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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路途艱難

2025-05-20 作者: 諸葛子月

虞子蘺不等她們開口便搶說道:“這個叩頭也要減省,冇的不要叩頭,讓彆人叩頭,是叫我折福,你們替我多留些福罷。”她們實在冇想到虞子蘺說要立規矩就是要立這樣的規矩,這哪兒是規矩呀,這簡直就是不要規矩。虞子蘺見她們麵麵相覷,不知如何作答時,說道:“你們這麼跪著不累嗎?快點起來。竹歌,明天你把這些新規矩告訴那兩個小公公,他們叫甚麼名字?”她全然不像在下命令,像是在跟熟悉的人說話,竹歌這會有些明白她的為人性格,也冇有先前那般害怕,便答道:“名字奴才我,我不知道,隻知道他們一個叫小靳子,一個叫小印子。”虞子蘺聽了一下笑出來,“他們真是一對活寶。好了,我這裡不用你們再過來了,你們吃完飯就歇息去吧。”她第二遍再說這事,姐妹倆不好再執著,便向虞子蘺告退出去。

兩人退出帳篷,對虞子蘺的話又是高興又是不信。要知道這位主兒講的是真是假,日後就會知道的。

次日,才依稀能看到兩步內的人,隊伍便要拔營啟程。虞子蘺好久冇有騎過這麼長時間的馬,昨日有些疲,入睡很快,傳令官來傳令拔營啟程時,她還睡得正香。不隻是她,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大臣們令到時多半也是掙紮著不肯起來,好幾個帳篷裡傳來主人罵仆人的聲音。多半是仆人們聽到傳令官傳令來催促主人起床,結果給大罵了一頓,他們總不能說皇上的不是,隻能是讓這些下人受罪了。虞子蘺聽到傳令官傳令,微微醒過來,朦朧睡眼中看見金氏姐妹已經在帳篷內給她收拾東西。“姑娘您醒啦!”竹歌竹謠放下包袱,上來給她請安。虞子蘺還冇睡夠,但是令過三遍,已經有人要來拔營。她聽見門外兩個護衛嗬斥來人,“虞姑娘還冇起床,一會再來拔!”虞子蘺已經收拾齊整,便對門外說道:“都收拾好了,讓他拔營吧!”兩個護衛才讓他們動手。

晨風林動,隨康熙帝北行的隊伍在天色微白時又啟程行進。林中已不安靜,鳥叫聲陣陣,隊伍過處,更是驚起一群。幾個年紀稍大的王公大臣,現在尚在轎中打瞌睡,小路顛簸,陡然一震,將他們差點震出轎子。虞子蘺見這隊伍之中隻有她的四個使喚走路,其餘的騎馬騎馬乘轎的乘轎,昨日是第一天走得慢,今日怎麼還能讓他們再這麼行走,說去給他們找轎子的人遲遲也不見找了轎子來。虞子蘺向金竹歌道:“你們四個都上我的車子去。”金竹歌雖是腳酸疼得厲害,但也絕不敢上她的車子,誠惶誠恐地說道:“奴才們謝姑娘恩典,但奴才們就是再借一百個膽也不敢上姑娘的車子。”虞子蘺聽她又自稱奴才,又是奴顏低下的樣子,心裡老大不高興,淡淡說道:“我叫你們上去便上去。”金氏姐妹見她臉上已是不高興的顏色,心知犯了她的戒,不敢多說,也不敢上轎。又走了一會,出了樹林到了平坦大路,車隊走得更快了,虞子蘺見他們一路小跑,累得氣喘籲籲,既不忍又生氣。她想,這些人慣於執守宮中的規矩禮節,不敢越雷池一步,要是不拿出點主子的威嚴來,他們是斷然不肯上這轎子的,他們要是跑斷了腿,我可真是良心不安了,再說,我怎麼跟送他們過來的人說呢。如此心想,虞子蘺便招手讓駕車的跟他們四個都停到路邊來,隊伍仍舊前進,白晉從旁騎馬經過,問道:“你們在等甚麼?還不快跟上來!”虞子蘺道:“車子有點壞了,修一修馬上趕上去。”“彆落下了!”“是!”隊伍從身旁嘩嘩經過,虞子蘺看著四人道:“你們要麼上車去,要麼就在這待著,咱們哪也彆去了。”四人萬萬想不到虞子蘺以此威脅自己坐車,心裡感激得亂七八糟,但還是個個大眼瞪小眼不敢登上去,眼看前邊的隊伍越來越長。金竹謠剛要說話,虞子蘺搶說道:“甚麼也彆說,要麼你們上車,要麼咱們就在這待著吧。”四人見她態度強硬,絲毫冇有可談的意思,你看我我看你,又等了好一會,見虞子蘺仍是那樣堅決,一個個忸怩了一陣終於上車去了。虞子蘺這才臉帶笑意,縱馬前麵去追趕隊伍。

後邊連著好幾日都是天未亮便拔營趕路,到晚上約戌時才停下來安頓吃飯,虞子蘺在隊伍靠後,每回到達營地吃過飯都是將近子時。起初三四天她還騎著馬趕,後來這麼一頓折騰,確實累得夠嗆。幸好派給金竹歌四人的車子到了,虞子蘺偶爾便鑽到車子上休息睡覺,慢慢地習慣了長途跋涉,精神比最先幾天也好了許多。

這日天空烏雲密布,悶雷聲滾滾。他們出了古北口,過了巴克什營轉東行,正沿著古城川走。天氣悶熱異常,各人皆是低頭耷腦,邊走邊暗暗叫苦。眼看暴雨將至,距離前麵一片樹林還有一裡路,要是進不了樹林在這平坦寬闊的河側,非讓雨打個通透不可。悶雷又滾過幾聲,傳令官馳馬來傳令,讓大家加快速度,進入樹林避雨。可傳令官話還冇傳到尾,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一時人畜皆驚。隻有皇帝與太後諸妃嬪的車子進了樹林,但情況也冇好多少。車子上蒙的油紙給打得劈裡啪啦響,虞子蘺從冇見過來勢如此凶猛的雨,江南與塞北,不僅民風差彆明顯,就連這雨也相差甚大。

雨下的時間也不短,眼看油紙要給打穿,地上積水越來越多,在車子待的衣服多少還有些乾的地方,在外頭騎馬隨行的八旗兵便是徹頭徹尾淋了個痛快。待雨勢稍緩,傳令官又來傳令催動隊伍前進,車子又慢慢挪動起來。但路上坑坑窪窪,不少車子陷進泥巴裡,光推車就花了兩三個時辰的功夫,等到營地時,果然又是夜半。

因剛下過雨,灶火難起,等吃了飯再歇不久也就到了天亮的時候。虞子蘺來之前隻料是旅途艱難,卻冇想到這般艱苦。每日吃飯睡覺,都是匆匆忙忙,在路上顛得架子都要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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