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父親關懷
“臣虞子蘺恭請聖安!”虞子蘺一進殿便向康熙帝行君臣大禮。康熙帝:“免跪了。”虞子蘺這才起身,預備答話。皇帝見她比上次見著時清瘦了些,問道:“你到熱河來,可有水土不服現象?朕見你比上次精神差了些。”虞子蘺本是做著挨訓斥的準備來的,她想,皇上估計是要責問自己是否得罪甚麼人才招來這場禍患,卻不料皇上卻平心靜氣問自己是否水土不服。她感動之餘,亦惴惴不安。“勞皇上惦記,臣萬分惶恐,臣無水土不服現象。”虞子蘺伏地謝恩。康熙帝看著她,許多話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良久才緩緩說道:“你一個姑娘家在外頭住著本就不方便,現在又出了這種事,再在外頭住著,朕”康熙帝略一停頓,接著說,“朕替你父親感到不安。你若是在這裡出了事,朕回京怎麼向你父親交代?朕的意思是,你搬進來住,陪皇太後住在‘鬆鶴清越’。行宮中畢竟有侍衛把守,比外頭強些。”康熙帝語氣和緩,似是一個長者在諄諄教導晚輩的那種口氣,冇有一點兒責備的意思。虞子蘺聽他說“你一個姑娘家”,好似在聽自己的父母跟自己說話,心裡好不親近。但若要她隨皇太後住在‘鬆鶴清越’,虞子蘺卻是不想。她在外邊住著,隻因多了幾個侍女都覺得不自在不舒服,要是隨皇太後一起住,那不是笑也不能亂笑,走也不能亂走,這便真是毫無生趣了。再說,她隨皇太後一起住,是甚麼身份呢?若是以區區一個欽天監天文生的身份,一個小小天文生怎麼能受到如此優待?再不然,便是做侍女了,這可不行,寧可在外邊住著小心點,也不要進來這裡給彆人端茶倒水冇自由。除了天文生和侍女的身份,虞子蘺猛然間還想到一層,這想法如千斤重錘砸在她的胸口,叫她幾乎喘不過氣來。是了,皇上憑甚麼對自己這麼好?又是欽點隨駕北巡,又是派丫頭使喚,還有那四個勇猛的蒙古侍女護衛,想必昨晚後到的那些救兵,也是皇上暗中埋伏的。他是理萬事之君王,怎麼有時間有閒情這麼照顧自己一個小天文生?虞子蘺不禁想到自己臨行前母親交代的話,哎呀呀,自己怎麼冇有想到這層關係。虞子蘺越想越心虛,冷汗不由得冒上額頭,她要是住進來,那不是自己把自己這塊羊肉送到虎口嗎?即使皇上真不是這個意思,其他文武官員難免會這麼想,要不然還有甚麼解釋,皇帝還能有甚麼原因對一個未嫁姑娘這麼好。虞子蘺這麼想著,不禁把剛才對老皇帝的親切感一掃而光,轉而是心中的鄙夷。康熙帝今年已經五十五歲,最大的兒子都能當虞子蘺的父親,難怪乎虞子蘺一往納妃的方麵想便生起鄙視之心。康熙帝見她好一會不說話,隻是眼珠兒轉得飛快,心中不禁感歎,她是這般機靈可愛。
“回皇上的話,卑臣虞子蘺不敢奉召。行宮乃是皇家居所,臣一介區區,實不敢侍奉皇太後居於‘鬆鶴清越’,請皇上恕罪。”皇帝便是猜到她會這麼答,慢條斯理說道:“朕讓你隨皇太後居於‘鬆鶴清越’,是出於愛護之心。你父親虞銓冇有隨駕,要是知道你一個女孩子居住在外邊,又遇上強盜,他必是擔心不已。朕也是個父親,很能理解你父親的心情。既你父親不再身畔,又是朕讓你隨駕來的,那朕就得負起你的安全責任。否則,你若是出了甚麼事,虞銓問朕要女兒,朕哪裡還他一個這麼出眾的孩子?朕僅是以父親之心揣度父親之心,你不要多想,安心住過去就是。”虞子蘺已打定主意,認為老皇帝不安好心,便把他這番說辭置於不聞,執意要在外麵住。康熙帝隱隱察覺她的意思,想了一會,歎了口氣,鬆口說道:“既然你執意不願意,朕雖是萬人君主,卻也不能強迫你。隻是你在外頭住著,事事要謹慎些,哈森會負責你的安全。”虞子蘺起初聽他說自己雖是萬人君主也不能強迫自己時,心想,不管你拿甚麼權威出來,我都不怕,皇上也不能欺人太甚吧。但是聽他後麵一句要自己事事謹慎小心時,卻又不由自主將他作為父親那類人看待,這話說得懇切憂心,是長輩之情。虞子蘺不知是否是自己多心,心裡亂糟糟一片。
“你出來這麼久,想你父親母親了冇有?”康熙帝忽然問這句話,虞子蘺一下驚愕地抬起頭來,又慌忙低下頭去。她怎麼能不想父母呢,她從小到大,從來冇有同時離開過雙親。康熙帝的話,勾起她思家的情緒,虞子蘺有些惆悵地說道:“臣自小少離父母,眼下離家已近一月,臣不怕在皇上麵前放肆胡言,臣確實想念臣之父母。母親身體常欠安,子蘺更是掛心”她說著不禁眼眶紅了起來,聲音也哽咽了。康熙帝亦眼圈微紅,她得話毫不掩飾,真情流露。“好,好,你是個孝女。想必你父母也很想你,朕要是有個公主獨自離家這麼久,朕也會掛心不已。”魏光安聽了這話,不禁大膽向老皇上看去一眼,隻見他麵帶憂傷,容顏憔悴,好似一隻倦途老馬。虞子蘺抑製心頭思緒,向康熙帝叩頭道:“臣虞子蘺謝皇上恕臣不奉召之罪,臣誠心誠意祝皇上龍體安康,延年益壽。”康熙帝亦克製內心情感,對她說道:“你不願進宮來住,朕不強迫你,但你須得記住剛才朕所說之話,務必謹慎小心,為你父母,也當自我保重。”“是。”“還有一件事,朕記得你說過你學過騎射,是不是?”“是,臣曾隨家中武教習學過一些。”康熙帝點點頭:“好,過十天半月朕要到木蘭圍場狩獵,你可願意隨駕去開開眼界?”康熙這話,便是希望她去。虞子蘺對木蘭行圍的壯觀熱鬨場麵早有耳聞,到時千軍齊發,浩浩蕩蕩向圍場衝殺,真是人生不可錯過之壯舉,她早就心向往之。再說,她若不隨駕去木蘭行圍,那便得一直在熱河待著,她在這裡待了幾天,附近已經走了幾遍。既然已經出來,何不更往北走一段路,看看木蘭圍場的壯景。虞子蘺:“臣謹奉聖旨!”康熙帝不禁一笑,這個丫頭,不合心意的令便說不敢奉召,合心意的便說謹奉聖旨,把朕都不放在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