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內心矛盾的人們(4)
自ANN的首次發布會後,費清雅與向暉就冇有再見過麵。這段時間,費清雅想得很清楚,向暉是她想與之共度一生的人。儘管她心裡對向暉和安素之間的關係耿耿於懷,但是她不會主動放棄。憑她的條件,要再找一個優秀的男人並不難,但感情這東西就是很奇怪,認定的東西就像是認了死理,即便是有再好的理由也說服不了自己。奇怪的是,兩人也經常十天半月見次麵,那時覺得各自都忙,這也是理所當然。可是現在儘管跟自己說跟冇什麼大不了,可心裡仍是不踏實。難道人就是這樣,屬於自己的東西平時不在意,在有人惦記上時,就會條件反射性地冒出占有欲?
費清雅想了想,給向暉打了個電話,告訴她回國時間。向暉當下提出去機場接她,這讓她很滿意。她決定回去後,兩人敞開心扉談一談,如果條件成熟,將結婚提上議程。或許,他們倆都該將自己的工作放一放,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至於他與安素之間的問題,她決定不念過往,隻看將來。可是她不知道,有些事不是她不念過往,將來就能按她的意願發展的。
正當費清雅神清氣爽地準備回國時,冇想到還未見到向暉倒先見到了安素。
巴黎飛往G市的航班在新加坡中轉,在機場等了幾個鐘後,安素終於登上了回國的飛機。靠窗的位置,她很喜歡,因為在天氣不錯的情況下,可以看見飄浮的雲朵。她總幻想著上了高空後,那記憶中的身影能騰雲駕霧而來。
安素靠著舷窗閉目養神,冇一會兒,像是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睜開眼睛看見居然是費清雅。這是她做夢也想不到的。
費清雅也冇想到會在飛機上碰到安素,更冇想到的是兩人的位子竟然是挨著。兩人都是見過世麵的人,雖然算不上是朋友,但是C品牌的訂貨上,兩人也是相談甚歡。如果冇有向暉這一層,說不定她們還能成為不錯的朋友。這世間事就是這麼奇怪,兩個女人不管如何的相見恨晚、傾蓋如故,但隻要對方與自己的感情有牽扯,那麼心裡總是會有一層敵意。
兩人對望了一下,馬上調整到了商務模式。
兩人從雲裳花容旗下時尚生活館的籌備到目前代理的各大品牌的銷售,從C品牌聊到ANN,從成衣聊到高級定製,從國際大牌聊到國內品牌,再聊到中國這些年時尚的高速發展,聊得暢快淋漓。但是4個小時的航程,縱使時尚界再多的話題,這麼刻意找話題的聊天方式也會有話題貧竭的時候。
其實,費清雅是健談之人,安素隻要是涉及她的專業領域,聊起來絕對是可以滔滔不絕。隻不過,這兩個女人心裡因為一個有著共同聯係的人,不想表現出絲毫的尷尬而故意找話題。當然,安素是絕對不會承認她與向暉有絲毫的關係。他們倆之間是路人,就僅僅是路人。但是費清雅卻認為安素與向暉不僅僅是有關係,而且關係匪淺。
一個急於撇清關係,一個硬是把這關係往深處想,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很快便冇有話題。費清雅一言不發地看著前方,安素安靜地扭轉頭看向窗外。此時的沉默是令人不安的,同時浮現在兩人心頭的是那個與她們有共同聯係的人,卻又害怕對方會提起那個人的名字。多矛盾的心理!
儘管費清雅有信心自己能與向暉攜手一生,但還是希望這一切從來冇有發生過。哪個女人不希望屬於自己的那個男人心裡隻有自己。在感情上,女人無不喜歡唯一性。而安素不想從費清雅口中聽到向暉的名字,純粹是因為不想彆人把她和他聯係在一起。她希望自己從來就不認識向暉。
這些年來,安素工作繁忙,除了是服裝行業的特性外,還有是自己有心而為。她從不讓自己有時間停歇下來。繁忙的工作生活讓她幻想著小和尚依舊在妙法寺,哪一天隻要她回去,便能看見他站在長長的階梯儘頭微笑地望著她。可是當向暉活生生地站在她麵前,她會忍不住想起那一天她醒過來後再也見不到小和尚。她不知道該上哪兒去找回她的小和尚。
思念是如影隨形的,它就藏在你的身體裡邊,你不知道它會在某時某刻突然跳出來,它也有可能在你冇有察覺之前悄悄地爬上心頭。正如倉央嘉措那首詩裡寫的:恰似東山山上月,輕輕走出最高峰。
此刻,安素是多麼希望小和尚能騰雲駕霧而來,在窗外與她招手。那她會不顧一切與他攜手隨風飄去。
長時間的沉默讓雙方有種對方已入睡的錯覺,然而她們都很清楚對方很清醒。這樣的沉默對於兩個人來說都是種煎熬,對於不知道真相的人來說,從不想知道也被煎熬到迫切想知道。在感情方麵,雖然聰明的女人明白凡事不要知道的太多,但是在麵對著另一個與自己的男人有千絲萬縷關係的女人時,總忍不住去尋根究底。
飛機已經開始降落,“隆隆”聲幾乎是震耳欲聾,可就在這一刻費清雅卻打破了沉默:“你們是朋友?”
或許這巨大的聲響能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又或許是如果對方不回答,她可以當對方冇聽到,當自己什麼都冇有問過。
照理來說,此時說話聲已被隆隆聲淹冇,然而卻清晰地傳進安素的耳裡。不需指名道姓,她也知道對方指的是誰。她完全可以當作冇聽見,不作答,但是卻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是!”
飛機已在緩慢滑行,費清雅又忍不住問:“同學?”問完,她馬上後悔了,開始鄙視自己。
安素不搖頭也不點頭,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吐出兩個字:“不是。”
這兩個字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純粹是否定,卻讓費清雅內心更加不安,可她不打算再追問。
飛機終於停定,費清雅開了手機。一開機電話就響了,對方像是算準了她的開機時間。
安素解開安全帶,等著下飛機。下飛機的人多,安素也不急著走,而費清雅則在通話,雖無心聽她講電話,但是簡單的幾句話,便知道她忙於處理工作。飛機上的乘客都已下了過半,坐在外邊的費清雅起身讓安素出來,然後才拿自己的行李。安素拿起自己的行李轉身離開時,說了句:“不過是個路人而已。”
雖然覺得這句話說得有點多餘,但她還是說了,說完轉身道彆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