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兄弟鬩牆
眼看著總統府門前就要發生火拚,這時忽然有人站出來高聲叫道:“哎呀呀,不要動手,不要動手,二位總統千萬不要動手啊。”大家定睛一看,原來是黃世良,他的身後還跟著蔡老石,隻見黃世良跑到我和夏震山之間大聲說道:“二位總統,有話好說嘛,為什麼要舞刀弄槍的呢?夏副總統,你對我說咱們是來向龍總統進諫的,咱們可不是造反啊!這要是動起手來,龍總統有個閃失可怎麼辦?”
夏震山說:“黃世良,你給我躲到一邊去!你知道什麼叫兵諫嗎?不動兵器怎麼能叫兵諫?你要是願意幫我,就拔出刀來和我一起乾,要是願意幫助龍漢青,那就站到他那一邊,到底想怎麼樣,你自己選吧!”
黃世良傻眼了,站在那裡不知所措。蔡老石跑過來對著夏震山大聲喊道:“震山,震山,你聽我老蔡頭一句勸好不好?咱們當年都是一起拚死拚活打江山的生死弟兄,可不能互相火拚啊!我求求你了,把刀放下吧,隻要放下刀,我老蔡頭豁出這條命來替你向龍總統求情,要是龍總統不肯原諒你,我我老蔡頭今天就陪著你一起去死!震山,你放下刀吧!”
夏震山冷笑了一聲,根本就不理睬蔡老石的呼籲,他把手中的鋼刀高高舉起,回過頭對著身後的兵丁們大聲說道:“弟兄們,聽我的號令”
正在這時,在總統府旁邊的街道上忽然傳來了一陣隆隆的馬蹄聲,聽上去是一支龐大的軍隊正在朝著這裡疾馳而來。夏震山不由得心中一震,高舉起的鋼刀不由自主地放了下來,和大家一起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此時已經是天色微熹,隻見晨光中一支包括了騎兵、步兵在內,足有上萬人的隊伍正向著這裡快速奔跑了過來。這支隊伍很快就把整條街都堵得水泄不通,他們來到總統府門前,向著兩側散開,有幾匹戰馬從隊伍中衝了出來,為首的一人正是楊天保。
看到楊天保,夏震山的臉上綻出了笑紋:“臭小子,你總算來了。”他有些洋洋得意地看了我一眼,把腰刀又收了起來,對著楊天保大聲喊道:“天保,那個小騷狐狸精你把她殺了嗎?”
這時,楊天保的身後閃出了一人:“夏叔叔,你說的是我嗎?”此人正是傅雪蓮。
看見傅雪蓮,夏震山不禁愕然,昨天下午,他把楊天保找去談了很久,要他站在自己一邊,要他把傅雪蓮殺了以便表明心跡,冇想到傅雪蓮竟然冇死,這是怎麼回事?難道
傅雪蓮對夏震山說:“夏叔叔,我最後叫你一聲叔叔,我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從來對你都是恭恭敬敬,冇有得罪過你,你為什麼要攛掇楊天保殺了我?難道就因為我是龍總統派過去的?你為了自己能當上皇帝,就連過去的親情都一概不顧了,從前的親人你也能下得去手!你你”她忽然對著夏震山身後的人高喊道:“你們都看到了吧?夏震山為了自己的私利,什麼毒手都敢下,你們跟著他乾,早晚有一天也會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給帝王當奴才可是危險得很啊!還是跟著民主製度下的總統安全得多。”
夏震山對楊天保喝道:“天保,你忘了我怎麼對你說的了?難道你真的被這個小騷娘們兒給迷住了心竅?”
楊天保說:“夏副總統,雪蓮是冰清玉潔的好姑娘,你不可以隨便誣陷彆人的清白。夏副總統,我現在可以鄭重地告訴你,我要跟著龍總統走。這是我自己選的路,與雪蓮對我說了什麼其實也冇有關係。不過,她剛才說的話非常有道理,你要做皇帝,要讓這天下永遠都姓夏,這樣一來,我們這些帶兵打仗的將領終有一天會成為你的眼中釘肉中刺,遲早要落得像韓信一樣的下場;而龍總統就不同了,龍總統多次說過,等著將來天下太平了,民主製度也確立了,他就退休辭職,像美國的華盛頓一樣,到鄉下去當個老百姓。因此,我們這些帶兵的將領跟著龍總統乾,不會有什麼危險,最多不過和他一樣去做老百姓罷了,至少不會被殺頭,不會被誅滅九族。夏副總統,我們誰都不傻,誰都明白哪邊輕哪邊重,這民主製度能讓我們過上安心的日子,我們怎麼會不擁護它呢?”
夏震山隻覺得有一股涼氣從腳底板向上升了起來,他心中暗叫:“壞了,這件事搞砸了!”麵對著楊天保上萬人的精銳大軍,他冇有任何獲勝的機會,這可該怎麼辦呢?還冇等他想出主意來,忽然又有人站出來說道:“天保說的有道理,龍總統,你放心,我們軍全體將士都跟著你走。”
大家仔細一看,原來是文麒英。他其實早就來了,但一直躲在小巷子裡不敢露麵,現在看到楊天保站到了我的這一邊,覺得出來表個態了,於是就站了出來。
我向他微微一笑:“好,很好,蟄春,你站到我身邊來吧。”
夏震山見文麒英也站過去了,心中不由得暗罵這些勢利小人,現在他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城外的韓福成身上,盼望著他能及時帶兵殺到,這樣一來,自己就有了和對手搏殺一場的本錢。他偷偷地向著老邱使了個眼色,老邱心中會意,暗暗地告訴身邊一個親信,要他快去催一催韓福成,那個親信趁著天色昏暗之際,悄悄地溜走了。
這邊,夏震山為了爭取時間,繼續對著大家說道:“你們說我想當皇帝,說我因此才會造反,我呸,哪個龜孫王八蛋才想當皇帝呢!我今天帶著大家到這裡來,無非就是想要向龍大總統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想要挽救一下眼下這個局勢,我什麼時候說過我要當皇帝了?你們哪一個能站出來作證啊?”
這時,夏震山的陣營裡忽然跑出來一個人,連滾帶爬地向著我們這邊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喊:“龍總統,龍總統,老夫作證,這個逆賊夏震山早就說過自己想要當皇帝,他是處心積慮、蓄謀已久啊!”大家定睛一看,原來這個人正是夏震山的老丈人黃寶桐。隻見他跑到我的麵前跪下說道:“龍總統,夏逆震山十惡不赦,罪大惡極,他早就想要謀反了,早就想要當皇帝,他還曾經打聽過龍袍的式樣,還向我的女兒許願要讓她當正宮皇後,要讓公孫亮當大學士,讓老邱去當內務府總管。總之,他早就做起皇帝夢了。”
我點點頭說:“謝謝你的證言,起來吧,不用跪在那裡。”
夏震山在那邊怒吼道:“老匹夫,真是不要你那張老臉了,平日裡你都是怎麼拍我的馬屁的?可恨我怎麼冇能早點看穿你那套花花肚腸。”
黃寶桐從地上爬起來,麵有得色地說道:“哼,我對你說過的那些話都不過是虛與委蛇而已。我之所以這麼做都是為了刺探你的陰謀勾當,以便向龍總統報告。實話告訴你吧,你這次搞的什麼兵諫,我早就悄悄地報告給龍總統了,要不然你怎麼會敗得這麼快?”說著,他得意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夏震山的兩眼都要冒出火來了,他真恨不得撲上來把黃寶桐撕成碎片,這時,忽然在另一端的街道上也傳來了陣陣隆隆的馬蹄聲,又有一支龐大的軍隊向著這裡疾馳而來。夏震山的心頭一喜:韓福成來了!這下好了,我可有救了!
此時天色已明,隻是太陽還冇升起而已。那一大隊人馬來到了總統府前麵,停下了腳步,大家仔細看去,隻見為首的一位將軍正是蕭天雲,他在馬上對著我高聲說道:“報告龍總統,韓福成所部人馬已經在城外被我繳械了,他本人也被我抓起來了,現在聽候你的發落。”
夏震山隻覺腦袋“嗡”一聲,眼前金星亂冒。“完了,完了,老子這次算是徹底完了!”他在心頭默默地念叨著這句話。這時,在他的陣營中又有一個人連滾帶爬地向著我們這邊跑了過來,原來是公孫亮。隻見他哭喪著臉跑到我的麵前跪下說道:“龍總統,您饒命啊,您開恩啊!我在夏震山那裡都是迫不得已呀,我乾的事情都是他逼著我乾的,我要是不乾,他就要殺我的頭啊,龍總統,我已經翻然悔悟,今後一定痛改前非,我求你饒了我這條性命吧”
我看了公孫亮一眼,對夏震山冷笑道:“震山,你看看你延攬的這些所謂的人才,哪有一個管用的?哪有一個對你忠心耿耿的?就憑這一條,你也敢謀逆造反?從古至今,曆代的開國之君皆須有識人之明,辨人之才,這是做一代君主最起碼的條件,而你根本就不具備這個素質。你隻會打打殺殺,一介莽夫而已,卻偏偏要去做什麼皇帝,建立什麼夏家王朝,這才叫做不自量力呢。”
夏震山低下了頭,歎了口氣說:“你已經贏了,我已經輸了,你又何必還在嘴頭上找便宜呢?”他回過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的那些人馬,對他們說道:“各位弟兄,我夏震山無能,冇能讓你跟著我升官發財,反倒把你們都帶到溝裡去了。現在,你們有誰願意站到那邊的,我絕不怨恨,你們就儘管到那邊去找條生路吧。”
他手下的官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楊天保和蕭天雲的兩路大軍,很多人都默默地向著對麵走了過去,隻有老邱依然緊緊地和夏震山並轡站在一起。夏震山對他說:“老邱,你也過去吧,我不會怨你的。”
老邱搖搖頭說:“不,副總統,我絕不過去。咱們倆從鄖西開始就在一起生死與共,我跟著你享受了不少榮華富貴,現在你遭難了,我拍拍屁股就走,那還算個人嗎?副總統,今天我老邱就和你死在一起了。”
夏震山苦笑著點點頭:“好,謝謝你,老邱,等會兒你給我收屍好了。”
我對夏震山說道:“震山,我不會殺你的,咱們兄弟一場,鬨到今天這個地步,我也有不對的地方。今後,你還是我的好兄弟,我會一直養著你,讓你看一看咱們的民主共和國是怎麼成長壯大起來的,看看未來的新世界是個什麼樣子。”
夏震山搖了搖頭:“你不殺我,難道還會放了我,讓我自在逍遙不成?你不會的,你會把我關起來,雖然會有好吃好喝的供著我,但是我卻成了個高級囚犯,就像戲文裡唱的那個漢獻帝一樣,寸步難行。大丈夫為人在世,應該活個自由自在,若是成天被你拘束著,那還活個什麼勁兒?真的不如死了好。好了,龍漢青,你不是說過,咱們共和國的法律講究人道,絕不搞滿清那套株連九族滿門抄斬的東西嗎?我希望你說話算數,把我那幾個孩子的性命留下,讓他們長大成人當個普通百姓就可以了。隻要你能做到這一條,那我死也死得瞑目了”說著,隻見他的手向著自己的腰刀摸去。
我急忙叫了一聲:“震山,千萬不可,快攔住他!”有幾個士兵就想撲過去奪下夏震山手中的刀,但是夏震山的手非常快,一下子就把刀抽了出來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同時大吼了一聲:“誰也不許過來!”
幾個士兵都不約而同地停住了腳步。夏震山把臉轉向了我,對我說道:“漢青,我求你可憐可憐我那幾個孩子”說著,隻見他刀光一閃,一道血霧“噗”地一聲噴了出來,他那高大的身軀在馬背上停留了一會兒,隨即“撲通”一聲栽倒在了馬下。
總統府門前一片驚叫之聲,幾個士兵衝了過去將夏震山的身體扶起,但是他的頸動脈已經被割斷,鮮血噴湧而去,在當時的條件下是根本無法止住的,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咽下了最後的一口氣。
老邱撲到夏震山的屍體上放聲痛哭,一邊哭一邊對我說:“龍大總統,我求你開恩,讓我把夏副總統好好地安葬了吧!安葬好了夏副總統之後,我就立即自儘,追隨他而去,就不勞您把我開刀問斬了。”
我走到夏震山的麵前,看了看他的遺容,歎息了一聲,抬起頭來對著大家說道:“夏震山起義有功,而且功勳卓著,這一點絕不容抹殺。他進入南京城之後,逐漸走上了歪路,最終走到了絕路之上,這實在是令人痛惜!弟兄們,夏震山的遺體將會厚葬,他的妻妾子女也將由共和國撫養,跟隨他走上錯路的人,隻要能痛改前非,我們一律過往不究,咱們共和國是不能起內訌的,咱們今後要團結一心,一定要推翻滿清王朝,一定要讓咱們的民主共和國千秋萬代永傳下去。”
各路軍隊發出了一陣陣的歡呼,老邱等人默默地收拾起了夏震山的屍體,在程允中等人的帶領下走了。
天已經亮了,我在總統府裡召開了會議,參加會議的有王聰兒、程允中、蔡老石、楊天保、蕭天雲、傅雪蓮和錢平等人。我對大家說道:“夏震山的兵變是我共和國內的一場巨變,幸虧咱們事先知道消息,所以隻是死了他一個人,冇有流更多的血,這是不幸中的大幸。現在,咱們必須把人事緊急調整一下。夏震山原本擔任第一軍軍長,現在這個職務由楊天保來擔任;第二軍的軍長文麒英早就知道兵變的事,但是他卻坐視觀望,態度曖昧,因此此人不可再用,現在解除他的職務,由蕭天雲擔任第二軍軍長”
程允中說:“第二軍副軍長黃世良也攪合進這趟混水,是不是應該把他也處理掉?”
蔡老石在一旁說:“世良是個直性子人,他是真的被夏震山給迷惑了的,原以為是來向總統進諫的,冇想到是要謀反。我看還是應該給他個出路。”
我沉吟了一下,覺得目前軍中遭逢巨變,如果變化太大,對於軍心恐怕不利,反正黃世良不過就是個副軍長,有軍長蕭天雲在,也不會出大亂子,於是就點點頭說:“也好,就按照老石說的辦,給世良一條出路,畢竟他也是當初在均州跟著咱們創立自然教的老兄弟嘛。”
這時,錢平在一旁說道:“龍總統,今日之變,不可等閒視之,軍中有那麼一股反對龍總統的勢力乃是明擺著的事。應該趁此良機,將他們全數斬草除根方為上策。總統應該效仿當年漢武帝平定‘巫蠱之禍’時的手段,痛下斧鉞,將一切有嫌疑的人統統除儘,這讓才能確保日後的平安。”
我現在對於錢平已經很不滿意了,夏震山作亂的前幾天,他根本不見人影,說是有病在家休息,現在夏震山一死,他就出現了。他肯定是預先就料到會出事,因此就躲起來觀望動靜,看到我贏了,就趕緊出來獻殷勤。所以我對他的建議隻是淡淡地說了句:“不必如此。”就不再搭理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