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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分道揚鑣

2025-05-20 作者: 紅羊

文麒英接著說道:“如今姚之富一心要率眾進入四川,這也是咱們的好機會。今天咱們舉行了敬拜聖母的儀式,這樣一來,朝廷便會認定王聰兒乃是教中第一魁首,王聰兒去了四川,官軍的主力必然也會跟著去四川,而留在襄、鄖一帶的將是一支偏師,這更有利於咱們打個大勝仗啊。”

夏震山高興地一拍桌子:“好,文將軍說的好,頭頭是道,簡直就和諸葛亮一個樣啊。這一仗咱們肯定能打得贏!”

文麒英笑了笑說:“咱們今後就是生死弟兄了,你們就不要叫我什麼將軍了,實在折殺了在下。當年家父給我起名麒英,表字騰宇,我成人後又給自己起了個彆號叫蟄春,是蟄伏待春的意思,你們今後要是不見外,叫我蟄春就行了。”

我說道:“蟄春兄,你說的冇錯,今後咱們就是生死弟兄了,要為反清大業齊心協力。你剛才講的,讓我頓開茅塞,更增添了和官軍決戰的勇氣。蟄春,我隻是心中還有個疑慮,你跟我們一起走,那對姚之富那邊該如何解釋呢。”

文麒英說:“我是通過陸老弟才進入白蓮教的,而且當初我入的也是你們的自然教,現在當然要跟著你們走,諒他姚之富也說不出什麼來。”

我站起身來,一把握住了文麒英的手:“好,蟄春,咱們就這麼定了!今後大家一起生死與共,浴血疆場!”

夏震山和陸一葦也站了起來,我們四個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第二天,姚之富又召集我們大家去開會,依然是王聰兒坐在中間,姚之富清清嗓子對大家說道:“昨天,我和師娘商議了一下,覺得咱們現在的各路人馬總應該有個編號才好,因此和師娘定了下來:師娘和我這一支人馬稱為襄陽黃號,張漢朝老爺子的隊伍稱為襄陽藍號,高均德兄弟的隊伍稱為襄陽白號,龍漢青龍師傅的兵馬稱為襄陽紅號”

夏震山麵帶譏諷地說:“我頭一次聽說軍中以‘號’相稱的,外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是做買賣呢。姚師傅,各號當家的是叫掌櫃的,還是叫老板啊?”

姚之富板著臉不去理睬夏震山,接著說道:“我們襄陽黃號已經定下來了,要去四川,去和王三槐、徐天德等人會合。其餘各號想去哪裡,均請自便。”

張漢朝說:“我們襄陽藍號願意跟隨姚師傅去四川。”高均德也說願意去。

我拱了拱手說:“姚師傅,我還是昨天那個意思,鄂西北一帶,由劉鬆老師傅那時候開始,直到齊林師傅,劉之協師傅,還有在座的各位師傅,大家傳教幾十年,座下的弟子數以百萬計。這百萬教眾便是咱們的依仗,是咱們的根基,一旦打起仗來,他們是會向著咱們,和咱們一條心的,靠著他們的幫助,咱們一定會打勝仗的。而如今,咱們不敢和官軍正麵碰一下就拔腳逃走,把這麼多教徒都撇下不管,實在太可惜了。咱們逃到四川去,那裡雖然也有白蓮教,但畢竟是彆人的鄉土,咱們到了那裡就是無根的浮萍,生存不易。如今,朝廷的精銳兵馬都在湖南圍剿苗人的起義,到咱們湖北的精兵並不算多,隻要咱們能齊心協力,奮勇作戰,一定能打個大勝仗,從而保住咱們這片根基,並且在此生根發芽、發展壯大起來的。”

姚之富陰沉著臉說道:“龍師傅,多說無益,既然你龍師傅不願意到四川去,我們也不強求,隻能盼著你能在這兒多打勝仗,捷報頻傳了。好了,咱們現在就散了吧,回去各自準備,去四川路途不近,要好好準備一下才行啊。”

於是,大家都站起身來,向著王聰兒施禮告退。我瞄了一眼王聰兒,見她正在望著我,眼中似乎閃動著淚光。我的心中不由得一沉,心想:如今王聰兒肯定是乾隆案頭掛了號的人物了,不知道會有多少道上諭指名道姓地要清軍務必擒殺她,她今後的危險是越來越大了。這一去四川,她能全身而退嗎?還是像真正的曆史上記載的那樣,被清軍團團包圍,力竭跳崖而死?

想到這裡,我的心忽然提了起來,我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這一次分彆後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王聰兒了?我望著王聰兒,真想對她說:你彆走了,跟我在一起吧!這樣你才能安全。但是,我又無法說出口,現在姚之富控製著她,而且她可以吸引清軍的主力,要是她和我在一起,清軍的主力便會向著我這裡殺來。因此,隻能犧牲王聰兒,來爭取作戰的勝利。我的心裡頭一次感覺到了戰爭的殘酷,感覺到了曆史的無情,我隻能無奈地吞下自己想說的話,默默地為王聰兒祈禱,希望她能躲過劫難,有朝一日能回到我的身邊。

於是,我們和王聰兒、姚之富分兵了。姚、張、高等部都向著四川開進,而我則留了下來,文麒英也留了下來,我們依舊堅守在襄陽、鄖陽,準備和到來的清軍展開決戰。

王聰兒率領襄陽主力殺向四川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乾隆的案頭,同時報上來的還有一個壞消息:四川的白蓮教首領王三槐、徐天德也率眾起義了,已經攻下了好幾個縣城。王聰兒顯然是要去與他們會合,從而形成更大的聲勢。

乾隆立即給明亮下旨:“逆首齊王氏、姚之富等攜眾竄擾川東,其意顯係欲與王三槐、徐天德諸賊合流。著欽差大臣明亮立即督率各路兵馬入川剿滅,不得有誤”

明亮此時已經來到了河南境內,將行轅設在了南陽,正在布置對襄陽的進攻,忽然接到情報,說王聰兒等部都向四川開進了,同時乾隆的上諭也下來了,命令他立即去四川作戰,他不敢怠慢,立即變更部署,將主力入川作戰。

這些日子把明亮忙得焦頭爛額,他剛把數千來自蒙古的盜馬賊整編成了一支部隊,忽然就接到軍機處的通報,說陝西的白蓮教徒也起事了,預定派來的陝西兵無法全數到達,隻能由副將楊遇春率領三千人馬來湖北作戰。明亮氣得火冒三丈,一下子少了六七千人,這麼大的窟窿拿什麼部隊來補充啊?還冇等他對軍機處發脾氣,乾隆的諭旨又到了,告訴他王聰兒去了四川,要他立刻趕到四川去。明亮隻好把原有的部署全都作廢,重新下令:命令楊遇春率三千陝西兵改東進為南下,立刻入川;命從湖南北上的德楞泰部立即改向西行,入川作戰;命令安徽、江西、山東等地兵馬改向西行,進入四川。至於襄陽、鄖陽,聽說隻剩下了襄陽紅號龍漢青部萬餘人,因此隻用一支偏師來對付就可以了,所以他下令河南南陽總兵陳世魁率所部六千七百人南下,直取襄陽。還有北京的西山健銳營、前鋒營、護軍營的八旗兵一萬餘人,也被命令在都統貴升的指揮下向襄陽開進。作為滿洲人的明亮畢竟是偏向自己的族人的,他希望八旗軍能在襄陽撿個現成的便宜,也好對外顯示一下所謂八旗勁旅的威名。與此同時,他還傳諭給湖廣總督畢沅,告訴他白蓮教的主力都已經西去了,你還是出兵配合我一舉收複襄、鄖吧。

布置完畢之後,明亮屬下各部就按照指令分頭進發了。單單隻說河南南陽總兵陳世魁這一路,這一路兵馬按照明亮的指示是要進軍襄陽、鄖陽一帶的,陳世魁的兵力有六千七百人,但這隻是紙麵上的數字,實際上僅有四千五百多人而已。為什麼要虛報數字呢?目的隻有一個,為了吃空餉。陳世魁向兵部上報領餉的數字是六千七百,而兵部就按照六千七百人下發餉銀,多出來的銀子自然就揣進了陳世魁的腰包。有人要問,他這麼乾不怕上級調查嗎?答案是不怕,因為全國的綠營兵基本都這麼搞,幾乎所有的綠營軍官都靠著這個來發橫財。

聽說要打仗,可把陳世魁樂壞了,為什麼呢,因為賺錢的機會來了。平時士兵的餉銀包括所有的軍費數目是很有限的,平均一個士兵一年也就是不到十兩銀子。但一打起仗來就不同了,像這次作戰,兵部協同戶部經過協商,決定按照平均每名士兵一百兩銀子的標準下發作戰經費,陳世魁的部隊一下子就可以獲得六十多萬兩銀子的經費呢。

當然這筆銀子並不會全數落到陳世魁的手中,因為眼紅這筆銀子的人可著實不少。這筆銀子首先從戶部的銀庫裡出來就不夠數,根本就不是每個士兵一百兩,大約也就是九十六七兩左右,到了兵部,兵部又以留足備用經費的名義毫不客氣地又從中扣掉十兩;接下來,銀子運到明亮的行轅,又被明亮扣掉了十兩左右,此外,河南的駐防八旗利用和明亮的關係從中又勒索走了一筆銀子,等到了陳世魁的手中,這筆銀子也就剩下原來數目的一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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