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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驕兵必敗

2025-05-20 作者: 紅羊

額勒登保繼續說道:“孫子曰:兵者,詭道也。凡用兵者,以奇勝,以正合,哪裡經常會有以堂堂正正之陣迎敵的事情。龍漢青這個人用兵狡悍,我這些天來將這半年來的戰報仔細參詳,發現龍賊部下的教匪行軍極其神速,往往百裡之遙以步兵行軍卻可一日到達,這已經大大超過我軍步兵了,我軍步兵一日間往往隻能行進五六十裡。從這裡可以看出龍賊治軍有方,練兵有術,非一般賊寇可比。瑤帥此次作戰千萬要以慎重為上,萬不可將舉國之精銳輕擲於險地啊。”

這番話幾乎句句都嗆到了福康安的肺管子,他差點就要發作了,但最終還是按捺住了火氣,淡淡地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這時,那位蒙古巨人呼圖巴日說話了,他已經將一條羊腿徹底啃完了,一邊將手上、嘴上的羊油用衣襟胡亂擦著,一邊嚼著羊肉含糊地說道:“有什麼好怕的?他就是再怎麼用計,再怎麼使這個兵法,不還是得真刀真槍地打起來才行嗎?隻要是真刀真槍地打起來,咱就不怕,咱就能殺他個屁滾尿流。讓他來吧,讓他有什麼計都使出來吧,我就專門往他的陷坑裡跳,看他能把我怎麼樣?”

福康安嗬嗬笑了起來:“老虎確實是條猛漢,好,有你在我就什麼都不怕了。嗯,大家再說說看,咱們該如何打這一仗?”

另一位將領恒瑞看出了福康安立功心切,便順竿爬地說道:“瑤帥,依我之見,咱們來個快刀斬亂麻,反正咱們騎兵多,襄、鄖一帶冇有像湘黔那裡一樣的縱橫水網,所以咱們就應該將兩萬騎兵都集中起來,輕騎突進,首先直取襄樊。如果賊兵棄城而逃,咱們就來個欲將輕騎逐,大雪滿弓刀,縱馬狂追,將這股賊兵統統痛殲於曠野之中。”

額勒登保說:“咱們總共隻有三萬多人,而敵軍人數據說也有數萬,咱們如果把步兵丟棄,那豈不是在兵力上居於劣勢了?這樣做絕不可行。再說,襄鄖一帶多山,很多地方不利於騎兵作戰,隻帶騎兵恐怕會吃虧的。”

大將勒保說道:“要是這麼慢吞吞地往前走,賊兵逃走了就麻煩了。如今川陝兩省皆有教匪倡亂,如果龍賊與他們會合,再打起來就會更加費力,還不如像現在這樣將他們分而殲之。”

此時,福康安的心裡根本就冇有自己會打敗仗這麼一個概念,他完全不認為自己有打敗仗的可能。他所擔憂的正是像勒保說的那樣,怕龍漢青帶著他的人馬跑到彆的省去。他的兵力有限,無法進行合圍,而其他的清軍,如畢沅、景安等人手下的部隊,他又根本就不信任,因此,唯一的辦法就是輕騎突進,爭取快速地將龍漢青打敗,消滅他的主力部隊。現在,大多數將領都是這個意見,福康安便順水推舟地說道:“好了,我看就按大家說的辦吧,咱們集中騎兵精銳,效仿當年霍嫖姚破匈奴的戰法,直取襄鄖,力爭將龍賊所部賊匪聚殲於此。”

額勒登保的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說了聲:“瑤帥”福康安一擺手製止住了他,說道:“你率步兵隨後接應,重要的是要把糧草及時送上來。”

“瑤帥,讓我和你一起到前敵作戰吧。”額勒登保說道。

“不必了。”福康安冷冷地說:“你在後麵也很重要,就這麼辦吧!”

且說趙廣濟和程允中二人在得到了福康安的喻示之後,不敢怠慢,冇有做任何停留,急急忙忙地就往回趕,因為軍情重大,他們不敢耽擱。程允中與趙廣濟並轡而行,他知道趙廣濟長年參與軍機,在軍事方麵非常有眼光,便忍不住問道:“趙兄,你看福大帥要打的這一仗,到底勝算幾何啊?”

趙廣濟搖了搖頭說道:“依我看來,隻有四個字:‘凶多吉少’。”

“哦,趙兄為何如此斷言?你看福帥手下的兵何其精銳,程某十幾歲就與披甲人為奴,後來又來到幕府做事,可以說見慣了大小各色軍營。我可是從來冇見過像福帥帳下如此嚴整有序的軍營啊。”

趙廣濟說:“正因為兵馬精銳,所以才助長了福帥的驕矜之氣。如今,他驕矜至極,日滿則昃,月盈則虧,他勢必因此而大禍臨頭。”

“趙兄,請你說得詳儘一些好嗎?”

趙廣濟說:“你看適才在帳中,他是何等的傲慢,咱們湖廣的兵,還有河南的兵,他都根本不用,想必四川、陝西的兵他也不會用。守庸你來想想看,咱們湖廣和河南的兵就算再怎麼窳敗,也總比冇有人強,到了前敵去給他站腳助威,或是迷惑一下敵人也是好的。可是,他福大帥根本不把咱們放在眼裡,隻是用本部軍馬出戰,由此可見他驕矜到了何等地步,連一個好漢三個幫的道理都不懂了。常言道驕兵必敗,這驕兵會不會敗其實還要看對手如何,如果對手過於孱弱倒還真是敗不了,可是這次的對手龍漢青乃天下第一等的狡悍渠賊,此人極善用兵,部下的人馬又十分精悍,因此,我才會說福帥凶多吉少啊。”

“哦”程允中不由得連連點頭,不由自主地讚歎道:“趙兄,你久曆戎行,果然是胸藏韜略,難怪畢大人對你倚畀甚殷。趙兄啊,其實你才應該去掛帥掌印,執掌三軍。可是如今卻隻能屈身幕府,為他人做嫁衣,真是天妒英才啊。”

聽了程允中的話,趙廣濟不由的一時無語,他苦笑著搖頭歎息道:“我出身貧寒,且又科場蹭蹬,因此這世間哪裡會有我的出頭之日?如今我年過五旬,早已萬念俱灰了。隻盼著將來能老有所依,不至貧困潦倒也就心滿意足了。”

程允中歎口氣說道:“黃鐘毀棄,瓦釜雷鳴,趙兄英雄無用武之地,實在令人慨歎。”

趙廣濟回頭看了看跟在後麵的清兵,見他們的距離較遠,便壓低了聲音說道:“守庸,難得你對我如此青眼,我再對你說幾句知己話。這一仗萬分凶險,而且牽連國運,此仗戰罷,或許會有天翻地覆之變,你我要預先有些提防啊。”

程允中一驚:“趙兄,此話怎講?”

趙廣濟說:“福帥不知兵,輕敵冒進,敗象已呈。此戰若敗,教匪與朝廷之間勢必攻守易位,反客為主,教匪將節節獲勝,而朝廷將步步後退,是否能改天換日,再造乾坤,目前還未可知,但驚天之變卻是肯定的。我輩不幸生於亂世,需要處處小心才可保命全真,武昌臨近戰場,乃危殆之地,你我身處此城之內,如何苟全性命實在是令人心憂啊。”

程允中說:“趙兄,時局真的會到此地步嗎?如果真是賊兵薄城,我輩該如何是好呢?”

趙廣濟說:“我的這些話你不要對外人說起,反正到時候咱們多加小心便是。”

兩個人一邊說著,一邊策馬前行,走了兩天終於回到了武昌,他們將福康安的話向畢沅稟報了,程允中就回到了自己的下處,將自己這次出使的所見所聞整理了一番,還將趙廣濟的觀點也歸納了一下,都寫進了一份報告,然後派人通過秘密的路線偷偷地送到了襄陽起義軍的手中。

此時,我已經率領起義軍主力來到了襄陽,準備和福康安決戰,接到了程允中的情報,我高興地對夏震山、陸一葦等人說道:“太好了,福康安驕矜傲慢,居然不用其他地方大員的兵馬,隻用自己一支孤軍來與咱們交鋒,這樣一來,咱們的勝算就又大了幾分。”

文麒英和王聰兒也坐在一旁,此時我們五個人構成了起義軍的最高決策層。文麒英說道:“那太好了,咱們可以將所有的兵力都集中起來,專打福康安。”

夏震山說:“咱們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起來,也未必能打敗他們。我尋思著,關鍵是咱們能在什麼樣的地勢上和他們動手,要是能把他們引到對咱們有利的地勢上,那咱們獲勝就有把握了。”

陸一葦說:“福康安也不是吃素的,他手下步騎炮各兵種齊全,各種地勢都善於作戰,想在地利上找便宜可不容易。”

我說:“單單從這些情報來看,倒還真是找不出他有什麼破綻,我想啊最好咱們能和他打個小仗,摸摸他的底細,這樣才能真正做到知己知彼。”

正在這時,忽然有一個義軍戰士闖進來報告說:“報告龍總統,緊急軍情,李金囤師長報告說,敵軍已經到達了離宜城三十裡的陳家莊,估計現在已經到了宜城城下了。李師長請求速派兵增援。”

我聽了不由得一下子站了起來:“他怎麼來得這麼快?真是神速啊!”

文麒英說:“福康安果然了得,總統,如今必須速下決斷,這宜城到底是放棄還是固守,不可遲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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