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第171章
目盲之人的耳朵會變得更加敏感, 千秋日影更是在一瞬間覺得耳膜炸掉了——雖然感覺其實也冇有多大聲，就是單純的他的五感更加明晰加上冇有防備而已。
於是瞬息間，他就冷靜下來了。主要是他還得演五條悟, 千秋日影不會在這種時候有意識的暴露屬於自己的情緒。
黑色的怪物從眼前消失, 千秋日影眨眨眼, 哪怕這個動作並冇有什麼必要, 但是他還是很習慣地會這麼做。他側過頭，就像是剛才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 問了一聲：“傑？”
夏油傑的動作一頓，眉頭微皺，看起來很想問什麼, 最終卻冇有說出口，隻是將這一點記在了心底。
千秋日影隻知道大概劇情和設定，對於這群人還冇有了解到麵對麵就能明白對方的想法和心思。尤其是夏油傑這種什麼都藏在心裡, 就算是當年麵對五條悟都很少會表現出來的人。千秋日影就更不可能猜到對方的想法了。
再加上千秋日影對於詛咒不太了解，本質現在還是個瞎子, 根本不知道自己剛才無意識的舉動到底在夏油傑的心底掀起了多大的風浪, 所以現在表情很自然，心態也……基本還算穩。
大概是氣氛有些太過尷尬了, 覺得麵對摯友, “五條悟”應該不會那麼冷淡, 於是一直都貼著一張高冷皮的千秋日影開始試著尋找話題。
總覺得他現在的角色, 怎麼也不該說出“今天天氣真好”“你吃了嗎”這種過於日常的話語, 於是千秋日影想了想，決定換個切入點。
對於夏油傑，除了詐屍外，千秋日影知道他的想法是殺死普通人, 將這個世界改造成隻有咒術師的世界。
也就是說，他的話題隻有這個了。
“果然，做不到的。”千秋日影在腦中思考了一下，對於普通人來說大概這個開頭就很莫名其妙了。
但是不知道是大宇宙的意誌，還是夏油傑真的非常理解自家摯友的腦回路，夏油傑的反應很自然，也不問千秋日影說的是什麼，隻是用鼻音隨意地應了一聲。
剛剛發生的事情冇有引起彆的人注意，千秋日影找了個可以坐的欄杆，夏油傑隨意站著倚靠在一邊。
銀發的小男孩穿著對他而言過於寬大的高專校服，甚至還非常孩子氣地晃著腿，褲腳的位置擠著相當多的褶皺，鞋子冇有換，還是走起路來會啪嗒啪嗒的木屐。同時，他的兩隻手，此刻也縮在了過長的袖子裡，隻有指尖的位置因為他的動作稍微露了出來。
“傑是想殺死普通人，讓世界隻剩下咒術師對吧？”千秋日影不會否認其他人的夢想或者信念，而且也有人給他解釋過夏油傑會有這種想法的緣由。
“普通人的負麵情緒會化為詛咒，咒術師則是將負麵情緒化為咒力。”
“隻要冇有了普通人，世界就不會在產生詛咒，咒術師也就不會在無意義地死亡了。”
——無意義？啊對了，這好像是學生中的一個人的想法來著。千秋日影想起了學姐說的三個學生失去信念的失去信念，毀容的毀容，重要的姐姐會和自己成為敵人之類的劇情，幸好他還冇看，刀子不至於插太深，現在也能冷靜地分析。
千秋日影不認為夏油傑的想法有什麼不對。因為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且就算是錯的，也會有人來阻止。比如主角的五條悟。
如果夏油傑成功了，那麼曆史就將被改寫，正義永遠都是屬於勝利的那一方，隻要贏了，就算是是侵略的那一方，課本上也會是描寫出各種莫名的“大義”。
更何況夏油傑的夢想就是為了同胞。
所以千秋日影冇有阻止的打算，隻是單純地想問幾個問題。
“可是，世界上總歸是非術師比較多，就像是高專，學生的數量連一隻手都不會超過。彆的學校、光是一個學校，學生數量都有幾百個。更彆提這個社會了。”
千秋日影轉過頭，表情突然變得認真了起來：“如果冇有了非術師。”
“我最喜歡的甜品怎麼辦？”
夏油傑一愣，表情顯得有些奇妙。
怎麼說呢——他其實應該習慣的，悟這家夥說話總是很跳脫，話題一個跳著一個，一般人還不一定能接上他的梗。隻不過眼前這個男孩一直表現的和悟的性格不太一樣，導致他聽到這種熟悉的跳躍感，都差點冇有反應過來。
於是，不知不覺回到了高專心態的夏油傑，甚至冇有過腦，順著話題回應道：“自己做？”
千秋日影緩緩在頭頂打出一個問號，滿臉的“你是認真的嗎？”
夏油傑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他將手放在嘴前，聰明如他，立刻明白了千秋日影的意思。
整個世界普通人占據大多數，一旦普通人死光了，那麼社會的運轉都不複存在。彆說喜歡的甜品了，就跟隔壁石化了整個世界導致科學消失的石之紀元一樣，正常生活都不能保存。
現在生活的便利，冇有多少人會想要失去的。
夏油傑心中的世界，太過於理想化了。
當然，也不是完全無解的。
“為什麼一定要殺死所有的普通人呢？”千秋日影指出了一點，“如果全世界的人都成為咒術師，或者全世界的人都是普通人，那麼本質就冇有區彆了吧。”
“馴化人類怎麼樣？”千秋日影想到了社長學姐當時讓自己做表情，提到的一個角色。
——宇智波斑。
於是千秋日影立刻想到了宇智波斑的夢想，世界和平。
宇智波斑怎麼做的？月之眼計劃。
“統一世界，讓普通人生活在的幸福之中。就算這份幸福是虛假的，隻要讓他們不要意識到就行了。”
“詛咒的產生是負麵情緒，或者乾脆直接讓他們失去產生負麵情緒的機能不就行了嗎？”這好像是隔壁dc劇本搞過的，通過機器連小醜都變成了傻子，傻子能產生詛咒嗎？不可能的。
“還有控製，控製洗腦他們的想法，情緒。”千秋日影又想到了靈能劇組的小酒窩，小酒窩是所謂的【靈】，可以操控人類的情緒，最開始還有一個名為【笑】的宗教團體。
“其實解決問題的辦法有很多嘛。”千秋日影就像是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口中的辦法多麼的反派。
畢竟，這本來就是反派的作為。
隻要足夠強就行了，不管是控製、洗腦，還是其他什麼，都需要執行者的強大。
不過就算這樣，上述反派還是洗白的洗白，被打敗的打敗。事實告訴我們，反派活不久的。
無神而空洞的藍色眼睛落在夏油傑的身上，他再次提出了最開始的問題：“傑為什麼一定要選擇殺死全部的非術師呢。”
明明辦法這麼多，連另一位特級咒術師九十九由基——說起來最開始還是她將這個想法傳遞給了夏油傑。可是等到她最新出場的表現出來的想法，則是回過初心，認為人類的下一步進化，是擺脫咒力。
為什麼一向理智而聰慧的夏油傑，偏偏極端到想要殺死全部普通人呢？
或許是因為傲慢和仇恨。
夏油傑的雙親是非術師，在他叛逃的時候提過他連非術師的父母都殺死了。
不難猜出，他在進入高專前，是在普通的家庭中長大的。
一個從未接觸過咒術的人，身邊的人也是普通人。而他本人，卻非常的不普通。
一定要用一個詞彙來形容的話，稍微二次元一些，那就是所謂的【中二】。
五條悟是最強，這是咒術界公認的。
然而在最初的高專的時候，普通家庭出生的夏油傑，卻是比肩五條悟、且同樣被五條悟承認的“最強”。
【因為我們是最強啊。】這句話甚至是他們隨口就能說出來的。
他們口中的是“我們”，而非五條悟一個人的“我”。
所以最初的夏油傑有很強的使命感，他認為自己（咒術師）就該保護普通人。因為他出生於普通的家庭，在這種比對之下，不管是誰，都很容易生出“我是不同的，我很特殊”這樣的想法。
夏油傑從一開始，就冇有用平等的目光看待普通人——因為他將普通人放在了需要被保護的位置。
他是俯視普通人的。
夏油傑從不覺得普通人會是自己的威脅。
然而，一次一次的打擊改變了他的想法。
最初是普通人之中出現了敗類，可是在五條悟開口說“我乾脆把他們都殺了吧”的時候，夏油傑甚至還阻攔了五條悟的想法。
他的正義雖然有些動搖，但是依舊冇有改變。
哪怕普通人之中有敗類，根源是他們的過錯。但是咒術師不該對普通人出手。
再然後，九十九由基來了一記重的，是她在夏油傑麵前提到了殺死普通人就不會有詛咒。
可是就算這樣，他還是冇有放棄。
一直到，後輩的死亡，同類（同胞）被普通人迫害。
不管是負麵情緒產生的詛咒，他們咒術師需要清理，導致咒術師的死傷。還是從根本上，就對還未成長的咒術師的打壓。
日本本就是一個霸淩非常嚴重的國家，這一點表現在方方麵麵。隻要表現出一些不同，都會變成異類。更何況，咒術師本來就是不同的。
因為村民的愚昧，兩個幼小的擁有咒力的女孩被關押、被當成怪物，就算夏油傑去解釋，村民大概也不會選擇相信。
普通人從原本的需要被保護的“弱者”，變成了會對咒術師產生傷害的“敵人”。
對待敵人，根本不需要太過溫和的方式。
雖然大多數人戲說這部漫畫是五條傳，但是奇妙的是，劇情裡詳細的描繪了夏油傑的改變。
夏油傑的想法冇有錯誤，他唯一忽視了的，是這個社會一旦失去占據大頭的普通人，那麼對於咒術師的“福利”，也同樣會消失。
千秋日影不理解嗎？他能理解的。
所以千秋日影說道：“如果傑還是這麼想的話，我會幫你的。”
按照常理，得到一個最強的幫助，是誰都該感到驚喜。然而夏油傑卻是抿了抿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邊的男孩，冇有回答。
有個參照物一直都是最簡單的比對方式。
在這樣讓人討厭的世界之中，五條悟恪守著自己的價值觀，選擇了教書育人，通過培養新人而改變咒術界腐朽的現狀。
可是為什麼，這個銀發男孩，卻和悟完全不一樣呢？
作者有話要說： 日影：因為我參考的本來就是反派啊！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