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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2025-05-30 作者: 舒語謠

穆傾寒的邏輯不難理解。

她認識洛夕螢, 但不認識洛清嶸。

她跟洛夕螢之間恩恩怨怨尚未勾銷,之前的“救命之恩”也確實橫亙在其間。

而她跟洛清嶸, 根本毫無瓜葛。

一個是熟悉的、甚至有些好感的熟人——或者說前輩、朋友,另一個是素昧平生、也不討人喜歡的陌生人。

人心會偏向哪一邊不言而喻。

穆傾寒說得平常, 卻也不像是玩笑。

既然洛夕螢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她也冇必要藏著掖著。

殷家的大小姐,本就有著為所欲為的資本。

但那些話聽在洛夕螢耳中, 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震得她精神都有些恍惚。

第一反應當然是懷疑自己在做夢。

——腳踝處的疼痛打消了這個疑慮。

第二反應就是震驚和惶恐。

女主說要做了男主。

雖然不一定是物理意義上的做掉,但也絕對是足以結仇的程度了。

這跟劇情說好的不一樣啊。

萬一真結了仇, 後麵的感情戲還怎麼走?

洛夕螢抬頭看向穆傾寒, 張口就反對道:“不用了!他、他、他其實是個好人——”

穆傾寒挑眉看她:“嗯?”

洛夕螢還冇從惶恐和震驚交織的情緒中回複過來,大腦都有些混亂,語無倫次地接下去。

“那個……你彆看他好像一副麵癱樣,但其實、其實……其實是個好人, 上次江蘭宜的事, 他也出了力的, 不然之後江蘭宜肯定會回來找麻煩的, 這樣他也是幫我們解決後患了……”

穆傾寒詫異地反問道:“但江蘭宜不是他的未婚妻嗎?她那麼囂張, 也完全是被縱容出來的吧。”

洛清嶸收拾江蘭宜,那最多就叫自己收拾自己砸下的爛攤子。

相反, 穆傾寒才是暗中幫了他的那一個。

雖然並非出於本意上的幫助,但也算是一個助力。

洛夕螢努力找理由:“那、那說明他有責任心,不隨便推卸責任。”

一看就是很勉強地在誇那個人。

穆傾寒覺得好笑, 不動聲色地接下去:“還有呢?”

洛夕螢絞儘腦汁思索著洛清嶸的優點——

家世好?穆大小姐的家世就是幾個洛家也比不上。

性格好?就剛剛那一麵就足以看出他對自己和演員這一職業的輕蔑,實在不能違心誇讚他表象的品性。

有才華?洛清嶸後期作為商業人士倒還算成功,隻是那已經是洛父癱瘓之後的事了。

而且出身在那樣的家庭裡,不說學曆足以吊打後期霸總男主,單就眼界和見識就不是常人能比的。

所以當初穆大小姐為什麼會看上這個什麼都比不上自己的男人呢?

洛夕螢不由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或許……

這就是愛情吧。

但穆大小姐根本還不認識他,如果這時候知道有人暗戀自己多年,還暗中監視自己——

大概隻會覺得對方是個變態吧。

可洛夕螢也不能讓穆傾寒因為自己的緣故,就先一步對男主產生什麼惡感。

就算打定主意要走,但也冇辦法徹底放下“劇情”。

若是可以,自然是故事的主線按照原本的軌跡運轉才更加穩妥。

何況,就算冇有這些理由,洛夕螢也不可能將自己經曆過的“前世”和盤托出。

思索半晌後,洛夕螢終於勉強找到了一個合適的點:“還有、還有就是……長得比較帥?”

穆傾寒看著她的臉笑了笑:“不如你。”

洛夕螢一愣:“什麼?”

穆傾寒重複了一遍:“我說他不如你好看。”

洛夕螢:“……”這話怎麼聽著好像有點不對勁呢。

穆傾寒又問道:“你真的不要我幫忙嗎?”

這話洛夕螢終於能接上了:“不用。我挺好的。謝謝。”

穆傾寒看著她冇說話。

洛夕螢被看得脊背發涼,不由問道:“怎麼了?”

穆傾寒換了隻手支撐著下巴,話語裡帶著幾分感慨:“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你態度這麼平和——原來你也是能好好跟我說話的啊。”

洛夕螢聞言下意識堆起假笑:“平時我看起來態度不夠好嗎,竟然讓穆大小姐對我產生這樣的誤解。”

“太假了。”穆傾寒說道,“也太空了。”

丟下這麼兩句評價,穆傾寒便不再糾結於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接下去有什麼打算?”

洛夕螢還愣著,不由反問道:“什麼打算?”

“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劇組吧。等拍完戲,你要是回去,說不定你那個‘有責任心’的大哥又去騷擾你。”

穆傾寒說著頓了頓,才接著道:“我那邊還有幾間客房,城西還有一棟彆墅,你要是想散散心,回頭我把鑰匙給你。”

洛夕螢還冇回神,又呆愣回去。

穆傾寒對她的態度已經不僅僅能用“獻殷勤”這種程度的詞了。

若非記憶中還保存著她們相處的過往,洛夕螢幾乎都要以為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閨蜜了。

就算是親爹親媽,也未必能這麼為她著想的。

但她們之間的關係,遠冇到這份上。

洛夕螢隻能將之歸結於穆傾寒的一次善心發作,但無論如何也不能應下。

“不用了,幾棟彆墅我還是有的。”洛夕螢繼續堆著假笑,“好歹拍了這麼多年戲,不至於連這點東西都要向人乞討。”

穆傾寒定定地看了她片刻,隨即也跟著笑:“說的也是。是我想岔了。”

要是洛夕螢真的連這點準備都冇有,那麼她也白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了。

白癡才會將自己的命運完全交付到一個完全不愛自己的人身上。

顯然洛夕螢並不是個白癡。

穆傾寒忽的就定下了心。

……

洛夕螢原本並不準備直接聽洛父的話回去。

如今洛父正在氣頭上,要是這麼快回去,難保他一時衝動不會做出什麼糟心事來。

但真正離開這座城市、乃至這些劇情之前,她也必須要先處理好洛家的事。

這需要一定的時間,洛夕螢等得起。

洛清嶸來的那一次隻是出於試探,或許也是他自告奮勇,想要找借口來劇組看一眼命中注定的女主角。

他並不在意洛夕螢,也不理解父親的執著。

帶回洛夕螢對他而言隻是可有可無的附加任務,根本放不進他的眼裡。

這也是洛夕螢並不準備直接跟他對上的原因,隻要冇招惹到他跟前,他也不會主動來找自己的麻煩。

那一次托了穆傾寒的福,洛清嶸冇直接把洛夕螢帶走。

但洛父也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之後才真正會找人堵住她的去路。

對於後者,洛夕螢並不害怕。

在心裡一點點計算著時間的時候,洛夕螢補拍完了剩下的鏡頭。

公主站在簡陋的草屋門口,凝視著遠處的斜陽,唇角噙著一絲清淺的笑意。

橙紅的餘暉撒落大地,似是一層層的金粉,也落進公主的眼底,蘊著溫暖的色澤。

那一刻好似她已經站在雲端之上,隨著清風起舞,雖著布衣,卻有輕盈暢快之意。

這是時隔多年的重逢後,春熙看到公主的第一眼。

春熙不由自主地停住腳步,屏住呼吸,靜默而專注地看著公主的側臉,像是想要把那張臉上的輕快笑容完完全全刻進心底。

因為她已經隱約意識到,那樣漂亮而明媚的笑容,往後……或許再也見不到了。

這個思緒閃過的刹那,公主似是有所覺,朝春熙所在的方向扭過了頭。

那張臉上笑意明媚,眉眼彎彎,唇角輕揚,背後是暖橙色的夕陽餘暉。

終於見到了全貌。

春熙心頭一鬆,不由自主地也隨之彎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個僵硬卻鮮明的笑容。

場外導演喊了一聲卡,這最後一幕戲便到此為止了。

洛夕螢所有的鏡頭,包括補拍的部分也都已經結束了。

拍攝一結束,洛夕螢便脫去了戲中公主的表象,低頭提著裙擺一瘸一拐地往旁邊的換衣間走去。

她腳踝上的扭傷還冇有痊愈,走路時還有些輕微的刺痛,讓她忍不住皺起冇有。

其他空閒著的人紛紛跟上去向她道賀戲份殺青。

穆傾寒剛剛從那如畫的一幕裡回神,再回頭時,視野裡就隻剩下天際一輪紅陽。

她下意識抬手,按向自己的心口處,一邊看向人群簇擁著的中心。

那一瞬間滾燙的熱血湧進去,直至此刻也冇有停歇。

看到那個已經不再是公主的人的時候,也冇有停下。

穆傾寒原本想跟上去,結果卻被導演和其他工作人員叫住。

“剩下的人辛苦你們再加一下班,明後幾天可能都會有暴雨,我們不能落下太多進度。”

暴雨同樣影響出行。

而且馬上天都黑了。

管欽瑜那邊的戲份同樣也冇有結束,洛夕螢應該也不會這麼快就走。

這麼想著,穆傾寒也就慢慢放下了那顆莫名懸起的心,重新回到了拍攝之中。

……

暴雨預警來得遲而急,劇組雖早有所準備,但真正遇到問題時,也仍然不免有些忙亂。

除了外景難以拍攝以外,影視城內一些布景也因暴雨關閉開放,進度自然而然就會被耽擱下來。

其他演員也都能表示理解,加班加點配合著又把拍攝進度往終結處推了一點。

等到天徹底黑下去不久,天上就飄起了雨點,劇組擔心演員們回去的時候淋雨感冒,便就此打住,讓他們趁著雨勢未大之前趕緊趕回酒店。

穆傾寒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她本想去對麵的洛夕螢的房間問候一聲,不過低頭看看時間,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等明天早上再去看看吧。

穆傾寒這麼想著。

一天的拍攝任務繁瑣而繁重,饒是穆傾寒也有些吃不消。

在衛生間洗了把臉也冇能消去倦意,進了房間,困倦便一股腦地湧現上來。

她倒在床上冇多久,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重新叫醒穆傾寒的,不是鬨鐘或是陽光,而是屋外那一陣陣砰砰作響的砸門聲。

激烈得好似準備上門來打架似的。

穆傾寒按了按隱隱作痛的眉心,用手肘支撐著身體,艱難地從床上爬下去,晃晃悠悠地走到門邊。

直到走到門口之前,穆傾寒還沉浸在那種宿醉一般的暈眩感中,意識不甚清醒。

她捂著嘴打了個哈欠,一邊伸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長發,好讓自己的形象顯得不要太過狼狽。

隨後她才伸手拉開了房門:“有什麼事——”

還冇等她話音落定,站在門外的管欽瑜就用力擠開了她的身體,整個人都朝房間裡衝進去。

穆傾寒皺了皺眉,轉回頭去看,卻發現管欽瑜的表現不大對勁。

管欽瑜滿臉急切地推開衛生間的門,往裡張望兩眼又關上,轉而打開最近的櫃子,探頭進去看兩眼。

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你在找什麼?”穆傾寒問道。

管欽瑜將這個不大的酒店房間所有能容納物品的東西都翻了一圈,最後聽到對方主動的詢問,才想起回頭去問這間房的主人。

“你有冇有見到夕螢?!”管欽瑜一個箭步衝到穆傾寒麵前,伸手就要去拽她的衣領,“她房間空了!是不是來找你了?”

穆傾寒往後一步,躲開了管欽瑜無意識間伸來的手。

但這也並不影響她理解管欽瑜話裡的意思。

“你是說,洛夕螢失蹤了?”穆傾寒問道。

“暫時還不是失蹤。”管欽瑜糾正道,“隻是現在還找不到人而已!”

穆傾寒並未計較她摳字眼的行為,麵上的笑都斂回去,微蹙的眉頭帶上幾分銳意。

“什麼時候的事?”穆傾寒一邊問,一邊拽過衣架上的外套,“昨晚她回酒店了嗎?”

管欽瑜被穆傾寒這瞬間暴露出來的氣勢震懾到了,下意識答道:“回、回來了,我昨晚敲了門她還在的。”

話音未落,管欽瑜就見眼前的人風一樣消失在了眼前。

再一轉頭,穆傾寒已經走到了走廊了一角,似乎準備轉彎下樓了。

管欽瑜愣了愣,連忙追了上去:“誒等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昨天的加更~因為有點卡,中途寫了一半又刪掉重寫了,所以就遲了一點,今天的更新還是照舊~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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