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乾清宮死氣彌漫
耗子城外果然已有人在外頭盯梢,他們看見虞子蘺出來,隻當是耗子城裡的妓女外出,也就不多加注意。虞子蘺出了茶館,不知去向。過了一會,茶館後院突然起火,館裡夥計連忙前去通知地下城的人出來。底下的一聽說上麵起火,啥也不要,都像螞蟻出窩一般朝地上湧。茶館一時大亂,盯梢的唯恐走了道士,連忙跳了出來。在暗處的虞子蘺看得清楚,一邊往人群裡去尋那道士。
道士夾在人群裡湧了出來,穿著一身長袍馬褂,頭上戴著帽子,跟在底下的裝扮截然不同。“出來的都幫忙救救火!”店裡夥計提著水扯著嗓子喊,冇人理他。道士不敢抬頭,混在人堆裡往外走。盯梢的隻望著穿道袍的找,並不提防他改換衣裳。
道士出了茶館就想跑路,結果後麵被人揪了一把。回頭一看,是虞子蘺。虞子蘺不由分說,雇了頂轎子把他塞進去,直往西便門外的飛雲莊去。
按下虞子蘺揪著道士往飛雲莊去不提,先說乾清宮之事。乾清宮中康熙皇帝昏迷已有一日,太醫院中無論先進後進太醫,均來診過,隻是無果。皇太後時年已六十七歲,眾官起初奉皇帝旨意不敢告知,比至太後得知,皇帝已病重許久。諸皇子入侍帝疾,皆各有心事。
皇太後博爾濟吉特氏召太醫詢問皇帝病情,太醫回答各有不同。領頭幾個太醫會診,好不容易下了一個藥方,吃過幾個時辰,也不見起效。皇子們個個暗自思忖,他們的汗阿瑪這回恐怕是好不了,這樣的話,皇帝位置一定是太子的了。都抱著這種想法,不免顯出失落的顏色,皇太後見他們個個麵帶哀傷,還為他們的孝順寬慰。因皇帝一直昏迷不醒,皇子們便輪流侍值。他們成了家住在宮外頭的到了侍值的時間便來,過了便走。唯有幾個素來覬覦儲位的格外關注些。皇太子所住毓慶宮離乾清宮不遠,他來看過便回去了。
太醫院裡,隻剩下兩個人,其餘的都在乾清宮侍奉。偌大一個衙署,空蕩蕩不見人,兩個年輕太醫也冇甚麼事可做,於是便坐到一處聊起閒話來。當中一個先說道:“我倒聽說過一個神醫,那人的醫術高深莫測,要是得他來,興許就診出來了。”另一個不大相信:“既然他這麼高明,朝廷怎麼不請他來?”聽的笑起來,說道:“李時珍在太醫院麼?”“那你怎麼不跟管院大人說,去請他來給皇上診治?”“這人行蹤飄忽不定,時而在漠北時而在江南,這會誰知道他在哪裡呢。”聽話的想了想,問道:“你說的那人可是叫鬆鳴鶴?”“正是!你也聽說過?”那人搖了搖頭道:“前兩天聽管院大人說起過,他們也想去請這人,也是說他行蹤不定,故而隻得作罷。今日又聽你提起,看來這人醫術著實了得。”
這邊虞子蘺已經把道士帶到飛雲莊,幸而鬆鳴鶴還不曾離開。
鬆鳴鶴孟離疏兩人都在廬內,虞子蘺將那道士拉進屋內。鬆鳴鶴正給孟離疏講這兩日天象,忽見虞子蘺扯著個人進來,有些吃驚。虞子蘺對她先生說道:“先生,這有個犯了天條的道人。”鬆鳴鶴放下手中之筆,朝道士看去。道士見他仙風道骨,知他也是有修行之人,心中略微放鬆了些。“離疏,去沏茶來。”鬆鳴鶴吩咐完孟離疏後又請道士道:“徒弟無禮,冒犯道長,道長請坐。”虞子蘺見先生不慌不忙的樣子,急急說道:“先生,時間極緊,要快快審他。”她說著就將知道的先跟鬆鳴鶴說了一遍。鬆鳴鶴聽罷仍是優哉遊哉樣子,孟離疏端來茶給他們吃。上茶之後,鬆鳴鶴對兩個徒弟說道:“你們先出去,我與道長談談。”虞子蘺:“先生可要提防他。”孟離疏給她使了個顏色道:“先生自會處理這事,咱們先出去。”她隻得先出來。
屋內,鬆鳴鶴親自把盞給道士斟茶,道士忙起身謝過。兩人喝過兩杯茶,還是無話。道士不知鬆鳴鶴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打定主意他若不問自己便不說。又斟了杯茶,鬆鳴鶴見他不先開口,自己呷了口茶便先說。“在下雖未入籍,但修道之事,也略知一二。這修道一事,貴在虛靜無為,道長為何要蹚這渾水?”道士歎了口氣道:“不得已也”鬆鳴鶴:“道長不得已,在下亦不得已。既然我徒弟已經找到這來,這事我若不聞不問也不行。請道長將解藥說來吧。”道士又歎了一聲,屋內書香清清,茶香淡淡。兩人說話,自始至終皆平心靜氣,冇有絲毫不妥之處。
虞子蘺在外頭等得心急,徘徊不定。孟離疏見她焦心的樣子,有些疑惑,問道:“皇帝的事,你這麼著急做什麼?”虞子蘺向師哥答道:“他是個道士,怎麼能做害人之事!”孟離疏笑起來:“你能保證哪種人永不做害人之事?不是這個原因。難不成你是怕你不能在欽天監待下去了?”虞子蘺瞪了師兄一眼,冇好氣地說道:“你還拿這事來說我,連先生都讓我在那裡待著學東西呢。”孟離疏見她要生氣的樣子,連忙賠禮道:“師哥說錯話了,師妹見諒!”虞子蘺不再理他,隻看著草廬裡先生和那道士什麼時候出來。
不多時,鬆鳴鶴就送了那道士出來,虞子蘺忙迎了上去。“先生,他可說了?”鬆鳴鶴斥道:“無禮太甚!快向道長賠罪!”虞子蘺不知先生為何一下擺出這樣的姿態,但卻不為所動。道士哪裡敢望她賠禮,不挨她的打已經是萬幸了,連忙拱手向鬆鳴鶴說道:“令高足無錯,是老道犯了戒律,當下之急,閣下救人要緊,老道就此彆過,從此長遁山林,再不出世。”說罷就向鬆鳴鶴長揖一禮,轉身要離開。行出兩步,那道士忽又轉身回來,向鬆鳴鶴拱手問道:“敢問閣下尊姓大名。”鬆鳴鶴回禮答:“江陰鬆鳴鶴。”道士一聽,再三施禮不迭,鬆鳴鶴還禮。臨行前,道士又向鬆鳴鶴兩弟子道:“保重。”說罷便望遠處走,平川儘處,一道士長袍馬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