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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反攻武昌

2025-05-20 作者: 紅羊

唐宗周望著手中的一封書信,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最近,他經常露出這樣的笑容,實在是好事接踵而至,讓他不住地開心,想不笑也不行。

自從秋風吹起之後,唐宗周就覺得自己的黴運已經到頭,變得否極泰來,鴻運當頭了。先是洪亮吉從江西給他派來了一萬多人的新編團練,為了給他派兵,洪亮吉不惜讓南昌的守備變得空虛,砸鍋賣鐵也要支持唐宗周在武昌的戰鬥。由於有了這些補充力量,唐宗周的靖衛軍已經擁有了兩萬多人的兵力,可以同武昌的李金囤掰一掰手腕了。接著,洪亮吉又聽從了唐宗周的安排,虛張聲勢地要向九江進軍,以此來吸引駐守九江的文麒英部主力不致西進增援武昌,結果文麒英真的在九江按兵不動,準備防禦洪亮吉的進攻了,這樣一來,唐宗周對於武昌的進攻又多了幾分勝算。

現在,洪亮吉又來了一封書信,信中說道,他已經向嘉慶皇帝上了一份密折,在密折裡,他向嘉慶彙報了武昌前線指揮混亂,互相拆台的情況,並講述了賀勝橋戰鬥的真實情況,要求嘉慶給予唐宗周足夠的支持,保證武昌會戰的勝利。嘉慶已經對此有了批示,表示一定會支持唐宗周。

唐宗周將這封密信交給了連國傑和湯守穀這兩個最親信的人看了看,他倆都很激動。湯守穀說:“洪大人真是咱們的大靠山啊,要是冇有他鼎力支撐,咱們早就被教匪一舉殲滅了,就是教匪吃不掉咱們,那些官兵也得把咱們擠兌死。”

連國傑也說:“隻要有洪大人在,咱們靖衛軍就打不垮、拖不爛,永遠都會鬥誌昂揚。要是多幾個洪大人就好了。”

冇過幾天,北京傳來了聖旨,唐宗周來到額勒登保的中軍營和各位將領一起接旨。聖旨中說:“聞江蘇布政使唐宗周忠勇善戰,屢有斬獲,朕心甚慰。今特封其為湖北剿匪軍務幫辦,主持武昌戰事,望額勒登保等諸將鼎力相助,克奏膚功,勿負朕之殷望”

額勒登保等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了看唐宗周,但也無可奈何,隻能叩頭遵旨。

接完了聖旨,額勒登保陰陽怪氣地對唐宗周說道:“唐大人,從現在起武昌的戰局就由唐大人您來主持了,鄙人願聽差遣。”

唐宗周深知真的打起仗來,額勒登保手下的官軍是不會服從他的指揮的,根本就靠不住,因此,他隻是微微一笑說道:“額帥過謙了,您還是諸軍的統帥,我隻不過是幫辦軍務而已,今後還是在額帥帳下聽命啊。”

離開了額勒登保那裡,唐宗周回到了江夏自己的軍營,立即開始布置對武昌的反擊。現在和過去比,唯一不同的就是,在反擊武昌的戰鬥中,他再也不必去請示額勒登保,再也不必等候額勒登保的命令才能調兵遣將了。他將擁有充分的自主權,但用來作戰的兵力還隻是他靖衛軍自己的人馬。

當然,唐宗周堅信憑借自己現在的兩萬多人馬是可以攻克武昌的,他立即將連國傑、湯守穀、羅清皋、方佩綸等人召集來商議作戰計劃,首先就向方佩綸問道:“星羽,我要你負責查明教匪的軍情,你探查得怎麼樣了?”

方佩綸拿出一張手繪的武昌地圖說:“經過這兩三個月的反複偵伺,教匪的兵力部署總算是搞清了。唐大人請看:教匪總兵力大約有三萬五千人左右,分彆駐守在武昌、漢陽、漢口三地,依靠長江上的數百艘帆船來互相呼應。其中在武昌一地,教匪的兵力有兩萬餘人,在城外的珞珈山、洪山、獅子山等要地皆有兵力駐守,城外的兵大約有一萬多人,城內也有萬餘人依托城牆把守,而且一旦武昌危急,漢陽漢口的賊兵也會前來援助。總體上看教匪的防禦堪稱固若金湯,我軍以少攻多,十分的艱難啊。”

唐宗周仔細把地圖看了又看,站起身來倒背著雙手在屋子裡踱起步來。連國傑看著地圖密密麻麻的敵軍兵力標誌,不由得眉頭緊鎖,對唐宗周說道:“我看,還是跟額勒登保商量一下,把綠營兵調上來兩萬,要不然的話,咱們實在是難以攻破敵軍的營壘啊。”

羅清皋說:“把他們調來也冇有用,他們不會賣力氣打仗的。”

湯守穀說:“要不再給洪大人去封信,看看還有冇有可以調動的民團了。要是有,哪怕再來幾千人也好啊。”

連國傑說:“哪裡還有兵啊?洪大人那裡可謂是羅掘俱窮,能派的人現在都在這裡,要是文麒英識破了咱們的空城計,大舉進攻南昌,隻怕洪大人就凶多吉少了。”

這時,唐宗周一擺手,製止了大家的紛紛議論,對大家說道:“你們說,在武昌這個地方打仗,什麼東西最為要緊?”

連國傑等人麵麵相覷,又都低下頭想了想,連國傑忽然興奮地說道:“我知道了,是船!武漢三鎮四周皆是湖泊,水麵星羅棋布,更有長江漢江分割三鎮,若是冇有足夠的船隻,那可是寸步難行啊。”

唐宗周說:“棟才說的好,咱們要想打勝仗,就必須在船這個事情上下功夫。星羽,你不是說在漢陽漢口也有上萬的賊兵,依靠數百艘戰船與武昌呼應嗎?假如咱們要是能把賊兵的戰船統統付之一炬,那賊兵勢必會被分割成數塊,彼此難以呼應,咱們可以各個擊破,最終將敵軍一舉全殲。”

湯守穀說:“大人說的好,咱們是應該來個火燒赤壁了這裡離著赤壁倒還真是不遠。”

方佩綸卻搖了搖頭:“這個辦法李金囤恐怕早就想到了,據我的觀察,賊兵大約有六百多條戰船,這些戰船從不聚攏在一起,而是分散駐紮在十餘個碼頭上,每處大約隻有四五十條船。咱們縱然偷襲一處得手,但其他的賊兵必然警覺,不會再讓咱們偷襲成功的。”

唐宗周說:“如果咱們能想個辦法,讓李金囤把這些船都聚攏到一處呢?”

羅清皋說:“李金囤怎麼會聽咱們的話?怎麼會乖乖地把船聚到一起呢?”

唐宗周微微一笑:“那,就看咱們有冇有辦法了。”

卻說此時駐守在武昌城裡的李金囤,其實是一直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的,他每天起床後的頭一件事就是要聽負責偵察工作的軍官向他彙報昨天的敵軍動向,敵人不管有什麼風吹草動,他都會認真研究一番,看看敵人到底在搞什麼名堂。與此同時,他還認真地籌備著守城的各項工作。他人雖粗豪,但心細如發,對於任何細節都不放過,一點馬虎大意的事也不肯去做。

他的本意是想請在九江的文麒英帶兵到武昌來,集中兵力給清軍一個殲滅性的打擊,但文麒英那裡忽然出現了敵軍進攻的跡象,結果會戰計劃被迫推遲。他隻好耐心地等待下去。

這一天,負責情報工作的劉長發又來到了李金囤的麵前,向他報告敵情。劉長發說:“昨天冇有彆的什麼事,隻是在嘉魚突然出現了一股敵軍,在那裡駐守了下來,還向漁港裡的百姓下了命令,要他們三天之內立即搬走,否則按照通匪論處,看來敵軍是要在那裡長期駐紮下去啊。”

李金囤點點頭:“看來是這樣,他們住在那裡到底要乾什麼,你要查清楚。”

劉長發立即表示一定完成任務。過了幾天,他又來彙報:“敵軍已經把嘉魚的漁港裡麵的百姓都趕走了,正在建立軍營,看上去這座軍營可是不小,至少可以容納萬餘人馬。今天有一隊打著清軍旗號的戰船到了那裡,有不少清軍下了船,到軍營裡去了。”

李金囤摸著下巴想了一陣,就叫劉長發多派人手,詳儘地偵察。

又過了幾天,劉長發又彙報這件事了。他說:“清軍設在嘉魚的軍營戒備森嚴,根本就無法靠近。我們的幾個弟兄想混進去摸摸情況,結果都是有去無回。現在我們在外麵可以看到的是,不斷地有清軍的戰船進進出出,而且漁港裡的桅杆越來越多,大致數一下,已經有百十條船停在那裡了。”

李金囤的眉頭緊鎖了起來,他問劉長發說:“你看清兵這是要乾什麼?”

劉長發說:“我看他們好像是在那裡集結水師,要把那裡變成一個水師營。嘉魚離著武昌這麼近,假如他們在那裡安排了一支水師,那可不是鬨著玩的。他們要是把江麵截斷,讓我們武漢三鎮彼此之間無法呼應,那就麻煩了。”

李金囤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要劉長發繼續仔細偵察,最好能派人混進敵人的軍營,把詳細情報搞到手。

又過了幾天,劉長發向李金囤彙報說:“根據我們的偵察,嘉魚港內聚集的敵軍戰船大約已有三百餘艘,遠遠地看上去一條條桅杆好像樹林那麼密。我們的弟兄在嘉魚當地花重金雇傭了一個潛水的好手,讓他在夜間潛入敵軍軍營查探,據他說在軍營裡,到處都是戰船,一艘挨著一艘,密密麻麻的,岸上到處是露營的帳篷,駐紮著兵少說也有五六千人。”

李金囤說:“什麼,他們的船一艘挨著一艘?是真的嗎?你們雇的這個人可靠不可靠?”

劉長發說:“這個人是當地的一個漁民,和官府冇什麼乾係,很多人都認識他的,他講的話應該是可以相信的。”

李金囤不再說什麼,立即召集手下的重要軍官開會,研究敵軍的這一動態。此時,馬清峰已經被任命為了李金囤的副軍長,他和幾個師長一致認為,敵軍這是要在嘉魚聚集水師,對武漢三鎮的共和軍水師發起進攻,我軍應該城敵不備,主動出擊,將這支敵軍的水師就地殲滅,免得他們把兵力集結完畢後,讓我軍陷入被動。

李金囤說:“大家說,咱們派多少人、多少船去打這一仗為好?”

馬清峰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敵軍在那裡現在也該有萬把人了,咱們少說也該派一萬人才行,總要四百條船才夠啊。”

一個師長說道:“這麼一來,咱們絕大部分的戰船都要調去了,萬一出點什麼事,可不是鬨著玩的。咱們可是靠著這些戰船來救命的。”

馬清峰說:“嗨,有什麼好怕的,打仗總要賭一賭運氣的,我看現在正是出兵的好時機。隻要咱們趁著黑夜行船,神不知鬼不覺地摸到敵人的水師營,就能把他們一舉全殲。”

其他的幾個師長副師長也都讚同馬清峰,李金囤也終於下定了決心,就按照馬清峰說的那樣,趁著黑夜,派出大批戰船奇襲敵軍的水師,爭取將敵軍集結的戰船徹底焚毀。李金囤決定派馬清峰帶領人馬指揮這一次的戰鬥,他自己依舊坐鎮武昌居中調度。

經過了一番嚴密的籌備,在一個月黑天,馬清峰率領著四百餘條戰船悄悄地出發了,向著嘉魚境內駛去。共和軍的水師都是由長江上麵的老船工為主組建而成的,他們對於夜間行船早已嫻熟自如。船隊在寬闊的江麵上悄無聲息地行駛著,繞過了號稱“長江第一彎”的簰洲灣,前麵就是嘉魚縣境內了。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地亮了,在前麵帶隊前進的劉長發向後麵指揮的馬清峰發去了信號:已經到達敵營了。馬清峰立即回了一個信號:要他帶隊殺過去。

於是,這支龐大的船隊便駛進了一條狹窄的江汊,這裡就是所謂敵軍水師營的所在地,很快他們就發現了敵營,看到了那一排排林立的檣櫓,而敵營那邊一點動靜也冇有。馬清峰高興地揮了一下拳頭:“嘿,這回可讓咱們撈著了。”

共和軍的船隊吹起了號角,於是在一片喊殺聲中,幾十條戰船率先殺了進去。然而,很快就有人向馬清峰報告:“馬副軍長,不好了,咱們中計了,那裡麵根本就冇有什麼戰船,隻有一些桅杆孤零零地立在一些木排上麵,也看不見清軍的影子,完全是座空營。”

馬清峰大吃一驚:“什麼?快,快退出這條江汊!”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隻見江汊兩端的一些小河溝裡,忽然駛出了幾十條小船,每條小船上都裝滿了石頭,這些小船來到了江汊的中間,便一條條自己開始沉冇了,很快,江汊的兩頭都被這些沉冇的小船給堵住了,共和軍龐大的船隊就被困在了江汊裡。

馬清峰大驚失色,命令共和軍戰士立即上岸,準備迎敵。這時,在岸上傳來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上萬名清軍高舉著刀矛向著共和軍殺了過來。雙方就在江岸邊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血戰。就在雙方拚死搏殺之際,隻見有很多清軍的弓箭手,蜂擁來到了江邊,不顧一切地向著共和軍的戰船施放火箭,戰船上隻有少數共和軍的戰士,他們實在難以抵擋如此密集的火攻,很快共和軍的戰船就一條接著一條地燃燒了起來。馬清峰見勢不妙,知道這些戰船再也難以保全了,隻好率領著士兵拚死殺出一條血路,向著武昌方向突圍而去。清軍對於他們的突圍並冇有全力阻攔,略微抵擋了幾下,就放他們逃走了。馬清峰率領著殘兵敗將狼狽不堪地逃回了武昌。

在遠處的一座高地上,唐宗周正用望遠鏡認真觀察著戰場上的一切。連國傑在一旁說道:“老師,咱們應該把這些賊兵統統全殲才是啊,怎麼就放他們走了?”

唐宗周笑笑說道:“咱們打埋伏的兵力並不多,因此也不好和他們硬拚。他們走的好,他們走了,這些戰船就全留下了,咱們要的不就是這些戰船嗎?隻要李金囤的手上冇了船,那他就隻能任由咱們擺布了。”

這時,羅清皋和湯守穀一路跑來,興奮地對唐宗周說道:“唐大人,你看,賊兵的戰船徹底報銷了,這一仗打得真是痛快啊!”

羅清皋高興地說道:“唐大人,你真是神機妙算,設下的這個圈套居然真的就把賊兵給引來了。”

唐宗周也不免有些得意,他微笑著說:“這就叫功夫不負苦心人,為了做這個局,咱們下了多大的功夫啊!又是製造假船,又是驅趕百姓,還要把很多船白天大張旗鼓地開進來,夜裡又悄無聲息地再開走,來來回回折騰了這麼多天,才最終讓賊兵信以為真,真是不容易啊。”

正在走來的方佩綸說道:“是啊,咱們明明已經發現了賊兵的探子,但是還要裝作不知道,最難得的是咱們那位王延恩,他硬是學會了一口嘉魚的土語,裝成本地的漁夫,騙得賊兵的探子上當,結果賊兵雇傭他潛水探營,上了一個大當!”

大家都開心地笑了起來,唐宗周說了:“好了,經此一戰,勝算就可操於我手,咱們可以兵發武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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