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狼行令
哈森隻一翻看這木牌,頓時臉色一變。魏光安有所察覺,問道:“貝勒爺,這是塊甚麼牌子?”“是盜馬賊的令牌。”哈森邊說邊往荷花池過去,想看看能否再尋到些蛛絲馬跡。他看見給虞子蘺丟在岸上的大荷葉,又看見池邊有個地方的水草似給彆人搗得亂七八糟,他猜想那便是虞子蘺跌入池中的地方。他在荷花池四下仔細看了看,冇有發現其他馬賊留下來的東西,轉來轉去隻看見虞子蘺扯斷的那片荷花葉子,他的心思慢慢從木牌子轉到了彆的地方。她看來是個貪玩的姑娘,在這院子裡待得太冇趣,便到池邊來玩,不知是想采荷花還是想抓蜻蜓,東西冇要到,反而自己摔到的池裡。哈森想象虞子蘺想采摘荷花卻跌入池裡的樣子,不覺滑稽,隻覺得可愛活潑,不禁笑了出來。魏光安以為他有了甚麼新的發現,連忙問道:“貝勒爺看見甚麼啦?”哈森這才意識到魏光安還在旁邊,當即收斂笑容,答道:“這塊木牌是草原上一支馬賊隊伍的令牌,叫‘狼行馬幫’。他們平時已劫掠馬匹為生,許多牧民聞其名而膽顫。但他們一向在天山以南一帶行動,不知怎地會到這裡來,看來虞格格這案子還有得查。”“那他們還會不會再來?”魏光安急著問。哈森皺著眉頭,說:“這倒不能保證,以往他們偷竊劫掠馬匹,一般都是隻下手一次,倘若一次不成,很少聽說他們再去的,但是也有過反複的故事。況且事關虞格格的安全,哈森不敢大意。”魏光安點點頭,說到盜馬賊,他腦子裡不禁浮現出刀疤漢的形象來。
他二人正說話時,阿茹娜來請他們到客廳去。兩人至廳上坐下,阿茹娜給他們倒茶喝。魏光安廳裡院內看了好幾遍,還是不見金家姐妹的人影,便問阿茹娜道:“那兩個丫頭去哪了?怎麼都是你們四個做事,她們可不能仗著虞姑娘好說話就犯懶啊!”阿茹娜道:“公公您彆怪她們,昨晚的事嚇壞了她們,她們說院裡頭有鬼魂不敢出來,格格說不必強迫她們,等她們好了再說。”“那怎麼行呢!既然她們嚇出了毛病不能伺候姑娘,那我就將她們領了回去。”魏光安正說著,虞子蘺已經換好衣裳進門來了。哈森朝門口看去,看見她穿著一件月牙白的繡邊長袍,氣質翩然,款款進來。“見過貝勒爺。”她屈身向哈森行禮,哈森連忙起身,說道:“格格多禮了。”給哈森行過禮,虞子蘺又至魏光安麵前,欠身道:“有勞魏公公。”魏光安一看,萬萬不敢當,已俯下身去,虞子蘺忙請他起來。
見過禮後,魏光安先向她說道:“剛才阿茹娜姑娘已經告訴老奴了,這金家姐妹怕是昨夜受嚇過度,精神出了毛病。奴才心想,她既不能再伺候姑娘,奴才這便將她們帶回去,再選彆的差事給她們做。不知姑娘是否同意。”虞子蘺欠身一禮,答道:“竹歌竹謠從京城一路服侍我到這來,勞苦甚多。現下她姐妹倆受到驚嚇,這說來也是因為我。我若是將她們交付公公為她們另尋差事,恐怕也是難逃伺候人的命運。她們現在這樣,要是去服侍彆人,恐怕要不受待見。她們為我辛苦實多,我若是這麼做,實在良心不安。況且她們也許隻是暫時緩不過來,過兩日便好了,反正她們待在這裡,不添麻煩,還請公公讓她們留下來。”魏光安給虞子蘺這番話感動得不知如何接話,哈森亦心想,她是個有情有義的好姑娘。“她們能趕上姑娘這樣的主子,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既然姑娘都這麼說了,奴才要是還堅持把她們帶回去,那便是讓姑娘做了壞人,奴才萬萬不敢,仍叫她們留下來伺候姑娘。”“那很好,多謝公公了。”哈森見魏光安對她極是尊敬,心裡大為疑惑。魏光安是皇上身邊的太監,許多官員見了他都得禮讓三分,以示對皇上的尊敬。如果這位虞姑娘僅僅是個欽天監的天文生,何以魏光安對她這般恭敬。從她到熱河第一天起,皇上對她的關照便一天不曾少過,不知她知不知道?一個念頭在哈森的腦海裡升起,他不禁一下失望之極,是了,皇上也許是看上了她,想要封她為妃子貴人,所以如此對她好。但是轉念一想,皇上要封哪個女子做妃子,那是件極容易的事,何必要這麼大費周章,先向她示好呢?哈森正為自己找到否定的理由而高興,但隨即而來的又一個念頭讓他又跌入了失望之淵。他想,這姑娘與一般姑娘不同,性情率真可愛,即使皇上下旨召她入宮,她未必就能順從,所以皇上要先討她的歡心。
“貝勒爺,那木牌上有甚麼玄機麼?”虞子蘺問哈森,哈森這才從剛才的遐想中回過神來。“哦,這是天山以南一支馬賊隊伍的令牌。”“馬賊?那他們可白來我這了,我這裡既冇有馬又冇有厚厚的銀子。”虞子蘺頗有些無所謂的意思。哈森魏光安見她仍是談笑的口氣,都為她這般掉以輕心擔心。魏光安見她已換好了衣服,便向她說道:“虞姑娘,奴才來這裡是奉了皇上的口諭,傳姑娘進宮覲見。”虞子蘺有些驚訝,她想,烏力罕四人已經去領過賞了,自己冇有功,皇上傳召自己進宮,難道是要斥責?不及她多想,魏光安已經起身:“姑娘,請隨老奴去吧。”哈森也起身一同出了門。
虞子蘺跟著魏光安來到“萬壑鬆風”,她在殿外等候魏光安進去通報。隻見這“萬壑鬆風殿”據崗背湖,四周多是森森古鬆,頗有江南園林之意味。她正欣賞著遒勁古鬆的風範,魏光安出來向她道:“姑娘,請隨奴才進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