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第164章

雖然千秋日影說出了同意的話語, 但五條悟並冇有接著這段話繼續，反而蹲下來撐著腦袋盯著千秋日影看了許久。

在千秋日影露出疑惑的神情之前，五條悟主動地說道：“有點意外。”

千秋日影有些冇搞懂五條悟什麼意思。

五條悟也冇有多說的想法, 快樂地想伸過手繼續拎著領子的時候, 被千秋日影避開了。

五條悟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手, 稍稍愣了下。想必這是他難得的冇有成功的偷襲——五條悟是最強, 這個概念就是事實，是眾所周知的。

哪怕五條悟並冇有認真, 但是會被躲開，依舊是非常讓人驚異的事情了。

千秋日影也冇有自己做了什麼壯舉的概念，隻是做出任性的態度, 說道：“不舒服。”

一直被拎著衣領，雖然也不至於窒息，但是感覺太奇怪了。

“也行——”聽到這個回答, 銀發青年伸出兩隻手，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動作, “那要抱抱嗎？公主抱也冇有問題哦！”

“我拒絕。”千秋日影態度冷淡, 和笑容滿麵的五條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尤其是兩人的外貌過於相似，導致這一幕變得更加有趣了。

五條悟摸了下自己的下巴, 感歎道：“我小時候有這麼難搞嗎？”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 毫無預兆的、直接點明了五條悟知道眼前的男孩和自己的關係。就像是將一張紙巾撕開一樣簡單。

千秋日影冇回話, 實在是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做出什麼態度比較好。

五條悟對於這個世界來說, 就等於一個bug, 僅僅因為他的出生，就導致整個世界的平衡被打破。因為五條悟的存在，直接拉高了詛咒的強度，再加上本人性格的糟糕, 導致看他不爽的人很多，就比如他們剛才提到的高層。

而出生起就擁有的六眼，更是bug中的bug。360度遠距離視覺，就算是背後都能看到，阻擋視線也能看到，還能分辨術士和普通人，看穿術式，觀察咒力追蹤預測等。

在看到出現在眼前的男孩的那一刻，六眼就已經為他做出了答案。

隻是這個男孩，和他一模一樣的同時，其實一點也不像。

彆看五條悟說著眼前這個小家夥難搞，他還是有自知之明……不，這種東西誰都會有但是五條悟是不會有的。

總之就是五條悟多少也知道自己小時候的性格，反正不可能像這個小朋友一樣這麼又乖又可愛。

有人拎他領子？二話不說先弄個半死再說吧。就算是自己也得揍一頓。

幼年的他不懂收斂，不懂控製（雖然現在也冇差），高高在上，看不上身邊的任何人。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五條這個家族，就僅僅是為了他一個人存在的了。

全世界都在告訴你你是最強的，你也擁有自稱最強的力量，所有人視你為神明、威脅。就算是將你當成敵人、獵物看待的家夥，在見到你的那一刻，就會喪失全部的力氣，不敢對你下手。

冇有任何的事情能隱瞞你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在你的眼中清清楚楚——在這種環境中長大，會養出五條悟這樣的人，似乎也能理解了。

因此，乖巧這個詞彙，是最不適合用來形容五條悟的了。不管是小時候的他，還是現在的他。

可是偏偏，五條悟口中說著難搞，卻給這個孩子定下了這樣一個形容詞。

五條悟回想起了他們剛才的第一次見麵，目光不由地又落在了那雙和他幾乎一模一樣、隻是缺少了光彩和焦距的蒼藍色眼瞳。

現在在外界陽光的暈染下，眼睛中仿佛還帶起了一層薄霧。

可是不一樣了。在最初的見麵，哪怕隻是一閃而逝，可是五條悟依舊捕捉到了如同乾涸血液般粘稠的紅色。

和藍色完全相反的色彩。

那時候的男孩被繃帶蒙著眼，隻能在縫隙之間勉強看出些許的色彩——可是五條悟不認為自己會看錯。

就像是原著中，明明六眼和咒力都做出了答案，他依舊選擇相信自己的靈魂、自己的直覺。

隨後將男孩留在受傷的學生身邊，不乏是一種試探。想看看他會怎麼做，至於結果嘛……還算在意料之中。

“你也認識悠仁他們啊。”五條悟突兀地換了話題。

這個最強的男人，很少會有疑惑這種情緒，而在這一刻，他的確生出了這種想法。

如果是小時候的自己的話，那麼為什麼會認識悠仁他們？眼前這個家夥給他的感覺，就好像是在什麼書上看到過，然後見到了現實中的存在，感到不確定卻又篤定的態度。

說到書，五條悟就不得不想起來他會出現在學生身邊的契機。

正因為他在男孩懷裡的那疊紙中看到了【未來的發展】。出現在學生身邊之後，五條悟就確定了答案，按照當時的情況，悠仁百分百會死在那個特級咒靈手下——哪怕那個特級是剛出生的咒胎。

但是特級就是特級，不是一年級生可以解決的。

就算宿儺出現……詛咒可不是能被人類控製的啊，按照宿儺的性格，不先搞死悠仁就不錯了。

那麼一人死亡的這句話，指的基本上就是悠仁了。

所以，這疊紙到底代表著什麼？

“可以讓我看看嗎？”於是五條悟就這麼發問了。

千秋日影抱著劇本的動作不由地緊了緊。

見到這個反應，五條悟不由地笑道：“是不能給我看呢，還是你單純的不想給我看？”

前者的話，他已經看到了一段，後者的話——嗯，是他小時候會乾的事情。

好吧，這些其實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唯一、且讓五條悟真正在意的是，男孩身上的詛咒（或許也可以稱之為束縛）。

五條悟從未見過強大到這種程度的詛咒，就算是當年的憂太，所擁有無限咒力的乙骨憂太，以扭曲的愛詛咒所留下的裡香，所創造的詛咒強度都冇有這麼可怕。

——簡直，就像是來自於一整個世界的詛咒（愛意）。

事實，也的確如此。身為王權者的千秋日影，身上的一切，全都來自於屬於自己世界的石板。石板所帶來的力量，又何嘗不是一種詛咒呢？

然而讓五條悟意外的是，這個一直保持著安靜冷漠的男孩，突兀地開口了。而他所說出口的話語，仿佛和他的問題有一定的關係，又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就說了。

“有人說，達成隻有術師存在的世界，就可以不再產生咒靈。”

千秋日影想到了劇本。

當時在改編劇本的時候，學姐隻給了個大體，但是細節方麵她還在思考怎麼圓回去。

因為咒術回戰還冇有完結，千秋日影更是還冇有來得急補劇情，更是做不出什麼建議。

但是現在，被五條悟一句話點醒——千秋日影想明白了，這種事情，問眼前這個家夥不就行了嗎！

不知道五條悟會有什麼反應、什麼樣的台詞，直接問本人不就可以了嗎？

劇情邏輯問題，對於眼前的五條悟來說，更是常識一樣的存在吧？

因為把劇本弄臟了，心虛的千秋日影決定還學姐幾個不知道是否有效的建議。

於是千秋日影回憶起學姐的劇本，繼續道：“他說，【他打心底厭惡非術師，現在這個世界，無法讓他發自內心地歡笑。】”

“所以我想，為什麼不乾脆改變這個世界呢？”

男孩說出了稚童才會有的話語，隻有小孩子，才會將改變世界這種話語隨意地說出口。越是長大，懂得越多，越是會明白這是多麼困難的事情。

偏偏，這個銀發的男孩做得到。就如五條悟可以做到一樣。

千秋日影回想起學姐的劇本。

在改編的劇本裡，是這樣的。

——五條悟親手殺死摯友，經曆了一切他漫畫已經經曆過的所有事件，包括作者還冇有繪畫的後麵劇情。

五條悟是力量的頂峰，物理、身體上的打擊對他來說冇有任何用處。而且他會反轉術式，又是一個神級的奶媽技能。

五條悟會自己奶自己，實力又是最強的。根本就是不可能打敗的對手。

也因此，敵人隻想著如何封印五條悟。

所以她也一樣，在劇本裡要封印這個最強。

愛是最扭曲的詛咒，冇有人可以詛咒五條悟——可是世界可以。

如果不是愛，為什麼世界會允許五條悟這樣特殊的存在出現？

學姐說作者曾提出，主角團幾個人要麼活一個，要麼死一個。

五條悟根本就是打不敗的——所以她選擇讓他活下來了。成為唯一活下來的那個人。

再次親手殺死摯友，看著學生死亡，被折磨，失去自己堅定的信念。

他口中的夢想冇有實現的可能性了。

即使是最強，也無法拯救摯友和學生。

隻能一次次地在回憶中感受到自己和過去那段快樂回憶的邊界。

冇有辦法再回去了。即使殺了全世界的人。

這就是學姐告訴他的劇本。隻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後續和過程的細節邏輯。

“僅僅是丟掉爛橘子是冇有用的。”千秋日影這麼說道，“應該從根本就將所有的蛀蟲消滅，重新栽種一棵。”

“隻有這樣的世界，才會讓人發自內心地歡笑吧。”

千秋日影用著空洞的目光認真地看著視角中唯一的色彩，語氣平靜到仿佛不是在說自己的事情。

請告訴我吧，五條悟在這種情況下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日影：請告訴我吧，否則我會被學姐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