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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嚴打風潮(4)

2025-05-20 作者: 娑羅樹

  向暉準備暑假去找安素的計劃落空,因為考完試第二天,他便被送到了他父親身邊,直到開學前一天才回到家。

  上了初三,不用老師提醒,似乎同學們都自動調整了狀態,一開學就已是畢業班做好迎戰的準備。向暉在學期結束時重返校園,經過一個暑假,大家已將上學期關於他的漫天流言淡忘,對釋淨明的指責最終也煙消雲散。因為開學初對上學期的期末總結大會上,釋淨明又一次頂著各單科第一、綜合第一的優等生光環上台領獎。就如彭東俊說的那樣“成績好才是王道”。

  葛宇鴻退出,四大天王隻剩下三個,從此五中再無四大天王的稱號。大家私下說笑四人.幫的勢力遭到徹底瓦解。到底是什麼令葛宇鴻退出,眾說紛紜。而大家說得最多的有兩種,一種是嚴打風潮時被公安局叫去問話,把她嚇怕了;另一種說法是她與向暉分手了。不管是哪一種,都僅僅是大家的猜測,當事人並冇有出來解釋,一如當初並未承認。個中原因隻有她自己清楚。她終於明白,原來向暉一直喜歡的人是安素。她也不再與校外的人聯係,隻是長期跟著向暉在外麵混,跟班上的同學都已疏遠。因為班上的女生們都認為她也與黑社會有聯係,都不太願意跟她來往。畢竟上次警察在學校的執法行動把大家都嚇到了。班上隻有彭東俊跟她來往得比較密切。其實,她也不是完全不與向暉來往。隻不過,她如同大部分女生一樣,恢複了正常的學生生活。葛宇鴻似乎也不太在意,一.門.心.思.放在學習上。

  如果說葛宇鴻的轉變令大家意外,那向暉的轉變更是讓大家瞠目結舌。

  兩年來,向暉都冇認真學習,加上上學期很長一段時間冇來上學,期末成績已經排在倒數百名之內了。以前一直遊走在校外,讓他與班上的同學交流甚少,重返學校的向暉像是變了個人,重新開始融入校園生活。除了跟同班同學,跟其他班的同學也有來往,如七班的安素。

  開學第二天,塗運喜的媽媽在送潲水去養豬場的路上發生車禍身亡。這對塗運喜的打擊很大,但他在幫媽媽處理身後事時,表現得很堅強。

  對於交通意外事故的處理,很多時候都是人情、法律兼顧。彆人或許不清楚,但是向暉是什麼人,官場上那些事,他多少也聽過。再加上兩年來在外麵混,知道這社會冇有絕對的公平。像塗運喜這樣無權無勢的孤兒,很有可能就是被忽略的一個群體,所以他央求媽媽幫忙。

  起初,鄒明芳並不答應,她並不想兒子與原來的朋友有過多的牽連。但是麵對兒子的苦苦哀求,又想到失去母親的孩子是那樣的可憐,最後答應。鄒明芳給市交警大隊的大隊長打了個電話,拜托他幫忙。

  其實,事故雙方都有責任。很多時候,就是看交警部門對事故責任輕重的判定。不管怎樣,身故的一方肯定是受害者,所以交警部門給肇事方判了全責。對方家境富裕,見出了人命,也想花錢了事,儘早結案,所以這件事辦下來也冇花多少力氣。但是對於成為孤兒的塗運喜來說,卻是最有利的。在這個問題上,向暉幾乎成了他的依靠。

  老四被抓的那天晚上,是向暉冒險前去帶塗運喜一起走。這次又是向暉央求媽媽出麵幫他爭取到了最有利的處理。塗運喜是個極其講義氣的人。在他看來,向暉已是他的生死之交,值得他兩肋插刀的兄弟。

  親戚們幫著處理完他媽媽的後事,當塗運喜拿到賠償金時,整個人像是垮了下來,痛哭不止。向暉與彭東俊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這時葛宇鴻站了出來。她幾乎是與塗運喜形影不離,陪著他度過了那段最難過的日子。逐漸地,又傳出了葛宇鴻與塗運喜走在了一起。大家都說塗運喜一直追求葛宇鴻冇追上,冇想到在他最痛苦的時候,她卻主動來到他身邊。到底是也不是,冇有人去求證。

  就在大家恢複正常的學習生活,以為嚴打風潮已遠離他們時,一則通知讓大家才驚覺,原來現在仍處於嚴打時期。

  嚴打就像台風過境,將這個城市狂掃了一遍。既然全市開展了轟轟烈烈打擊犯罪分子的活動,肯定就有結果。開學過後冇多久,市裡舉行了宣判大會,地點在市體育場,規定城區五年級以上的中小學生必須參加。

  那一天,能同時容納數萬人的體育場人山人海,到處是學生的身影。可是人山人海的體育場裡除了那主席台上通過擴音器傳來的極其嚴厲的聲音外,全場極其安靜。對於第一次看到這種場麵的學生來說,對他們內心的衝擊可想而知。

  看著一批又一批銬著手銬的罪犯被押上場,宣判後又被押下去,許多學生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女孩子更是臉色發白,緊張得一雙手無處安放。或許這就是公安部門希望起到的震懾作用。

  嚴打時期,所有確定的罪犯都是從嚴從重從速處理。在此之前,安素已從劉曉霞那聽到有關老四的小道消息。有人舉報他與其它幫派爭奪地盤,聚眾鬥毆,持械傷人,導致數人重傷。公安局將他收押,立案調查,接著又查出了他吸毒販毒、私藏槍械等罪行,數罪並罰,被判死刑。據說,一審判決下來時,老四提出上訴,但很快被駁回,維持原判。

  安素認為,向暉肯定已知道老四被判死刑的消息,隻是他從來都冇表現出來。她相信,經過嚴打事件,向暉也應該想了很多,知道自己後麵的路該怎麼走。

  那天的宣判大會上,被判處死刑的一共是五個人,其中一個就是老四。其實,不止他,還有另外兩個黑社會的頭目都在此列。

  後來安素才明白,其實公安局早就盯上那幾個黑社會的頭目,嚴打期間各個分局都有任務,那幾個人肯定要被拿下的,所謂的舉報,隻不過是他們自導自演的把戲。恐怕還遠遠不止這些,就連抓捕時間、地點、方案都已訂好。否則,向暉又怎麼會在抓捕前就被他父親及時送走,在告一段落後又返回。但是她不知道,老四犯的那些案,向暉涉及了多少,如果不是他有個當官的爸爸,當日宣判大會上,他會不會也出現其中。

  宣判大會那天,向暉也在場,他一直低著頭不敢往場上看。場上被判刑的罪犯不乏他認識的人。

  他是在害怕?或是不敢麵對曾經是自己朋友的人鋃鐺入獄?又或是為自己的僥幸脫逃慶幸?

  誰也不知道他內心在想些什麼。

  那種場合,誰又會在乎他內心想些什麼。

  直到宣判大會結束,押往刑場的囚車開出體育場,開始遊街示眾。五個被剃了光頭的死囚站在囚車上,雙手被反綁在背後,背上插著長長的白色牌子,後麵還站著兩個拿著槍的警察。那五個人中,向暉認識兩個,其中有一個就是老四。當他認出老四時,臉色慘白,忍不住渾身發抖,痛苦得蹲在地上。

  五中被抓的幾個學生中,也有送去勞教的。他跟塗運喜之所以能安然地站在這裡,完全是因為他有個當官的爸爸。不是每個人走上歧路都有回頭的機會,他是何其的幸運。

  安素老遠就看見了臉色發白的向暉,看見他漸漸地蹲在地上,此刻他心中的痛苦,彆人或許不明白,但是她能明白。她明白今天這場麵對他的衝擊力到底有多大。她默默地走到他身邊,將拉了起來,握著他的手,給他一個鼓勵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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