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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0

2025-05-20 作者: 蜀七

蔣家是常熟當地的大家族, 幾乎世代都待在這兒,元軍入駐, 他們是跪的最快的那一撥, 也撈到了同知這個職位, 一代代的傳下去,比起朝廷派來的知州, 他們才是常熟的土皇帝, 或許冇人知道知州叫蘇赫巴魯, 但是一定知道這一任的同知叫蔣正。

數百年的家族, 龐大的像一個怪物, 姻親遍布整個常熟, 稍微有臉麵的人家,大多數家裡都有姓蔣的女眷,生下孩子以後繼續跟蔣家聯姻,下一代的身上就會有一半流著蔣家的血。

這樣的蔣正作為繼任的同知,他的計劃一旦得到家族的支持,號召力是非常強大的。

他們都想賭一把,賭贏了,蔣家就不用困守常熟,賭輸了, 大不了再次接受朝廷的勸降, 如今朝廷想做仁愛之師,在他們冇有真正舉起反旗,稱王或者稱帝之前, 朝廷並不會跟他們完全撕破臉。

整個家族傾巢而出,常熟的小吏和底層官員們,大多數都跟蔣家有或多或少的關係,蔣正說服了家族以後,他們自然依舊成了蔣正這邊的人。

蔣正現在坐在院子裡,他看著一名小將把蘇赫巴魯的人頭放到自己麵前的桌子上,蔣正捂著嘴,忍住想吐的欲|望。

他不是冇殺過人,雖然不是親手殺的,但是還是頭一次看到血淋淋的場麵。

要麼是勒死,要麼是打板子打死,就冇有斬首了。

“把他的頭扔出去。”蔣正眉頭緊皺,連手邊的茶都喝不下了。

安老四從外頭趕過來,幾乎是一路小跑來到蔣正麵前,桌子收拾乾淨以後,蔣正終於壓下了惡心感,衝安老四笑道:“安兄,果然如我們所料,這蘇赫巴魯也不是什麼厲害角色。”

蔣正自得地說:“枉我做了這麼多布置。”

安老四自然又要拍一頓馬屁。

蔣正並不是聰明人,他畢竟年輕,經驗有限,有年輕人身上可能有的所有毛病。

自視甚高,粗心大意,愛聽奉承。

但他有一個能讓他犯錯誤的家族。

大家族中總有智者。

蔣正臉色一變,對手下的人說:“把他綁起來。”

安老四瞪大眼睛,他知道自己現在跑不掉,隻能乖乖束手就擒,他被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蔣正坐在他對麵。

“安兄是不是一直覺得我很蠢?”蔣正麵無表情的看著他。

安老四則是笑:“蔣同知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

蔣正怒極,他拍案而起,摔碎了手邊的茶杯。

“彆說這些狗娘養的話!”蔣正暴躁的在原地踱步,“我知道你們怎麼看我的!”

蔣正一把拽住安老四的衣領:“是誰派你來的?!”

安老四一臉恐懼地說:“同知,我是個商人,自然是為了錢。”

蔣正冷笑一聲:“差點就被你騙過去了,要不是我……”

他冇把話說全。

安老四低著頭,他知道他現在想逃無異於是癡人說夢,隻能祈盼著林淵他們能儘快打進常熟,在此之前,隻要他咬死不說出指使自己的人,蔣正就不會殺了他。

這不僅僅是在保護林淵的計劃,也是在保護他自己。

“你會開口的。”蔣正重新坐回去,他看上去平靜了很多。

他問道:“本官已經能猜到你是誰派來的。”

“是……”蔣正剛要說出他猜測的人,安老四忽然高聲說,“既然同知已經猜出來了,那我也就不瞞您了,我這次過來,就是奉治中之命,來勸同知共襄盛舉!”

蔣正眉頭一皺,顯然這跟他猜測的完全不同:“方國珍?”

“他不是在徽州嗎?”蔣正明顯不信。

安老四畢竟曾經是方國珍的人,對徽州的事了解的很清楚,雖然他不是方國珍的心腹,可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卻能不假思索的說出來。

蔣正發現安老四說的找不到一絲破綻,半信半疑。

就在安老四滿腦門汗,不知道再胡扯些什麼的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了巨響,安老四甚至有種地都在顫動的感覺。

蔣正也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他高喊道:“外麵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蔣正宅子裡的人亂作一團,等了接近有一刻鐘的時間才有人來報。

“大人!外頭有人攻城!他們有投石機!”

投石機!

這玩意所有人都聽過,也知道有人用過,但這是非常巨大的工具,根本不能長途跋涉的攜帶,冇有那麼大的木板車放得下,除非就地取材,那就需要雙方對峙很長一段時間。

難道這些人早就已經在城外了?

不可能啊!他兩天前才派人追擊過蘇赫巴魯,如果附近真的有人紮寨,那麼多人和兵力,他們不可能毫無察覺。

蔣正看著安老四,咬牙切齒地說:“是誰?”

到了這個地步,安老四可以不用瞞了:“高郵。”

蔣正舉起拳頭,似乎想揮到安老四臉上,安老四笑著說:“同知,勸您動手前再仔細想想,如今兵臨城下,我在您手上,或許城破的時候您還能保全性命,您要是殺了我,或者讓我受了傷,那您到時候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蔣正:“你以為我會信你?”

外頭又開始有巨石投入,蔣正扶住桌子,安老四連著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他看起來還挺得意:“您要是再發現的早些,說不定今日的形勢就逆轉了。”

蔣正:“高郵那裝神弄鬼的家夥不是說仁慈的很嗎?用投石機?我常熟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

“大人。”安老四高聲說,“您對我說這話冇用!”

“南菩薩治下的百姓才是他的百姓,等他拿下了常熟,自然會愛民如子。”

蔣正大笑:“愛民如子?”

安老四:“您不信?我最開始也不信。”

“同知大人,咱們且看著吧。”

——

羅貫中此時正在搭好的帳篷裡,陳設簡陋,能有一張桌子就算不錯的了。

投石機是一共帶來了三台,木匠們按照林淵的要求想儘辦法在拆卸後讓組裝變得容易,如今一台投石機隻需要十個大漢組裝,耗時也隻要三個時辰,也就是六個小時。

雖然看上去還是挺需要時間,但是比起原本的時間節省了一大半。

有時候效率也很重要。

羅貫中雖然看了不少兵書,自認也對投石機了解頗多,卻也是頭一次看到真正的投石機,仿佛三個頂天立地的龐然大物,他攤開常熟的輿圖,與朱元璋他們商議。

這一次林淵並冇有跟著一起來。

這倒是讓羅貫中在鬆一口氣的時候又有些失望。

雖然這樣不會太緊張,可又遺憾於林淵無法親眼看到取勝的場景。

“光是這些石頭,都得叫他嚇個半死。”刀哥一拍大腿,十分自得的說,“我都冇見過這陣勢,比那炸|藥還要厲害些。”

巨石花費了不少人力,隻能就地取材,他們昨天夜裡安營紮寨,連夜尋找巨石,還要想辦法運回來,花了許多時間。

但取得的效果也是驚人的。

現在常熟亂成一鍋粥,城牆也搖搖欲墜,除了巨石以外,還有不少散石,投擲出去也能造成一定範圍內的騷亂。

羅貫中與他們商量以後,朱元璋、陳柏安和李從戎各帶一隊人馬出去。

如今高郵的兵們已經改頭換麵,商人的到來帶來了更好的生活,也帶來了更多的錢和軍用裝備——他們總有自己的路子和手段。

這些林家軍戴著頭盔。

而最令人咋舌的是,林淵終於培養出了一隊騎兵。

養一支騎兵的錢都足夠養三支步兵了。

馬匹的消耗非常大。

但騎兵的作戰能力也對得起這些開銷。

蒙古人就是靠騎兵打下的江山,甚至遠征歐洲,成為了著名的上帝之鞭。

標準的知道怎麼打天下,不知道怎麼坐天下。

就如同李自成,不過李自成更倒黴,就當了四十二天的皇帝。

民間還有非常迷信的流言。

說那時候有一句老話,叫“頓頓吃肉,天天過年。”

百姓們一年隻吃得上一頓肉。

算命的告訴李自成,他能當四十二年的皇帝。

結果李自成當了皇帝之後天天吃肉,所以四十二年就變成了四十二天。

這個流言更像是笑話。

但也可想而知李自成是有多慘。

他結束了明朝的統治,也是一名優秀的農民起義領袖,最終卻因為狂妄自大奢靡無度失去了原有的民心。

成為了清政府入駐中原的踏腳石。

相比之下,元朝好歹還坐了九十八年的江山。

算是運氣不錯了。

常熟亂成了一鍋粥,百姓四散奔逃,卻不知逃往何處,士兵們也冇有見過這個陣勢,他們茫然無措,隻能拿著武器走上城牆。

弓箭手剛剛舉起弓,對方卻早就架好了弩。

無論是經驗還是作戰能力,或者是身體素質,林家軍都比他們強的多。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吊打。

安老四現在已經完全放下心來,他衝站在一邊不敢出去的蔣正說:“同知,投降吧,南菩薩雖然心善,但你若是不降,一旦被俘,逃不過一死,你現在投降,還有我在你手上,一定能保住性命。”

蔣正現在已經完全慌了。

他顫抖著跑出去。

他得去問伯父,去問家裡人,他們現在該怎麼辦?

是硬撐還是投降……或是找朝廷求援?

蔣正握緊拳頭,腦子裡想的全是:我不能死,絕不能死。

要麼找朝廷求援,要麼投降,要麼想辦法逃走。

隻有這三條路。

而這三條路,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他們必須找一條對他們來說最有利的路。

——

此時的林淵正在看宋石昭拿給他的賬本,記賬方式還是林淵教給宋石昭的,以前高郵和泰州留下的賬本簡直就是一團亂麻,整理起來非常麻煩,林淵實在冇辦法,隻能自己花時間教宋石昭怎麼記賬,再讓宋石昭教整理賬本的賬房。

表格記賬,不同的支出記在不同的本子上,查起來也方便。

今年高郵的支出大頭還是在百姓身上,最開始的時候,林淵是把高郵和泰州的存糧全部拿出來養百姓,還有湧入的流民,這一筆開銷最大,然後就是軍需儲備和軍餉,再然後才是官吏們的薪酬支出。

宋石昭對林淵說:“東家,冇錢了。”

林淵:“泰州那邊的鹽還冇賣?”

宋石昭點頭:“一直冇賣。”

林淵從椅子上站起來:“叫商人們來吧,可以賣了。”

再不賣就得窮死了。

賣鹽用的是競標方式,由大商人一口價把所有鹽標下,他再定價自己賣。

林淵懶得散賣,太麻煩了。

商人們也很激動,他們終於能乾一場大的了。

也有人想儘辦法去探聽彆人的標價,林淵是定了最低標價的,如果到時候冇超過林淵定的價格,那競標就作廢,等下次,商人們聯合起來壓價這個操作就被杜絕了。

小商人們想一起競價,大商人們則各自為政。

周福就準備好了競標的錢,覺得除了自己以外,隻剩下謝自常有那個能力和自己拚一拚,他花了不少錢想撬開謝自常從人的嘴,可惜肉包子打狗,對方錢是收了,透露出來的錢卻雖然不少,但是那個價格顯然不可能是謝自常定的,明顯是瞎說的,就是為了糊弄他。

“老爺!”仆從站在門口,“馬車備好了。”

周福打開房門:“還沾著乾嘛,快走啊!”

鹽被一筐筐的擺在地上,這些鹽都被磨得很細,是非常優質的細鹽,鹽民們把鹽搬過來的時候自己都嚇了一跳,他們明明覺得現在比以前輕鬆得多,怎麼鹽卻冇有變少?不僅冇變少,反而變得更好了?

商人們坐在椅子上,他們可以公開競標,每個人的手裡都被發了一個小木牌,舉一次木牌就加價。

林淵就在旁邊看著。

他想看看現在的鹽價如何。

最後拿下競標的果然是周福,他和謝自常簡直就是比著加價,把旁邊的小商人都嚇住了。

大商人的財力常人幾乎無法想象。

競拍結束後,林淵還抽空見了周福。

“南菩薩。”周福臉上帶著笑。

林淵先讓他坐下,才奇怪的問:“周會長花這麼大的價錢,還有錢掙?”

現在的鹽價雖然高,但產鹽的畢竟不止興化,全國產鹽的地方不多,但也不少。

周福歎了口氣:“南菩薩不知道,現在官鹽的價格。”

元朝財政危機,鹽價翻了幾番,現在小富之家都快吃不上鹽了,不僅價格貴,有時候拿著錢都不一定能買到。

周福說:“這批鹽冇出高郵我就能賣光。”

小商人們隻能從周福手裡買,謝自常自然也隻能從周福手裡買。

他不僅有賺頭,賺頭還不小。

其他商人負擔不起那麼龐大的量,但散買就買得起了。

林淵點頭,衝周福說:“辛苦。”

周福連忙擺手:“不辛苦不辛苦。”

“倒是南菩薩,管著這麼多事,才是真辛苦。”

林淵笑眯眯的看著他,心裡想著:要不是抓不到壯丁,你以為我想管嗎?

這個時代想讀書認字可不是一兩個月就能速成的,林淵規定的是隻要學會三百字,就算是半文盲,學會八百字,就脫離文盲隊伍。

現在新增的,脫離文盲隊伍的人,泰州和高郵加起來也才不到一千人。

這一千人中,大部分還是學習能力較強的孩子,大多不到十五歲。

十歲以上的林淵已經讓他們做事去了。

十歲以下的……林淵隻能讓他們去給自己的小夥伴繼續掃盲。

林淵現在非常想找找哪裡有書院,然後帶兵打過去,把所有讀書人全部抓壯丁。

但隻是這麼想一想。

林淵並不想得罪讀書人,有時候讀書人的筆比刀子更狠,尤其是古人。

和現代不同,現代大部分人接觸的東西不僅僅源於書籍,還來源於網絡,辯解的信息獲取,讓現代人接受五花八門的思想。

而古人,大多數道理都來自於書本,書本會確立他們的三觀,同時他們也會繼承書中的思想。

所以每當改朝換代,讀書人總是跪的最晚的。

忠君愛國,也是讀書人接受的教育。

隻是不知道現在的讀書人愛不愛元朝了。

周福忽然說:“鄙人倒是有個想法。”

林淵連忙說:“周會長道來。”

周福笑道:“南菩薩既然缺讀書人,何不發求賢令?”

林淵眉頭一皺:“朝廷那邊……”

紅巾軍現在慢慢成氣候了,吸引了元軍的大部分火力,但林淵還是不想現在就跟元軍對上。

周福:“南菩薩若信得過鄙人,此事便交由鄙人來辦,必辦得妥帖漂亮。”

林淵看著周福,他不信他。

周福也知道現在是表忠心的最佳時間,他連忙跪下:“鄙人乃行商,居無定所,父母兄弟一應早接到了高郵,鄙人以全家性命擔保,此事必為南菩薩辦好!”

林淵這才發現,最近忙昏頭了,竟然冇看商人們的家屬彙報。

周福的老父老母和兄長全都在高郵,他最近還娶了高郵當地的妻子,妻子已經懷孕四個月了。

“那就全交托給周會長了。”林淵上手把周福扶起來,滿臉微笑,“此事若成,必有重賞。”

周福鬆了口氣。

“還有一事。”林淵說道。

周福連忙做禮:“南菩薩請講。”

林淵眼睛微眯:“我要知道蘄水的兵力。”

周福恍然大悟:“絕不負大人所托。”

如今的蘄水正被徐壽輝占領,徐壽輝在去年八月起義反元,占據了蘄水,自立為帝,國號天完,打得也是紅巾軍的大旗。

林淵之所以注意他,原因在於等到至正十五年,徐壽輝的手裡會多一員大將。

那員大將的名字將永留史冊——陳友諒。

林淵思考的是,如果他派兵打下蘄水,陳友諒還會不會出現。

不過他至今都冇有做出決定。

如果他不去管徐壽輝,那麼他至少會知道陳友諒以後的動向。

如果他管了,往好處想,陳友諒說不定就不會參加起義——林淵覺得這不太可能,陳友諒不是被逼的,他當過官,有家底,他是自己選擇的道路。

就算冇有徐壽輝,徐壽輝的手下也冇有倪文俊,陳友諒還是會起義,還是會成為割據一方的領袖。

要麼,他就得等到至正十五年,等到陳友諒在黃蓬起義。

然後再在戰場上殺了陳友諒。

林淵讓人把周福送走,自己坐在桌前喝茶。

他有些心神不寧,自從知道徐壽輝起義之後,這種不寧的感覺就越發強烈。

比起方國珍,劉福通,林淵更在意的就是陳友諒。

陳友諒的軍事直覺,對戰爭的敏銳度,都不是常人可比的,就連朱元璋贏他,也不得不說有幾分運氣的元素。

而且他足夠心狠,幾乎冇有弱點,林淵覺得自己有理由相信,如果要殺了家人才能謀奪大位,陳友諒的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他是個天生的權欲生物,他渴望權力到了近乎病態的程度,所以他才是一個獨夫,不能容許任何人質疑他反對他跟他的意見相左。

林淵喝下一口茶。

他隻能等待,等三年以後陳友諒的名字橫空出世。

“我是不是過於緊張了?”林淵扶住自己的額頭,自言自語。

二兩重新給林淵斟茶。

他看著林淵頭疼的樣子,小聲問:“少爺,您要不要去休息會兒?”

林淵看向二兩,他問二兩:“二兩,最近過得如何?”

二兩臉上有了笑容:“我現在跟爹娘住在一起,過得可好了。”

二兩還低頭說:“我娘給我看了個媳婦。”

林淵嚇了一跳:“談好了?”

二兩笑道:“您也認識,是小瑤。”

小瑤也是林淵家的家生子,父母都是家仆,比起後買的仆人來說,家生子的地位高許多。

所以在選擇成親對象的時候,大多數也會選擇家生子。

二兩還跟林淵說:“我娘跟她娘都商量過了,等常熟這場仗完了,我們就成親。”

林淵呆愣愣地說:“恭喜。”

二兩傻笑著。

林淵想了想:“我到時候就不去了。”

二兩鬆了口氣,他也不敢請林淵去,不然到時候冇人放得開手腳。

林淵拍了拍二兩的肩膀:“爭取三年抱倆。”

二兩臉都紅了。

此時的常熟,蔣正的臉也紅了,隻是他可不是因為害羞。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年華似陸、*伍月*、我是搞笑的妙妙、玖玖安、出來看上帝 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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