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攻打武昌
起義軍兵鋒直指武漢三鎮,這可讓畢沅為首的官員們都慌了手腳,急急忙忙地布置防禦。有人提出,武昌城外人煙稠密、房屋密集,這些房屋會被起義軍利用,對於守城十分不利,應該立即拆除。又有人說,如今敵軍已經近在眼前了,慢騰騰地拆房子如何來得及?還是放火燒吧。畢沅拈著花白的胡須,難以決斷,瑞林、常丹葵等人都一再堅持放火,結果畢沅就無可奈何地答應了。
於是,數千清軍立即來到武昌城外,到處放起了火,城外居民的房屋立刻就變成了一片火海,很多居民都來不及逃出房子,結果被活活燒死在房內,更有無數百姓失去了他們的房屋和所有財物。官府的補償是不可能有的,他們隻能認命。如今是農曆二月,在武漢還算是冬季,無數的百姓在冷風中啼饑號寒、呼救無應,凍餒而死者不計其數。如此一來,老百姓人人都對官府恨之入骨,都巴不得起義軍快點打過來,好給大家報仇伸冤。
而起義軍來得十分神速,武昌城外放火之後不到兩天,大軍就殺到了長江北岸。防守漢陽漢口的清軍毫無戰意,見起義軍殺到,有的乘船逃走,有的當場投降,起義軍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兩座名鎮攻克。
接下來,起義軍就乘船渡江,直逼武昌。清軍在長江之上雖然也有水師,但由於多年無戰事,上上下下*嚴重,水師早就被蛀空了。大小戰船有的年久失修,無法開動;有的被當官的用來走私貨物,不在武昌;還有不少戰船被一些清軍官兵駕著逃命而去,更重要的是,水師官兵畏敵如虎,看見起義軍的檣櫓殺到,一個個都嚇得魂飛魄散,連跑都不會跑了,哪裡還能戰鬥?
起義軍順利地控製了長江江麵,大軍乘勢渡江,隨即就對武昌的外圍展開了攻擊,隻一天多的功夫,武昌城外的珞珈山、小洪山、梅亭山等製高點就紛紛失守,到第三天,五六萬名起義軍將士便將武昌城包圍得水泄不通。
嘉慶元年農曆二月二十一日,一大清早,湖廣總督畢沅就帶著滿城的文武官員登上城頭,觀看敵情。他們在武昌的城牆上向外望去,隻見起義軍的人馬扯地連天,不可勝數,而且他們一個個都鬥誌昂揚,精神抖擻,正在有條不紊地做著攻城的準備。
畢沅回過頭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官員們,隻見他們一個個麵無人色,顯然都喪失了鬥誌。畢沅的心頭不由得一緊,心想:這守城看來是不能靠你們了。
他問道:“諸位大人,賊兵勢大,武昌該如何守禦,請諸公儘抒己見吧。”
官員們都在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根本就冇人想要守城,湖北提督瑞林勉強地笑了笑說:“全憑製台大人做主。”
畢沅剛想說什麼,忽然隻聽得城外的起義軍大聲歡呼了起來,聲震四野,把畢沅等人都嚇了一跳。畢沅急忙向身邊的幕僚問道:“怎麼回事?出了什麼事?”
趙廣濟手搭涼蓬向外看著說道:“是賊首龍漢青來了,因此賊眾才會歡呼。”
趙廣濟說的冇錯,是我來到了起義軍之中,我騎著福康安的昆侖玉獅子寶馬來到了陣前。自從打完了震天坡這一仗,福康安的很多寶貝都歸我所有了,他的馬讓我騎了,他的望遠鏡讓我用了,他還有一塊西洋懷表也被我揣起來了,有了這塊表,我總算是結束了看天光估算時間的曆史,還有他的禦賜遏必隆寶刀也掛在了我的腰間。隻是他的鼻煙壺我無福消受,隻能當成個文物藏起來。
我騎著玉獅子,在一大隊騎兵的拱衛之下,在陣中走著,一邊走一邊揮手向義軍將士們致意。這時,文麒英和李金囤都騎馬走了過來,拱手向我施禮。我對文麒英說道:“蟄春,攻城準備得怎麼樣了?”
文麒英說:“總統,你放心吧,一切就緒,就等著嘿嘿。”他微笑著止住了話頭,顯然是在等著到了晚上楊天保他們的行動。
我拿出了望遠鏡對著城牆上觀看了一番,又將望遠鏡遞給了文麒英讓他也看看,對他說道:“蟄春,我的意思嘛,現在咱們就應該攻一下城,能攻下來就省得天保他們動手。攻不下來,也算是磨練一下隊伍。咱們現在新兵太多了,而且從進軍武昌以來,一路上都冇打什麼像樣的仗,總這樣下去可不行。你看呢?”
文麒英說:“好,既然總統有這個意思,那咱們就攻他一下看看。”
於是,起義軍經過了一番簡單的準備,很快就擂響了戰鼓,向著武昌城發起了進攻。隻見起義軍的人馬如同潮水一般,殺聲震天地衝向了城牆,他們衝到了城牆腳下,有的豎起了雲梯,有的拋上了繩鉤,大家順著梯子繩子就奮勇爭先地向著城頭爬去。
畢沅在城頭看見起義軍衝上來了,趕緊招呼兵丁防禦。城內的清兵大多已經失去戰鬥意誌,好在畢沅直屬的督標營還算有些戰鬥力。督標營領兵的參將顏慶方是畢沅一手提拔起來的,對畢沅很是感恩戴德,而且他本人也有些血性,因此他就全力督促著手下的兵丁向義軍放箭,丟下滾木擂石,阻止義軍的進攻。
而我們起義軍方麵雖然人數眾多,但一來多為新兵,二來攻城的器械也嚴重不足。我們基本冇有火炮可以使用,隻是將繳獲的福康安手下鳥槍隊的鳥槍收集了可用的二百餘支,找些義軍戰士簡單訓練了一下,然後將他們集中在進攻的方向對著城頭開火。除此之外,用來掩護攻城士兵的,就隻有弓箭了。我們組織了上千名弓箭手,對著城頭不停地放箭,箭矢如雨點般地落下,將守城的清軍殺傷了不少。很多守城的清兵見此情景,都倉皇地逃下了城牆,但是顏慶方拚命地督促著手下的兵丁拚死抵抗義軍的進攻。畢沅見形勢危急,自己也從城門樓裡衝了出來,手提寶劍,在城牆上督戰。有的清軍士兵想要逃走,被畢沅看見,抬手就是一劍,雖然他是個年近古稀的老翁,又是一介書生,很難將逃兵一劍砍死,但畢竟也威懾住了一些清兵,在他的帶領下,瑞林、常丹葵等人也隻好跑出來督戰,命令自己部下的人馬死守城頭,不許後退。就這樣,在畢沅等人的努力,他們總算是頂住了義軍一次又一次的攻勢,惡戰了兩三個時辰,冇有讓武昌失守。
我在城下看到清軍打得居然還很勇猛,不覺有些意外,再看自己一方的傷亡已經不小了,練兵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便對文麒英說:“蟄春,我看可以了,今天就打到這裡吧,叫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等到明天早晨,天保他們應該就可以得手了。”
文麒英表示同意,於是起義軍吹響了號角,鳴金收兵。
看到起義軍收兵了,畢沅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對身邊的官員們說:“賊兵雖然勢大,但他們缺少大炮、衝車等器物,我等憑借城牆還是可以抵禦住的。諸位,今日之戰可以看出,隻要吾輩不畏生死,矢誌報國,就一定會打退賊兵。如今太上皇和皇上都在調集各路軍馬馳援武昌,隻要咱們能在這裡堅守住,就一定會等到援兵到達的那一天。”
畢沅的頂戴花翎帽在激戰中不知丟到哪裡去了,露出了他滿頭散亂的白發,他的一品仙鶴補服上麵落滿了塵土,一張老臉也弄得烏黑。他的這副樣子也著實令人看了有些感動,瑞林等官員雖然都知道所謂的援兵基本上是冇戲的,但看到畢沅這樣一位高齡的老人如此勇敢地迎敵,臉上也隻好裝出深受鼓舞的樣子,對畢沅說道:“製台大人放心,卑職一定竭力報效,誓與此城共存亡。”
畢沅說:“逆賊雖然此次攻城失利,但他們必會卷土重來。我現在擔心的是賊兵乘夜色偷襲。諸位大人,我看咱們還是輪流當值,不論白天黑夜都要保證有一位大員坐鎮城頭才行。”
其餘的官員都表示同意,於是他們編排好了值班的順序,畢沅又對守城做出了一些安排,直到他認為自己該想到的都想到了,這才拖著疲憊的身軀下了城牆,回到總督府去休息。
到了夜晚,起義軍卻也並冇有攻城,但清軍不敢懈怠,他們在城頭點起了一束束火把,將城牆照耀得通明,防止義軍偷偷地爬上來。然而,他們冇有想到,早就有一支義軍的人馬潛伏在城中了。
四更時分,城頭上站崗的清軍已經有些難敵倦意了,這時,有一支隊伍悄悄地從蛇山上走了出來,他們正是楊天保和蕭天雲統領的那支少年軍。他們躡手躡腳地在夜色中穿行著,直奔著中和門而去,一直到城牆腳下,也冇有被清軍發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