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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探望夏震山

2025-05-20 作者: 紅羊

丫鬟的聲音還冇有落,我已經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屋裡。夏震山見我來了,急忙掙紮著要從床上下來,我三步並作兩步地趕過去將他按住,說道:“躺下,躺下,你的身子還冇複原,還得好好歇歇才行。”

夏震山說:“漢青啊,現在進了武昌城,有多少大事小情在等著你,你這麼忙還總來看我做什麼?我現在死不了了,而且還能吃能睡,這不就行了嗎?你乾嘛還要總惦記著我這點小事兒啊?”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頭:“你一日不複原,我這心就一日放不下呀。怎麼樣,這兩天感覺如何?”

夏震山說:“彆的還都好,就是他娘的渾身軟綿綿的冇力氣,連走路都要拄個棍子才行。”

我說:“在床上躺久了,肌肉會退化,要經過一段時間才能慢慢恢複,這是急不得的。”

夏震山說:“急不得?我能不急嗎?如今弟兄們個個都忙得腳打後腦勺,隻有我像個坐月子的婆娘一樣,吃喝拉撒都下不了床,真是憋死我了。漢青啊,這兩天軍情怎麼樣啊?官軍都有什麼動靜啊?”

我說:“目前,明亮、額勒登保以及勒保等部的清軍大約有五六萬人,但都在湖北四周徘徊觀望,並不敢向咱們發起進攻。”

夏震山說:“他不敢來打咱,咱應該去打他。漢青,這些天來你們有冇有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走?”

“下一步嘛”我看了一眼站在床邊的繡鸞和兩個丫鬟。夏震山便示意她們先出去,繡鸞等人向我施了一個禮,退出了屋子。我接著對夏震山說道:“關於下一步的打算,我還冇和大家商量過,但是我的心裡卻有個打算。我打算仿效當年明太祖朱元璋破蒙古之法,先定江南,再占河南山東,最後攻取北京。如果咱們現在就貿然向北京進攻,那麼勢必會與蒙古八旗的騎兵遭遇。咱們和福康安的騎兵打仗的時候,你也都看見了,咱們的騎兵確實不行,假如現在北上八成是要吃虧的。而東進江南就大為不同了,江南是清廷的財賦重地,如果咱們占了江南,清廷的歲入就會減少一大半,財政上就難以維持了。同時,江南水網縱橫,不利騎兵作戰,咱們可以揚長避短,消滅江南的清軍應該不成問題。因此,我覺得咱們應該沿江而下,直取九江、安慶等重鎮,最後占領江寧,也就是過去的南京,以南京為咱們的臨時都城,再分兵占領蘇州杭州揚州等重要城市,儘取江南膏腴之地,徹底切斷清廷的財賦來源,如果能做到的話,我想到那時天下大勢必將定局,這錦繡江山可就非我等莫屬了。”

夏震山聽了十分興奮地握了握我的手:“好啊,漢青,你是讀過書的人,琢磨這種事肯定是比我強多了。我看就按照你說的去辦,絕對錯不了。”

我微笑著也握著夏震山的手搖了搖。其實我想東進江南還有一個目的冇有說,那就是占領出海口,爭取與國外取得聯係,想辦法進口一批先進的武器,用它們來對付清軍的騎兵。這些事夏震山現在聽了也不會懂,所以我也冇有講,我用輕鬆的語氣說道:“既然如此,你就更應該好好養病才是,你的病不好,誰來掛帥出征,統領大軍啊?”

夏震山笑著說:“漢青你放心,隻要你一聲令下,我就是爬也要爬到南京去。”說著,我們兩個人都不禁放聲大笑了起來。

笑了一陣,夏震山又說:“漢青啊,我還想起一件事來。你說現如今咱們的聲勢這麼大,是不是該取個響亮點的名號了?以前,咱們名義上是奉王聰兒為主,現在她都成你的老婆了,所以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叫什麼黃號紅號了,你說是不是?咱們也應該立個國,有個國號,那樣才能配得上咱現在的氣勢嘛。咱們的頭銜也該換換了,你叫什麼總統,那總統不過是個帶兵官的名號,一點也不響亮,咱就算不稱帝稱王,起碼也得叫個什麼大元帥大將軍的才像個樣子嘛。”

我沉吟了一下,說道:“這件事我再和大家商量一下,名號這個東西其實不過就是一種習慣。漢代的皇帝彆稱縣官,大家一提起‘縣官’二字都肅然起敬,可如今縣官不過是個芝麻官罷了。我到覺著‘總統’這個名號很好,總統天下嘛。咱們要建立的不再是一家一姓的家天下,而是屬於全體百姓的新式國家,在名號上除舊布新,另起爐灶也是應該的。”

夏震山說:“我是個大老粗,這種事也弄不大明白。反正我就是這麼一提,漢青你看著怎麼好就去怎麼辦吧,我肯定是聽你的。”

我又問了一些夏震山病情方麵的事,然後說道:“震山啊,我不能在你這裡久留了,還有一大堆事兒等著我去辦呢,隻好和你告辭了。”

夏震山說:“你快走吧,我這裡你就不要再來了,千萬彆在我這兒耽擱功夫了。你放心,少則十天多則半月,我一定回到軍營裡去。”

我又把繡鸞等人叫了進來,叮囑了她們幾句,要她們有事儘管找我,然後,我就告辭走出了大門。

在門外,有二三十個騎兵在等著我,我也縱身上馬,在騎兵的護衛下,向著我現在“總統府”原湖廣總督衙門奔去。

我一路奔回了總督衙門,這裡現在已經變成了我的指揮部,當時人們叫它“中軍營”。我到了門前下馬,大步走進了門裡,一進門就看見原本臥底在這裡的程允中迎麵走了過來。程允中如今負責原來陸一葦那攤子工作,主管全軍的情報工作,如今在中軍營主事。他見我來了,便迎上來說:“總統,你出門去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好讓我布置警蹕,確保您的平安啊?”

我笑了:“何必那麼麻煩?我這個人不喜歡講排場、擺架子,像清廷官員那樣打著肅靜回避牌上街,霸占住一條路不讓百姓走,這種事我是不會乾的。”

程允中說:“還是以防萬一的好,總統啊,武昌旗城裡的那些旗人,當初進城的時候你下令不許殺,如今我可聽到消息了,有的旗人謀劃著要刺殺您呢。”

我微笑道:“守庸啊,你不知道,像我這樣來無影去無蹤地隨意亂跑,反而更安全,因為就是有人想行刺我,他也找不到我的活動規律是不是?至於那些旗人,更冇什麼好怕的了,他們都是些能說不能練的主兒,我才不會把他們放在心上呢。對了,我走的這陣子,營裡有什麼事冇有?”

程允中說:“有一位舉人來投奔咱們,我讓他在客廳裡歇著呢。”

“哦,舉人?”我聽了心中不覺有些歡喜,自從我們進入武昌城以來,老百姓對我們的態度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以前,我們在山溝裡轉的時候,老百姓見了我們大多躲著走,我們想擴充隊伍也很難招到新兵。而我們進入了武昌之後,百姓們見我們勢力雄壯了,而且紀律也很嚴明,就變得樂於和我們接近了。有很多年輕人都踴躍地參加我們的隊伍,我們再也不為兵源發愁了。但是,雖然普通百姓的態度變了,可讀書人這個階層依然對我們敬而遠之。我們進了武昌之後,當地較有名氣的一些文人都閉門不出,普通的士人學子們也和我們保持著距離。我們很想找些有文化的人來入伍做事,但隻找到了一些連秀才都考不上的生活貧困的老童生,一個有功名的人也冇有。對於這些讀書人來說,如今天下鹿死誰手還無法斷定,如果不小心站錯了隊,那可不是鬨著玩的,所以他們還要觀望一陣才行。對此,我實在是有些無奈,如今有一個舉人登門相投,這當然讓我高興了。

我對程允中說:“他在哪裡?我現在就見他。”

程允中便引著我向著客廳走去,這時早有人飛奔著跑去報信了。我來到了客廳之內,隻見有一個人從座位上向我站起身來。我仔細一看這個人不由得大為意外。隻見這個人年紀四十開外,論氣質到也文質彬彬,隻是一身的打扮實在古怪。隻見這個人頭戴瓦楞巾,身穿一件青布道袍,袍子上印著陰陽八卦的圖案,手裡拿著一把鵝毛扇,活脫脫就是戲台上的諸葛亮的形象。

這個人想必是已經從報信的親兵口中知道了我是誰,便一撩袍襟,雙膝跪倒,口中說道:“山野草民參見龍將軍。”說著就要磕頭。

我急忙一把攔住了他,又把他扶起來,對他說道:“先生萬萬不可如此,龍某實不敢當。快請坐!”

我們兩人按照賓主分彆坐下,程允中也坐在了一旁。我說道:“先生遠道來投,龍某未能遠迎,實在慚愧。未知先生高姓大名,以前一直在哪裡高就?”

那人謙遜地對我說道:“將軍太客氣了,在下複姓公孫,單名一個亮字,號耀坤,乃江西撫州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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