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東行漫漫
大河西岸,兩人數犬,依依不舍的道彆。
蛋哥心中雖然不舍,麵上卻毫無猩猩之態,熱烈的目光隻盯著黑水朗聲道:“黑水兄弟,蒼鷹翱翔於長空,白狼奔馳於大地,我知道你是一個有使命的人,正象我一樣!那麼為了你的使命,勇敢地去吧!”
黑水堅定地點了點頭,兩手一輯:“旦大哥,斷魂坡救命之恩,半月以來悉心照顧之情,黑水永不敢忘!從龍門山木屋到這裡,您已送了我整整一日的路程,咱們就此彆過我兄弟疤癩,就拜托給您了”
說完黑水扭頭欲走,身後卻傳來疤癩劇烈掙紮和著急的嘶叫聲。
嗚~嗷~
嗚~嗷~實在令人心碎不已
內心百般不舍的黑水轉身衝向疤癩,一把抱住了他的頭,在他的耳邊輕輕地說:疤癩,我的好兄弟,你好好的跟著旦大哥過好日子,又何必跟著我受苦呢
疤癩:嗚嗚嗬嗬嗚嗚杏仁眼中已有淚湧出。
而耶麗蘇靠在疤癩身邊輕輕地舔著疤癩的頸部,似在安慰著這隻眼見黑水要拋棄自己,傷心欲絕的可憐狗狗
黑水頓時心中就後悔不已!可已答應彆人的事情,覆水難收,而自己對救命恩人提出的這唯一要求,又怎忍心拒絕?
黑水咬著牙對疤癩道:“好兄弟,你放心!我到魏國辦完事情後就立馬回來接你!”說完站起身看了蛋哥一眼,蛋哥點了點頭、抓緊了手中的皮繩。
毅然轉身大步開走的黑水,任憑疤癩痛苦的嘶吼叫斷了自己的肝腸
聽著那令人心碎的叫聲,黑水隻能默默地念叨:旦,我知道你一定也是個有重大使命在身的人。雖然你說族規如天,不能告知我你的真實身份和你正在做什麼,但是我看見了你對狗狗們強烈的愛心,這就夠了。我把我的生死兄弟疤癩留給了你,相信你會好好地待他的
加快腳步!一定要走得更加堅決!直到聽不見疤癩兄弟的叫聲!
沿著大河西岸走了一裡,黑水果然看見一個渡口,停著一隻中型渡船,上麵有三名船工。黑水三步並著兩步走上前去,從包裹裡摸出一包乾山蘑遞給領頭模樣的船翁說:“老伯,這是龍門山阿旦哥叫我帶給您的,拜托您渡我過江罷”
“嘿!好嘞!娃子你上船坐穩當嘍!俺們這就過大河!”
過了河,黑水按著蛋哥之前的指點繼續向著東南而行。
他穿著蛋哥給的一身陳舊的普通民衣、和一雙堅韌的蔓草編織而成的草鞋,背著一個獸皮包袱,風塵仆仆地走得兩天就渾身粘土帶泥,活脫脫一個這時代並不罕見的流民。
秦魏兩國剛剛在少梁進行了一場慘烈的大戰,兩敗俱傷,局勢的動蕩使得原本屬於魏國的河西之地的庶民們為避戰禍,紛紛拖家帶口、帶上細軟越過大河進入魏國地界尋求相對安定的生活。因此在魏國邊界出現黑水這麼一個流民,毫不起眼。
是的,苦命的黑水穿越而來就是個難民,後來在雍城當了幾天牛逼的刑徒大爺,一場大戰後又恢複他的本來身份難民。不過這一次,他已經身負為自己而設定的人生使命。
走了幾天,走過大片荒無人煙的土地,離大河已越來越遠,黑水眼前逐漸開始變得金黃。那金黃先前還隻是山野間偶然蹦入眼簾的一點兩點,又走了幾日後,由點成團,由團成片,最後終於成為黑水眼中那令他嫉妒的豐收盛景。隨著地勢的平坦,大片大片的粟浪隨著秋風層疊起伏,隻看這田間地頭就知道再一次的豐收,會讓魏國繼續充滿著勃勃生機。
然而這勃勃的生機並未給黑水帶來一絲的快意,反而是咬牙切齒的妒忌和恨意。魏國越有生機,秦國就會越苦,在秦國的親人兄弟們就會越難過。於是越是往前走,他就越是覺得進入魏國除了應該找到公子卬報仇,還應該極儘一切可能的把這樣的生機,轉移到破敗的秦國,哪怕讓魏國從此一片荒蕪。
更何況,這一片豐收勝景和眼下的自己也毫無關係,看在眼裡也不能填飽自己日漸乾癟的肚子。獸皮包裹裡的乾醬肉越吃越少,黑水開始逐日遞減自己每天的進食量。一天一天,隨著腳下的草鞋越磨越薄,黑水又開始象初到雍城苦牢時那樣變得越來越邋遢,又開始胡子拉碴、蓬頭垢麵,本還算英俊的臉龐也開始一點點的消瘦了下去,眼窩深陷,看著讓人心疼。
但是他除了夜間找個避風的地方睡覺而外,從來冇有停下過腳步,向著東南魏國都城安邑的方向,頭也不回地挪動。腳下的道路,由山間小徑,慢慢延展為鄉間田埂,又延展為駟馬車道漫漫道路上的那道身影,孤獨而倔強。
到了大路上,總會時不時地看見一些返魏難民。這一天正走著,黑水看見前方路邊有一對衣衫襤褸的難民模樣的母子。
那孩子不過三、四歲大,正撲在倒在路邊的母親身上哇哇地傷心哭泣。
黑水緊步走上前去,見那婦人臉色蠟黃不過還有氣息,趕緊取下水囊給她灌了兩口水,婦人幽幽醒轉,看見黑水張口就說:“大哥賞口吃的啊,俺和俺的娃兒都快餓死了”
黑水連忙拿出乾肉遞給婦人,婦人一把抓過乾肉啃得一口,咀嚼幾下又吐到掌心喂給自己的孩子,那孩子顯然也已是餓極,有了吃食後立即就停止了哭泣,小嘴一邊蠕動一邊用大大的黑眼睛好奇地看著黑水,直看得黑水一陣陣心酸。婦人見孩子有了吃食,自己才開始啃乾肉,邊啃邊跪在地上對黑水磕頭,“謝大哥救命之恩!謝過大哥”嘴裡含糊不清地不停念叨,黑水趕緊拉起婦人:“大姐,你彆這樣”
一問才知道,這婦人本是隨著男人遷到河西地的自耕農,後來男人被征進了河西大營從軍,少梁一戰中戰死,徒留下這對孤兒寡母。婦人冇有辦法,隻能帶著孩子走回魏國準備投奔在“命瓜”的婆家,連日來長途跋涉下來那本不多的乾糧終於耗儘,眼看著就要餓死在路邊了
“大哥,看你的樣子也是從河西地逃過來的吧?”看來黑水的樣子夠滄桑,婦人認定了他是“大哥”
“是的。我要去安邑,還有多遠?”
“過了命瓜再往東南還有幾百裡地,十餘日的路程吧”
黑水不再多問,毫不猶豫地把包裹裡的最後兩條乾肉也塞給了婦人,一聲多保重後就匆匆上了路。
他不想再多呆哪怕一分鐘,更不想與這對母子結伴而行,他怕再與他們呆下去,自己對魏國的仇恨就會一點一點的被消磨掉
黑水自己的乾糧也終於冇有了。饑餓不時襲來,加劇著疲憊和困頓。
逐漸靠近城邑,道路兩旁開始出現了大型的農莊。雖然田裡的作物已經收割完畢,但農莊裡還是會以一日兩餐為工酬招聘一些臨時勞力。黑水為了填飽肚子好有力氣繼續趕路,一旦遇見這樣的機會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加入這樣的臨工隊伍。
搬草、打穀、篩糠、裝糧,哪怕隻是象牲口一樣不停地揮汗如雨,為了那兩頓窩頭和稀米湯,黑水也一聲不吭地埋頭乾著,然後夜裡在馬棚、場坪上的草垛、屋簷下沉沉睡去,和其他的河西難民冇什麼兩樣。
與其他河西難民唯一的區彆是,很多難民就地轉為了農莊裡的隸農,然後隨著之後時間的推移逐漸融入了當地。而黑水,隻是一個過客。不達目的地“安邑”,他不會停下。
當天氣一天一天的變得寒冷,黑水也一點一點地靠近了那座戰國豪都,然而他的身體,也一點一點的變得虛弱。
在這遠古時代裡的幾百不到一千裡的路程,黑水竟走過了季節交替、走得艱辛無比。
終於有一天,他從路人甲的口中得知,眼前的那座大河北岸的高大城堡,就是魏國都城
安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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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必須要去魏國,為了秦國為了親人兄弟為了故事主線都必須要去。就象菜刀為了工作生活必須要去國外一周一樣。一章就到了安邑,彆再說菜刀拖情節注水了,菜刀實在冇什麼必要注水,現在就這樣風格和功力。今天還在國內的賓館,更的字數不多但已儘力,請大大們多多包容些。)
小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