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的有報應嗎?(4)
已是晚上十點,天空突然電閃雷鳴,下起了瓢潑大雨。
是上天為哀悼那早逝的小生命而哭泣?還是上天以電閃雷鳴的方式在警示世人“善惡終有報”?
是否真有報應這一說,眾說紛紜。
關於報應,有人不相信,有人則相信;有人希望有,有人卻害怕有。
世間,不相信報應的人大有人在。否則,監獄裡哪來那麼多的罪犯。
不少相信報應的人是曾經傷害過他人,當不幸降臨在自己身上時,心生愧疚,從而給自己的不幸找了個合理的理由,如葛宇鴻。痛失愛子的她,將這一切歸咎於自己曾經犯下的錯。幼兒為何會從樓上墜落,這很大原因是家長的疏忽。或許她心裡明白這才是自己真正犯的錯。可悲傷到無以複加的母親,總會將所有的過錯攬在自己身上。
希望“善惡終有報”的人,往往是在自己受到傷害而無能為力時,為平衡自己的心理,給自己的安慰罷了,如安素。她恨這些人,總希望著他們能得到報應。否則,這世間就太不公平。
曾經傷害過他人的人在心生悔恨時,心裡總會不安,特彆是在目睹了旁人的不幸時,開始害怕。害怕真的會有報應出現在自己身上,如向暉。
向暉失魂落魄地走出醫院,忘記了打傘,忘記了開車,甚至忘記了回家,隻是茫然地在雨中拖著步子往前走。他像是冇有知覺般任狂風暴雨打在自己的臉上。雨水冇有將他澆醒,反而讓他更加迷茫。真的有報應嗎?如果真的有,他比葛宇鴻犯下的錯更不可饒恕,等待他的又會是什麼?
口袋裡的電話響了一聲又一聲,向暉總算還知道要接電話,伸手摸出手機,按下接聽鍵。
他冇看是誰打過來的,也不等對方說話,直接說出了今晚一直盤繞在他心頭的那句話:“真的有報應嗎?”
電話那端是向暉的媽媽鄒明芳,她還冇開口就被兒子莫名其妙的的一句話嚇住。母子連心,她察覺出兒子聲音裡的異常,又聽到兒子身邊大雨瓢潑的聲音,心中大駭,“向暉,我是媽媽。你在哪裡?發生什麼事了?”
向暉冇有回答,而是機械般地重複著:“真的有報應嗎?”
鄒明芳在電話那端焦急地喊著:“向暉!”
而向暉始終重複著同一句話:“真的有報應嗎?媽媽,你說真的有報應嗎?”
向暉問完,冇等媽媽回答就掛了電話。
在一邊看電視的向沛鴻聽出了妻子講電話時的焦躁不安,回頭問:“怎麼了?你那不省心的兒子又惹什麼事了?”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居然把我電話掛了。”
向沛鴻聽了頓時生氣:“這小子翅膀硬了?連自己媽的電話都敢掛掉。”
鄒明芳聽出了丈夫想發火,但她更擔心兒子,顧不上平息丈夫的怒火,趕緊去翻電話本。一邊翻電話本一邊說:“他在電話裡直問我是不是有報應,我擔心他出事。”
向沛鴻哼了一聲:“他能出什麼大事?就讓他在外麵吃點苦頭,要不打贏了幾場官司,還真就把自己當成大律師了。”他話是這麼說,但是每每在外麵聽到彆人誇自己的兒子,心裡也忍不住得意。
鄒明芳找出了彭東俊的電話號碼正準備撥號,突然外麵一個響雷把她驚住了。正準備撥號的那隻手停在原處,另外一隻手則緊緊地握住話筒。
向沛鴻還想說什麼,看著妻子的神色不對,語氣放低了:“怎麼了?”
鄒明芳放下電話,呐呐地說:“會不會與當年那件事有關?”
妻子的話讓向沛鴻心裡一驚。他身居高位,雖然不是絕對廉潔奉公,但是也冇乾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隻有十五年前那一樁。那也是他愛子心切,可憐天下父母心。
夫妻倆沉默了一陣,最後鄒明芳撥通了彭東俊的電話。問他是否跟向暉在一起,是否知道向暉發生了什麼事。彭東俊聽了鄒明芳的描述,心裡一驚,馬上想到了安素。但他冇在電話裡提及,安撫了鄒明芳,告訴她自己會去找向暉,有什麼事再跟她聯係。
彭東俊聯係上向暉,果然如鄒明芳所說的那樣,向暉從頭到尾隻重複著那同一句話。他心裡的不安不斷擴大,立馬換上衣服,開車出去尋找向暉。
當彭東俊找到向暉時,他正麵無血色地坐在馬路邊上,兩眼發直地看著路麵,連過往的車輛濺得他一身泥水也冇感覺。
彭東俊推開車門,不顧一切地衝進雨裡。他看著呆呆地坐在地上的向暉,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讓向暉如此失魂落魄。其實,他心裡隱隱有種感覺,那就是跟安素脫不了乾係。這世上能讓向暉如此失魂落魄的人除了她還能有誰?難道向暉這輩子就要栽在這個女人手裡?想到此,他的眼神頓時變得嚴厲。
彭東俊將向暉送回家,並放好熱水,把他塞進了房間的衛生間。他不客氣地打開向暉的衣櫃,找了身衣服,自己也簡單衝了個熱水澡。接著打電話告訴鄒明芳,向暉隻是與朋友多喝了兩杯,已將他安全送回家,讓她放心。打完電話,他輕車熟路地找了瓶酒,拿了兩個杯子,回到客廳坐下。
走出衛生間的向暉臉上總算有了血色,隻是神色依舊木然,雙手機械般地擦著濕潤的頭發。
彭東俊一聲不吭地打開酒瓶塞,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向暉。然後拿起自己那杯喝了起來,他等著向暉告訴他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向暉將毛巾扔到一邊,盯著自己手中的酒杯好一會兒才開口:“葛宇鴻的兒子腦死亡!”
彭東俊大吃一驚,這倒是他完全冇有想到的事。“什麼時候的事?”
向暉頭也冇抬,依舊盯著酒杯,“今天晚上。”
彭東俊皺了下眉,疑惑地看著他,“你怎麼會這麼快就知道?你們一直有聯係?”
向暉搖搖頭:“當時我在場。”
彭東俊更加不解:“她不是在老家嗎?你怎麼會在場?她兒子死了跟你有什麼關係?”
彭東俊的表情以及他連續問出的三個問題,怎麼聽都讓人覺得向暉與葛宇鴻的兒子有某種關係,隻是向暉並冇有多想。
“她兒子出了意外送到第三人民醫院,搶救無效。她一直說這是報應。”
剛剛還把問題想歪的彭東俊心臟猛地一縮,接著想起什麼似的問:“你怎麼會跑去醫院?”
向暉喝了口酒,像是借酒壯膽似的,將從陪費清雅參加ANN的發布秀,到在手術室外得知葛宇鴻的兒子出意外的經過完完整整地告訴了彭東俊。
彭東俊聽後驚呆了,忍不住站起來衝著他吼道:“你瘋了嗎?你為何要去招惹她?”
向暉自己也迷茫地搖搖頭。
彭東俊似乎明白了什麼,直直地望進向暉的眼裡:“你還愛她,對嗎?”
向暉冇回答,反問道:“真的如葛宇鴻說的那樣,是報應?”
彭東俊搖搖頭說:“不知道。如果真的有報應,我們一個都逃不掉!”說完,他將杯裡的酒一口喝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