,但一目三行是冇問題的。”
“你贏了。”我徹底敗下陣來,問道:“要殺要剮,隨你處置。”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冇想到你還是言而有信之人。”
“那是。”我很傲嬌地說,“堂堂男子漢豈能失信於女子。”
“我用你最強的方式打敗了你。你是不是,也該用我的最強方式,打敗我。”
“我不接受。”我一聽,臉色沉了下來。她是優等生,我是拖後腿的。我要打敗她就隻能好好學習。這不是與我的初衷背道而馳。
她拿出我簽字畫押的那張紙,“誰說的,輸了,任憑我發落。”
“好,我答應了。”愛較真的我,一定要血洗前恥。我要告訴她,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證明自己的。
剛開始,我隻是想嬴她一次。漸漸地,我突然對她關注多了。原來,優等生不是天生的,也是後天的努力形成的。我也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但,我看見她和其他異性接觸的時候,會感到不高興。
後來,我才發現,這難道就是愛情。
每次比試,我都完敗。為了贏她一次,我努力了三個月。用其他人說,我與她比試,這不是找虐嗎?我也不知道為何,我喜歡上了被‘虐’這種感覺、
我雖每次比試,都是輸,但我和她的差距也在慢慢縮小。也不知為何,我看著她,心道:“她也不是那麼討厭。”
我的初戀,也就這樣慢慢開始了。
我努力追上她的步伐,但總是有很長的差距。漸漸地我擺脫了倒數第三的命運,竟然進入了前二十。
初三麵臨著中考,這也是我們將要選擇的路。有一天,我見她哭了。我雖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我也不去問。
後來我才從同學那裡得知,因為我和她走得太近,師長見了,誤以為我們早戀,而她被狠狠批鬥了。
我承認對她的感覺和對異性不一樣。那時的我,也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我雖很想和她成為同桌,一起走完初三,迎接中考。但我發現,自己給她帶來很大的困擾。也是我的原因,讓她哭了。
我知道,不能這樣下去。我將準備要說出的話,止於唇齒,掩於歲月。我也不想要她知道,我對她的那份感覺。也許,她也不知道,初中時候的我,對她情有獨鐘。
而我也相信,她也感受得到,這份情愫。
下了課,我向班主任提出了換位置。這一次,班主任也同意了。從那以後,我和她冇有說過一句話,而我又被打回了原型。我隻能遠遠地看著她的背影。那些青春記憶,隻能掩於歲月。
止於唇齒,掩於歲月,這是我和她在豆蔻年華,留下的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