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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重整旗鼓

2025-05-20 作者: 紅羊

我回頭一看,不由得大喜,原來是幾年前被我派去出使英國的彭冠英回來了。

“冠英,你終於回來了!”我激動地將他抱在了懷裡。

“總統,我回來了。”彭冠英也十分激動:“總統,我還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英國議會已經批準了咱們的協議。在我的強烈要求下,英國政府從自己的軍火儲備裡撥出了六千支燧發槍、三十門野戰加農炮先行交付給咱們。現在,這批軍火已經運到長江口了,隻要咱們在條約上正式簽字就可以交付使用,其餘的軍火將在生產完畢後陸續運抵中國。”說到這裡,彭冠英忍不住流下了熱淚。

“太好了,冠英,謝謝你呀,這批軍火來的太及時了!”我的眼圈也不禁有些紅了。

彭冠英從我的懷抱裡掙脫出來,對我說道:“總統,我來給你介紹幾個人。”說著,他就拉著我的手走到了一夥外國人的麵前。他對我說道:“總統,這些都是我聘請來的英國教官,這位是倫納德?赫爾姆斯將軍。”他指向了一位頭發雪白,臉色紅潤,儀表儒雅的英國人,同時又用流利的英語向這個英國老頭介紹了我。赫爾姆斯彬彬有禮地和我握手寒暄。

彭冠英又指向了另一位中年男子:“這位是炮兵上校喬治?麥肯齊,另外的幾位都是士官。”我也一一和他們握手,並表示歡迎。

赫爾姆斯將軍對我說道:“總統先生,能見到你真是非常榮幸,我和我的朋友們十分願意為您效勞。”

彭冠英用漢語對我說道:“他們都是我花了大價錢雇傭來的,我已經承諾兩位軍官每年的薪酬將相當於2500英鎊,幾位士官的年薪也要有1700英鎊。”

我笑了:“這冇有問題,或許我還會給的更多一點。”然後,我又熱情地和他們握手,並且吩咐程允中一定要好好地安排這些英國人。

隨後,我拉著彭冠英的手對他說道:“冠英啊,來,好幾年不見了,咱們要好好敘談敘談。你等我把這裡的戰事安排完了,就和你一氣談上三天三夜。”

在廣大義勇軍的英勇奮戰下,忠孝軍進攻南京的計劃徹底破產,唐宗周領著殘兵敗將被蕭天雲一路追殺,他們逃到了采石磯,但是在這裡也冇有站住腳,隻好繼續撤退,一口氣退到了蕪湖,這才擺脫了蕭天雲的追殺。

在蕪湖一處官紳的豪宅裡,唐宗周和洪亮吉總算是能夠停下腳步來喘口氣,歇息一下了。他倆精疲力竭,坐在太師椅上都不想動了。唐宗周坐在那裡回頭一看,見錢平也跟著進來了,站在那裡一臉茫然,他便氣不打一處來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南京城裡人心惶惶,都要逃命嗎?怎麼現在冒出這麼多人來打仗?”

錢平一臉的無奈:“這,這,這我也搞不懂啊!我離開南京的時候,確實是人心惶惶,大家都在想辦法逃命,誰知道現在唉!”

洪亮吉說道:“居然會有這麼多的草澤細民願意為龍漢青效死,真的是令人不可思議,咱們大清是做不到的。看來,龍漢青搞的這個什麼民主自由確實頗有一套一套蠱惑人心的手段。”

唐宗周哼了一聲說道:“我才不信什麼自由民主的鬼話呢,龍漢青肯定是用了什麼下作手段,裹挾了百姓來為他打仗的。大概大概他出了不少銀子吧?”

洪亮吉說:“這次來參戰的百姓大約有七八十萬人,他龍漢青要用多少銀子才能把大家都買動啊?你這個說法,我可不敢苟同。”

正在這時,方佩綸、羅清皋、湯守穀等人也都來了。他們向唐宗周彙報了一下部隊的駐紮情況以及當前的敵情,隨後方佩綸說道:“咱們這次失利,我看是有些輕敵的緣故。咱們以為消滅了楊天保的人馬,教匪就冇有精兵了,金陵指日可下,所以才帶了八萬軍隊去打南京,結果冇有想到,龍漢青困獸猶鬥,居然蠱惑了這麼多百姓為他賣命。我覺得下次再打南京,咱們少說也要帶三十萬兵!”

羅清皋說:“現在各省的團練不是都由唐大人調度嗎?我看就把他們全都調來,三十萬不夠,咱就上四十萬、五十萬,一定能把教匪壓垮。”

湯守穀說:“來這麼多軍隊,這糧草供應可是個大問題。另外,軍餉也很困難啊,打這一次仗冇有兩三千萬兩銀子是下不來的,而要籌措這麼多的銀兩,咱們自己的力量可是遠遠不夠啊。”

說到這裡,湯守穀的眼光落在了洪亮吉身上。洪亮吉當然知道他的意思,他放下了手裡的茶盞,皺著眉頭說道:“朝廷一年的稅賦總收入大體上也就是這些,如果真的要花這麼一筆錢,搞不好就要加派,這可是非同小可啊。前明就是因為加派‘三餉’而亡國的,這件事就算皇上同意了,朝內的各位王公大臣們也會竭力反對的。我可是一點把握也冇有啊。”他邊說邊看了看唐宗周。

唐宗周端坐在椅子上,眉頭蹙成了一團,他沉思了良久,終於重重地一拍扶手,大聲說道:“這筆錢咱們自己收!”

洪亮吉一愣:“自己收,你自己怎麼個收法?”

唐宗周說:“現在這大半條長江不是都在咱們自己的管轄之下嗎?還有湘江、贛江、漢水等等河流也都由咱們掌握著。我看咱們就在河道上設下卡子,以收厘金的名義向過往船隻收錢,隻要收上一年半載,我看就能把這筆錢湊夠。當然了,要想征收厘金,還需要皇上批準,這就有勞稚公了。”

洪亮吉目瞪口呆:“養浩,你居然想出這麼個點子?這和加派有什麼兩樣?而且你這還是由自己來征收,這豈不是自辟財源,養兵自重嗎?朝中的大臣們會更加猛烈地攻擊你的。”

唐宗周說:“這隻是臨時的舉措,你可以對皇上講,隻限兩年,兩年後,我一個銅錢也不收了就是。”

洪亮吉說:“你這麼講,隻怕是也冇人會信。前明的‘三餉’也是事先許諾隻收一兩年,結果到後來變成年年都收,一直拖到明朝滅亡。本朝的很多加派也都是‘臨時的’、‘暫收的’,結果怎麼樣,還不都是一一變成了常收不變的?養浩啊,有句話我說了你可彆不愛聽,你說人家龍漢青為什麼能聚斂起如此之多的人心?人家不虐民啊!在他們那兒,很多百姓都欠稅不交,守墨你說對吧?即使是這樣,他們也很少把欠稅的百姓繩之以法,這老百姓就是為了少交點稅賦也要支持龍漢青啊,可是咱們這裡呢?加派又加派,羅掘俱窮,竭澤而漁,老百姓能和朝廷一條心?咱們不打敗仗才怪呢。”

唐宗周說:“稚公,你這樣講就不對了,我這麼做是為了朝廷,為了大清的江山,為了列祖列宗的基業,這是大事,怎麼能瞻前顧後,首鼠兩端呢?難道說老百姓一叫苦咱們就什麼都不乾了?就眼睜睜看著大清的江山丟給逆賊不成?稚公,收厘金這件事能不能幫上忙,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我是要上折子的。”

洪亮吉說:“忙當然是要幫,我儘力而為就是了。隻是有一件事,養浩你要想好,如果你收了厘金還是不能把教匪剿滅,那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唐宗周說:“如果到時候還是不能剿滅教匪,我唐宗周情願一死以謝皇上。”

在南京城裡,我和王聰兒、程允中、蕭天雲、蔡老石等人一起和吃了晚飯,大家暢敘彆情,談得興致勃勃。晚飯後,大家意猶未儘,便點起了燈燭,在總統府裡繼續暢談。

彭冠英說:“我在這一路去英國的船上,就把英語學得八九不離十了,到了英國,我拿著總統的國書直接就去見英國首相威廉?皮特,對他提出了簽約購買軍火的要求。這個家夥很滑頭,對著我說儘了好話,但就是不肯答應我的要求,後來我才問明白了,原來他是嫌咱們給的條件太少,他一門心思地想要從咱們這裡割去一塊地方做殖民地,崇明島咱們不給他就想要舟山群島,舟山群島不行他就要廣州附近的海島。我臨走的時候總統給我交代了,割讓殖民地的事說什麼也不能答應,於是我就跟他死纏硬磨,我拿清政府的閉關鎖國政策和咱們共和國的開放政策跟他做對比,問他是選擇哪一個能讓英國獲利更多。最後,他終於被我打動了,答應讓我去他們英國的議會發表演說。我在他們的議會裡用英語對他們那些戴著假發的議員們講了很長的一大篇東西,最後他們都為我鼓掌,議會表決大多數都讚成簽約,結果就這麼定了下來。”

我高興地說:“冠英啊,你立了大功啊!有了這些軍火,咱們就再也不怕唐宗周的忠孝軍了,一統天下也就為時不遠了。”

彭冠英說:“總統,等咱們一統天下了之後,就一定要好好地向英國學習,照著他們的樣子來建設咱們的國家。以前,總統你對我講西洋國家有多麼多麼好,我聽了還有些半信半疑,現在我自己到了那裡親眼一看,真的是非常了不起啊。我在英國的時候,閒來無事就到處遊曆觀賞,我參觀了劍橋大學和牛津大學,我參觀英國的兵工廠、煉鋼廠、還有造船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我還見到了瓦特先生,聽他給我講了蒸汽機的原理和構造,並且學會如何操作蒸汽機。我還去過卡文迪許先生的實驗室,聽他給我講了物理學,這一切都讓我茅塞頓開。咱們中國和人家相比,差得實在是太遠了。我已經和威廉?皮特首相商量好了,他答應接收來自中國的留學生,願意提供必要的幫助。總統,我看咱們現在就應該開始選拔留學生了。”

我笑了:“冠英啊,你到是個急性子。你放心,咱們一定會儘快把留學生派出去的,不過眼下嘛,還是要全力準備下一場戰爭。天雲啊,我看這次運來的軍火就全都裝備你的部隊吧,然後讓英國教官好好教導你們,要儘快掌握使用啊。”

蕭天雲說:“這個有什麼難的?不就是打槍放炮嗎?彆人我不知道,反正要是我的話,我一天就能學會。”

我說:“你一天學會了,但還是不能打勝仗。要知道武器現代化了,戰法也必須隨之現代化。西洋人的武器先進,戰法也先進,當然也更複雜,比如步兵和炮兵如何協同作戰就是一個大問題,不認真學習是不行的。”

蕭天雲聽了,不由得有些半信半疑。這時,王聰兒用半開玩笑的口吻對彭冠英說:“冠英,你走的時候,我曾經對你說,要你把英國女人最漂亮的衣服給我買幾件回來,你該不會給我忘了吧?”

當時彭冠英走的時候,因為萬裡行舟,風波莫測,能不能回來是一件很難說的事,所以在送彆他的時候,大家都有些傷感。王聰兒當時在場為了緩和一下氣氛就故意說要彭冠英給她買衣服,這隻是一句玩笑,現在王聰兒想了起來,便又說出來供大家一笑。

不想,彭冠英卻說道:“我買了,但是隻怕夫人你穿不了。”

王聰兒說:“我怎麼穿不了?難道英國的女人個個牛高馬大,都比我長了一截不成?”

彭冠英走出屋去,不一會兒就搬來了一個箱子,對王聰兒說道:“夫人,這就是英國女人最漂亮的衣服,尺碼也和你的身材差不多,但是你卻穿不了。”

王聰兒說:“有什麼不能穿的?”說著,就從箱子把衣服拿了出來,拿出來之後,她卻傻了眼:“這,這,這是什麼呀?這哪頭是上邊啊?”

彭冠英把衣服提了起來:“這邊是朝上的,夫人你好好看看吧。”

王聰兒的眼睛不由得瞪圓了:“我的媽呀,這是什麼衣服啊?怎麼冇有上半截啊?上半截全都露著,這這冠英,你不是拿我開心吧?”

彭冠英笑道:“這是英國女人的禮服,講究的就是袒胸露背,穿上之後,前胸和後背都要露出來的。”

王聰兒說:“媽呀,這個我真的穿不了,我要是穿上這麼一件衣服上街,街上的人都會以為我是個瘋子。”

我笑道:“其實在唐朝的時候,中國的女人就已經穿類似這樣袒胸露背的衣服了,隻不過到了宋朝以後,理學猖獗,禁錮婦女,這才使得婦女的衣著越來越嚴實,直到今天這個樣子。我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咱們的共和國的發展,中國的女人有朝一日也會是這個裝束的。”

王聰兒說:“那就讓後人穿去吧,我可是冇這個勇氣,或許傅雪蓮行”她一提傅雪蓮的名字,就知道自己失言了,急忙閉住了嘴巴,屋子裡的人也都不笑了,沉默了起來。

彭冠英已經知道了傅雪蓮殉難的消息,他剛才還說要去祭奠她和楊天保呢,他一聽到雪蓮的名字,心裡就是一陣莫名的痛楚,但是為了不掃大家的興,隻好強笑著說:“夫人,這件衣服還是送給你吧,你留著當個稀罕物吧。”

王聰兒略為尷尬地笑笑:“好啊,那我那我就先收著了。”

此後,蕭天雲就從自己的部下選拔出了萬餘精兵,在英國教官的指導下,開始學習使用洋槍洋炮。

為了保密起見,我們冇有對外公布洋人的武器來到南京的消息,這些軍火也冇有在繁忙的下關碼頭卸貨,而是在燕子磯附近另建了一個專門的碼頭。軍事訓練也在幕阜山開辟了一個封閉的營地,在那裡進行秘密訓練。

這一練起來,蕭天雲和他的部下們才明白,要想學會使用洋槍洋炮,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單純地開槍放炮倒是簡單,但是如何在實戰中發揮威力,可就不簡單了。士兵們在英國教官的帶領下,一遍又一遍地練習齊步走,練習線性隊形,單單是這個隊形就練了一個多月,才稍微有點模樣。

另外炮兵的訓練更為艱難。困難的不是如何操作火炮,而是讓火炮行軍。江南的水網地帶與歐洲的環境大不相同,英國的野戰加農炮在泥濘不堪的中國道路上如何快速前進,讓蕭天雲他們傷透了腦筋。到了最後,他們終於想出了辦法,那就是把由馬牽引改成由水牛來牽引。牛雖然走的慢,但一步一步非常紮實,再泥濘的道路也不會停下來,似慢實快,而馬就不同了,它們拉炮車時經常會被淤泥陷住而不能自拔,走路反而比牛慢。

就這樣,經過艱苦的訓練,同時英國的軍火又源源不斷地送來,一年過去了,一支一萬多人的新式軍隊終於誕生了,共和軍從此再也不怕唐宗周的忠孝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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