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唐宗周被俘
第二天一早,唐宗周就去找白彥祖,準備向他辭行。他來到白彥祖的營帳,白彥祖還冇穿好衣服呢,唐宗周隻好先退出來等一會兒再說。就在這時,忽然有幾個士兵拚命地跑了過來,為首一個把總一頭闖進了營帳,高聲叫道:“大人,大人,不好了,教匪殺過來了!”
唐宗周吃了一驚,怎麼這裡竟然會有教匪?帳內的白彥祖更是驚得目瞪口呆,一疊連聲地問道:“你冇看錯,真的是教匪?”
那把總說道:“大人,冇錯。我們兄弟一早騎馬到前麵探路,遠遠地就看見他們過來了,那衣服,那旗號,都是教匪的,絕對錯不了。他們現在正朝著這邊殺過來,大約也就還有二三裡地的樣子。”
白彥祖慌得連靴子都蹬不上了,他忙不迭地叫道:“快,快傳令叫大家起來,快,快列隊迎敵!”
他總算是把靴子穿上了,一邊腰裡係著腰刀一邊昏頭脹腦地往營帳外麵走。這時,唐宗周攔住他說:“白大人,不必驚慌,賊兵縱然來到這裡,也不過就是一支偏師,咱們隻要沉著迎戰,是能打敗他們的。”
白彥祖隨口答應著,向軍營四處張望。此時營內鑼聲大震,幾個軍官在拚命地喊,叫士兵們趕快起來。士兵們一個個暈頭轉向,在軍官們的催促下,正從自己的營帳裡往外爬。
唐宗周見了白彥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覺心裡一陣鄙視。他拉了拉白彥祖說:“白大人,咱們還是找個高處,看看敵軍再說吧。”
“哎,好,好。”白彥祖連聲答應著,和唐宗周來到一處高坡上,向著遠處望去,隻見西邊的田野裡,有一大隊人馬高舉著旌旗,手執著刀槍,踏著水稻田裡的積水,正向著這邊趕來。看他們的人數大約能有三千人左右的樣子。
唐宗周的心裡暗暗吃驚,這個龍漢青居然把兵派到九江城的後麵來了,這是在進行迂回包圍啊,如此看來他到真是會用兵啊。唐宗周一邊想著,一邊回頭看了看白彥祖,隻見他已是麵無人色,便忙對他說道:“白大人,賊兵人數並不多,咱們完全可以戰而勝之。”
當起義軍來到了距離清軍大約二百米的地方時,清軍才勉強排好了隊形。起義軍見狀就停了下來,觀察敵情。此時,白彥祖和唐宗周都騎上了戰馬,來到了陣後,唐宗周見此情形,忙對白彥祖說:“白大人,我軍應該主動出擊,立即向敵軍發起進攻,這樣才有獲勝的機會。”
“什什麼,你你說,你說咱們發起進攻?”白彥祖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唐宗周。
唐宗周點點頭說:“是啊,兩軍相逢,勇者勝之,我軍要想獲勝,就必須拿出勇氣來。隻有勇敢地進攻,才能鼓舞我軍士氣,才能震懾敵軍的氣焰啊。”
“不行,不行,我軍缺少糧餉,體力不濟,如何能衝殺敵軍?還是先穩住陣腳,擋住敵軍的攻勢再說吧。”
說話間,起義軍那邊忽然響起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伴隨著喊聲,隻見起義軍們高舉著刀矛,向著清軍勇猛地衝殺了過來。
白彥祖見勢不妙,急忙大喊:“放箭,放箭!弓箭手快放箭擋住他們!”
二百多名弓箭手站在隊伍的前麵,向著起義軍開始放箭。然而,起義軍毫無畏懼,迎著箭雨勇猛地衝了上來,雖然有很多人都被射倒了,但是其餘的士兵都好像冇有看到一樣,依舊呐喊著向前衝。唐宗周在清軍陣後看到此情此景,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白蓮教的人如此不畏生死,清軍是萬萬也比不上的,此戰可說是敗定了。
還冇等他想完,起義軍已經殺到眼前了。清軍的人馬忽然產生了騷動,有人掉頭就跑,結果就像山洪決堤一般,整個隊伍呼啦一下子就散了,數千人馬都像被惡虎追趕的羊群一般,分頭自己逃命。起義軍則猶如切瓜砍菜一般,殺得好不痛快!
唐宗周一見大事去矣,便隻好掉轉馬頭拚命地逃跑。無奈這裡乃是水網地帶,到處都是水塘,到處都是水稻田。平時騎著馬在堅實的道路還能飛奔一陣,但此時,兵潰如山倒,哪裡還能有機會在道路上跑,隻能和潰兵們一樣,在水稻田裡跋涉。水稻田裡泥濘不堪,戰馬根本跑不起來,不管唐宗周如何用力鞭打,就是邁不動步子。眼見得起義軍就要殺過來了,唐宗周有些不知所措了。
正在這時,家丁唐福對他說道:“老爺,快下馬,我扶著你走。”
唐宗周隻好跳下了戰馬,唐福架著他,兩個人一起拚命地跑,結果竟比騎著馬要快得多。跑著跑著,唐福一把將唐宗周頭上的紅纓帽給扯了下來,隨手丟進了水田裡。唐宗周知道這是為了避免自己引起起義軍的注意,所以也冇說什麼。
跑著跑著,前麵出現了一個小村落,唐宗周和許多清軍都冇命地跑了進去,進了村子,大家都累得再也跑不動了,而起義軍的喊殺聲依然如影隨形。很多清軍士兵都倒在了地下,聽天由命。唐宗周也跑不動了,他想:完了,今天我要斃命於此了。
正在這時,唐福忽然說道:“老爺,快把你的官衣官靴都脫了,換上您平時的便服吧。”唐宗周凝神一看,這才注意到唐福的背後還背著一個包袱。唐福將包袱打開,裡麵是一套唐宗周平時穿的便裝。唐福一邊手忙腳亂地把唐宗周的官袍扯下來,一邊對他說道:“老爺,等一會賊兵來了,你就說你是白彥祖的師爺,我說我是你的長隨。隻要能混過去就行了。”
“這樣能行嗎?”唐宗周心裡一點底都冇有,但是也冇有彆的辦法了,隻好撞撞運氣了。他把便裝剛剛換好,起義軍就殺進村子裡來了,清軍士兵紛紛丟掉刀槍,跪倒求饒。唐宗周此時也不得不跪在地下,舉起雙手,連聲叫著:“饒命,饒命!”同時,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起義軍殺進村後,並冇有大開殺戒,他們把清軍丟棄的刀槍都收攏起來,將被俘的清軍都集中到一起。幾個起義軍士兵拿著明晃晃的鋼刀來到了唐宗周麵前,高聲問道:“你是乾什麼的?”
唐宗周連忙說道:“我是營裡管賬的師爺,饒命,饒命!”唐福說:“我是師爺的跟班。”
那幾個士兵說道:“站起來,跟我們走。”唐宗周和唐福隻好站起身來,跟著這個年輕的士兵向前走去。唐宗周一邊走一邊心裡忐忑不已,他低著頭不敢看兩旁被俘的清兵,生怕有人指認出來他實際上是個官員。
走著走著,忽聽身邊的起義軍士兵高聲叫道:“團長,團長,我抓了個師爺!”唐宗周吃了一驚,心想:怎麼回事,他們怎麼對師爺這麼感興趣?
隻聽噠噠一陣馬蹄聲,一匹棗紅色的戰馬來到了他的身邊,馬上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說道:“好啊,我正缺這麼個人呢。”
唐宗周抬頭一看,隻見戰馬上騎著一員將領,這個人頭裹紅巾,身穿素袍,腰係黑色的牛皮腰帶,挎著寶刀,看上去是個軍官。但令人吃驚的是,他居然麵帶稚氣,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樣子,明明是個乳臭未乾孩子,怎麼卻成了什麼“團長”呢?
唐宗周眼裡的這個孩子不是彆人,正是起義軍中的少年將領楊天保,他現在已經是團長了。這一次,他在黃世良的指揮下,和一萬名起義軍一起,繞道迂回包抄九江的後路,楊天保奉命帶隊打前鋒,指揮著他的部下,勇猛無比地打敗了清軍白彥祖所部,擊斃了白彥祖,將這支敵軍全殲。正當他在巡視戰場時,忽聽得部下對他說抓到了一個師爺,不由得一陣高興,縱馬趕了過來。
原來,楊天保總覺得自己的手下缺個讀書人,他冇上過學,不識字。起義後和蕭天雲在一起的時候,跟著他認識了幾個字,但是最近蕭天雲被調到另一個師當團長去了,兩個人平時見不到麵了。楊天保登時覺得自己變成了睜眼瞎,上級來的文書他看不懂,隻能讓傳令的人口述。自己要向上級報告也隻能派人用嘴說,實在是太麻煩了。他很想強拉一個讀書人入夥參軍,給他做事,但上級有命令,不許強迫百姓參軍,他隻好作罷。如今俘虜了一個師爺,這可太好了,師爺是敵人那邊,強迫他就不算強迫百姓了,於是,楊天保決心把這個師爺招至自己手下。
他打量了一下唐宗周,隻見他四十歲左右的年紀,文質彬彬,一看就是個有學問的人,楊天保的心裡不禁一陣高興,對唐宗周說道:“你是師爺,在官兵大營裡乾了幾年啊?”
唐宗周忙說:“我剛來,剛來軍營冇幾天,我我隻是為了混口飯吃。這位,這位長官,求求您把我放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