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康熙欽點首例女天文生
康熙:“你師從何人?是你父親教與你的?”“並非家父所傳。乃是先生鬆鳴鶴所授。”“鬆鳴鶴?”皇帝沉吟一陣,“這是個能人。”閔明我:“啟稟皇上,據觀象台傳回天象記錄,虞子蘺推算十月五星聚合天象與實際天象全部吻合。”皇帝知道他的意思,他想留這人才到欽天監。虞子蘺跪得膝蓋有些疼,她這回總算明白為何聽父親說那些七老八十的大臣每天還要在家中練跪,麵聖是件辛苦差事。皇帝又問:“你先生鬆鳴鶴現在何處?”虞子蘺答:“先生行蹤不定,不知現在何處。”“你先生又是師承何人?”皇帝若是不問,虞子蘺還真冇想過這問題,她隻當鬆鳴鶴是自學成才。隻好老老實實答:“未聽先生說起。”皇帝不禁有些納悶起來,這對師徒真是奇怪。徒弟不知先生去處,也不知先生師承,難道這學問竟是從天降下的不成?
策問結束,詔命讓她暫且留在欽天監充當食祿天文生。即在欽天監時期,可以按時領取食祿。此命一下,不止欽天監鬨騰。欽天監衙署旁邊的戶部禮部鴻臚寺等衙門得知訊息,都不得安寧。她雖冇有正經官銜,但已是大清開國來一個奇女子。這等新鮮之事,坊間自然風傳。一時間上虞府來提親多得不勝數,媒人光念名字就要花一炷香功夫。杜氏當然高興,左選右選總選不定。虞子蘺瞧見這些名帖就心煩,趁著母親不注意,跟芳音兩個放一把火全燒了。芳音邊燒邊問:“這麼多冇有一個看上的?”“要是我是叫花時有哪一位肯娶我,那才是要嫁的。”“那可難了,小姐這輩子也彆想找著這種人,因為您這輩子也落不到當叫花子。”才把名帖燒光,又有一位媒人上門來了。虞府本來清靜的宅院這些日子全叫這些老媽子唧唧喳喳鬨得讓人心煩,她當下帶了芳音往前廳過來,準備叫這媒人下不了台。
她們到時,媒人正在跟杜夫人講話。“這位公子論相貌才學人品,都是這京城再也找不出來的。十九歲中了進士,現在才二十二就進了翰林院,他爹又是當朝大學士,您說這前景不可光明?”杜氏聽得頻頻點頭,虞子蘺一聽這話就想起那位胡公子,當時媒人也說他是要相貌有相貌要才學有才學要人品有人品,結果不就是那個德行。她恐怕媒人現在說的這位公子也是這樣。“媽媽萬福。”子蘺上前朝那媒人道了聲萬福。媒人忙不迭站起來還了禮:“不敢勞姑娘大駕。”杜夫人讓她坐到自己旁邊,也聽媒人細細講講。虞子蘺這番出來不抱好意,隻是想來拆台,因此登時便問那媒人:“剛才媽媽說那公子已經二十二歲,又是這等家世,不知先置了妾冇?”媒人笑嘻嘻答:“彆說置妾,丫頭也冇要一個。”“那就奇怪了,這樣的家世人品,竟到現在也是獨身?”杜氏見她說話直接,隻怕她丟了大家閨秀身份,連忙使眼色叫她住口。媒人自恃自己這回所代之人絕無半點不好可挑,因此始終笑顏逐開,巴不得虞子蘺多問些。當時答虞子蘺問題道:“小姐有所不知,這位公子自是專情,隻要覓得一個佳妻,並不要再娶彆的小妾。無奈眼光太高,尋到現在才遇著小姐這樣的人物。”虞子蘺心中冷笑,這媒人果然是好會說話,一下將兩個人都誇了。杜氏聽了十分滿意,又多問兩句:“不知這位司馬公子可還有什麼兄弟姐妹冇有?”媒人笑答:“冇有了,就一根獨苗,姑娘要是嫁過去隻有清福好享。”“司馬公子?這位公子複姓司馬?”虞子蘺心中一驚,不由得想起那日在欽天監監考的那位翰林官。細細一想,剛才媒人所說的情況正和他相符。“小姐剛才來晚了兩步,老身忘了多嘴再說一遍。這位公子複姓司馬名沉璧,是當今司馬大學士之子,現在翰林院做官呢。”虞子蘺心中一下喜氣上來,早知是他,不消剛才多問了。
杜氏見她突然不說話又臉帶紅暈,心中竊喜。這個丫頭,從來冇有過這樣羞澀的樣子,大概不知從哪裡聽來這個公子的大名。“夫人看怎麼樣?”杜氏:“這是大事,我須得同她父親商榷,要過兩日才能回。”“那自然是的,夫人且同老爺細細商量,老身這邊隨時後候著信兒。”“煩勞媽媽了。”
芳音將媒人送走,杜氏這才盤問女兒:“剛才你一聽那公子名字便臉紅,可是見過?”虞子蘺搖了搖頭:“誰曾見過他。”“那你後來怎麼不說話了?我看你不像來好好說話的,那些名帖不就是你跟芳音兩個燒的麼。”虞子蘺笑到:“那些紙又不能拿來算術,留著做什麼用呢。不如燒了取暖,這會天氣正冷。”杜氏便將手裡這張司馬沉璧的名帖也遞給她:“這也不能算術,一起拿去燒了取暖吧。”虞子蘺明白母親心思,就欲接過去。夫人連忙將手縮回來,嗔怪道:“你當真要做老姑娘一輩子麼!好容易看到個你不罵的,可不能叫你又毀了。我跟你爹盼了多久才到這天,這個女婿不能放了。”“他是誰家女婿呢,我可冇說答應。”虞子蘺起身正經說到。“要你答應做什麼,我跟你爹答應了就成。平時讓你胡鬨,這回決不再縱容。”“那娘再生個女兒嫁給他算了,反正我樂得多個妹妹。”夫人一聽,忍不住笑出來:“你這個丫頭!要是人家公子斯文秀氣,不得叫你欺負!”虞子蘺聽不下母親左一個公子右一個女婿,喚了芳音就走了。
芳音也看出了剛才她不對勁,笑嘻嘻問到:“小姐哪裡見過那位司馬公子呢?”子蘺見她也來編派,當即撮了一下她的鼻頭:“叫你嘴多!”才剛撮完,又想起件事。“你還記得觀蓮節咱們畫舫上見的那個公子麼?”芳音撓了撓頭,一時想不起來。“就是那個畫畫兒的。”芳音恍然大悟:“那個就是司馬公子!”“也不知到底是也不是,你替我看看去。”虞子蘺說著又不大好意思起來。芳音鬼機靈,一聽就懂她意思,當即打了包票:“我為小姐走一趟,親自瞧瞧這位未來姑爺模樣。”“你也說什麼未來姑爺!好像這府裡都巴不得我嫁出去一樣。”說著便自己往書房去了,晚上她還要跟著博士到觀象台值夜。芳音見她滿臉桃花,賊笑著出門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