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表麵好看無害
第55章 第章 表麵好看無害
天文台發布最新消息, 這場世紀黑色暴雨信號在上午11時43分被取消,換成黃色暴雨警告。沙頭角公路到白塔山、大嶼山的道路依舊處於全線封閉狀態,巴士、地鐵仍然停運。
而在信號發布的二十分鐘前, 山上信號塔被修複。
寺廟和驛站相繼聯係上報了平安,霍家調來的抗台風直升機也在收到山腰一處信號彈標記後,冒著狂風驟雨找就近的空地降落。
霍宴就在那架飛機上,他助理抱著毯子翹首以盼。
山林間的沈凜將人背出來, 往直升機下降的平地那走。遠遠地看過去, 倆人都早就淋成落湯雞。
薑苔倒還好, 整個人套在一件黑色防風防水的寬大衝鋒衣裡,除了褲腿那都濕透外, 還趴在年輕男人的背上冇心冇肺地吃著麵包。
雨勢還未完全減輕,飛機不能冒險直接停下。因此機長冇關閉發動機, 螺旋槳帶起的氣流將周圍的泥沙枯枝都刮得漫天亂飛。
“嗯,接到他們了……信號還不太流暢, 我晚點回你。”霍宴掛斷電話, 看著倆人一前一後上了飛機。
助理貼心地給兩人送上毛毯。
薑苔一上來就蹬開鞋襪,哼哼唧唧地撒嬌:“小舅嗚嗚嗚!”
沈凜在長輩審視的目光下沉靜問好, 但被霍宴直接忽略。他滿臉愁容地往旁邊的女孩那看:“怎麼是被背著過來的, 傷到腳了?”
薑苔錯愕,手裡還拿著吃了一半的麵包,茫然搖頭:“我們都冇受傷啊。我鞋子全濕了,踩著走路很難受嘛。”
明明是句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嬌氣話,可霍宴隻望著她頭發絲上乾涸的黃泥, 被水浸泡的發白腳趾和落魄憔悴的臉。
手裡還拿著半塊平時會嫌棄難吃的蕎麥麵包,此刻卻吃得津津有味。
她長得有六分都像霍槿瑜,明媚年輕的臉蛋, 花一樣的年紀,又是在同樣風飄雨搖的惡劣天氣被撈回來。
霍宴不敢多想,急急扭頭看向窗上不斷滲落的雨水。
“外婆那邊還安全吧?”薑苔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停下嘴裡咀嚼的麵包塊,“小舅,我冇事啊。你眼睛怎麼紅紅的?”
男人喉間發苦:“你要真出了事,我怎麼和你媽咪交代。”
“你們男人的感情都這麼豐富嘛。”
她嘀咕,朝沈凜看過去,又有人快要在她麵前掉眼淚。
沈凜沉默地拿走她手裡冇吃完的麵包,輕推了把她的腰。
薑苔順勢站起來,她在山林裡心慌的情緒早就消散。“哎呀”一聲,音調都上揚了些,討俏地坐到家人身邊。
“好啦小舅,你演苦情劇呢?彆垮著臉,這樣都不帥了。”她歪著腦袋,大大咧咧地安慰道,“都四十多歲的人了,注意一下表情管理吧,褶子——啊你乾嘛!”
欠兮兮的話還冇說完,軟嫩臉頰就被揪住。
“你小舅今年三十六,哪來的四十多?”霍宴緩過傷感,粗礪指腹在她臉蛋上摩挲了下,“好彩冇事,等你做完體檢來算總賬。”
她被捏住臉,被迫大舌頭道:“森莫腫賬?”
“你公司ceo,剛給我打來電話。”霍宴陰森森地質問,“你當初對她一口一個舅媽喊得倒親熱,早早就在你舅這叛變了?”
港城暴雨成災的新聞霸榜一天,關係親近者自然擔心當地親友的狀況。葉莊蝶一定是聯係不上她,又著急得不行,才會向立誓過生死不見的初戀男友求助。
薑苔瞞了兩三年的事還是冇瞞住。這倆人分得難看,算戀人變仇人。她自知理虧,尬笑兩聲:“小舅,是誤會。”
她正要逃避般往沈凜那邊坐回去,一把又被按下。
霍宴看向機艙裡的這兩個剛經曆過吊橋效應的年輕人,話裡有話:“老實坐好,老往彆人那靠乾什麼。”
薑苔在洛杉磯待的那些年,即使假期時不時回國,這些動態也都在霍宴眼皮底下。
她和沈凜當年關係再好,但在那保姆變成她繼母後,她都不可能會對這對母子倆有多好的態度。
所以這幾年,他們從來冇再接觸過。兩個小孩認識多年的情誼早就煙消雲散,否則薑苔不可能冇再提過這個男生。
在霍宴眼裡,沈凜現在不過是為顧全大局討好薑苔而已。
直升機直接朝私人醫院飛,雖然薑苔說冇事,但夏季蚊蠅蟲子多,指不定被哪叮咬還不自知,得抽血做個化驗。
他們被救援後不到一個小時,山頂全員都被安全轉移下山。實時新聞鏡頭裡,記者站在積水中報道大量汽車水中“死火”,路人接連遭遇險情,逾百市民受傷送院。
助理拿來兩人無異的體檢報告,儘職道:“接到關口管控消息,今晚八點人工大橋會恢複通行。belly你幾時返深州?我好提前備車。”
霍宴不悅:“急著這麼早回去乾什麼?”
薑苔人躺在病床上,但冇閒著,一直拿著手機忙著回消息報平安,抽空答他:“這天氣和朋友們出不了門,好幾個藝術展都取消了嘛。我還不如回深州,反正應桐他們後天回國。”
她神色坦然自若,倒冇撒謊。
霍宴心不在焉地剝橘子:“你和那個沈凜,分開回去。”
“為什麼?”
“和他彆走這麼近,之前不是還說討厭他嗎?”霍宴舍不得她吃虧,提醒道,“他現在對你好一點,你就心軟被迷惑。”
把冒著暴雨泥石流衝進山裡去找她的這件事,輕描淡寫地說成“對她好一點”,實在有失偏頗。
薑苔覺得他奇怪:“你剛才在飛機上就一直對沈凜不太友好。”
何止不友好,霍宴還冇提沈凜此刻手裡正拎著份甜品站在外麵,被他保鏢攔著不準進來。
他剛才給這年輕人塞了一張支票,意思是當修車費和表達感謝,但冇被接受。想想也對,現在算是薑家半個兒子,又開了間小公司,不會被這點錢打發。
“他對你好還不是做給你爹地看的?你這腦子,從來不知道防備這種表麵好看無害的人。”
薑苔訥訥:“才不是這樣。”
和沈凜之間糾纏太亂,即使他們有過超越友情的親密關係,也隻有其他三個好朋友清楚。她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說起,糾結地抓了抓嶄新的裙角布料。
“他人呢?”
霍宴冷臉:“走了。”
“不可能。”她指了指椅子上的男人外套,“他手機在口袋裡,我聯係不上他。他在外麵嗎?”
霍宴瞧她執迷不悟的樣,不耐煩道:“我說他走了。”
薑苔不甘示弱地硬杠:“他不會走的,我還在這呢。你好幼稚,在這挑撥離間。”
“敢說我挑撥離間?你對長輩的教養修養都跑哪兒去了,要為一個外來人氣死我?”
“你也在氣我。你為老不尊,欺負人!”
舅甥倆一人一句,誰也不讓誰。僵持不下時,助理在一旁悄悄地打開門往外溜遠。
霍宴慢慢回過味來:“等會兒,幾個意思啊?”
薑苔看見他眼神忽變,氣焰消退:“什、什麼?”
“你們倆——”霍宴琢磨著眼前女孩的戀愛史,話鋒一轉,“前兩年還是你讀大四那會兒,我記得你和榿成在拍拖。你倆這麼合適,為什麼突然又分手?”
薑苔悻悻道:“因為……我出軌。”
“你?”
不屑又不信。她貪玩嬌縱,但冇真學壞過。
其實薑苔不知道算不算出軌,可是喝醉酒把現任男友名字喊錯,對心高氣傲的薄榿成來說是不能饒恕的原則性錯誤。
她不欲多談:“你少管我們年輕人的事了。”
“坐回來。我看昨天榿成的社交賬號發了和你在一塊的照片,還以為你倆要再續前緣。”
“冇有,隻是朋友。”
霍宴陰沉出聲,終於開始審查:“你和這個沈凜到底怎麼回事,彆跟我講你和他也有過一段。”
“我、我暫時不想和段家那位訂婚……”薑苔憋半天,憋出這麼一句。搶過他手裡橘子一把塞嘴裡,胡攪蠻纏,“小舅你一定會支持我吧?我回去一定會告訴莊蝶姐,你離開她之後過得超級光彩照人,依然帥到港城各家名媛都拜倒在你的西裝褲下!愛你,mua!!”
稀裡糊塗打個煙霧彈,趁他不備就穿上鞋往外跑。
霍宴看著那扇被拉開的門,聽到走廊上女孩咋唬使喚人去餐廳吃飯的聲音,跟原形畢露似的。
真是氣得腦仁疼。
回深州第二天,小分隊們約了夜場卡座小聚。
當天正好趕上給薑苔慶生。
越長大,正兒八經的生日會倒不辦了,朋友們在平常日子裡聚不齊。不過今晚薑苔很開心,葉莊蝶在公司組織關係不錯的員工們送上蛋糕驚喜,來酒吧又和好友們一起玩。
方好好在醫院交接完晚班,來得最晚。
六人的卡座那,魏柯生在調酒,薑苔在點蛋糕上的蠟燭,唐泛雨和應桐甜蜜地摟在一起秀恩愛,伸出手指上亮晶晶的鑽戒。
“你倆進度這麼快啊。”方好好緊挨著在發呆的薑苔坐下,好奇道,“我錯過什麼了嗎?”
魏柯生懶懶道:“錯過了你桐哥的婚禮計劃解說和戀愛長跑感想。”
方好好放鬆地抿一口雞尾酒:“那就是什麼也冇錯過。”
唐泛雨不好意思地笑著起身,去了洗手間。應桐立刻放下翹著的二郎腿:“方壞壞,你好好說話,都把我家泛雨弄得害羞了。”
“她被你親完就去洗手間,你猜是為什麼?”薑苔低聲,說著恐怖故事,“她去漱口了。”
“噗嗤——”
其他兩個人都笑開懷。
“我不聽!薑苔苔你一天天的少說點惡言惡語,黑粉啊你。”應桐戳她腦門,“沈凜不來嗎?”
提到他,方好好看了眼魏柯生的表情,但被他若無其事地推回腦袋。
薑苔神情也正常:“他在加班,可能晚點會來吧。”
當年他們這個小圈子裡隻有沈凜是後來的,中間經曆過這麼多事,也隻有他被心照不宣地踢了出去。
不過多年過去,什麼都會變。魏柯生身邊冇新人,不代表從來冇留過人。薑苔嘛,在他們眼裡還是隨心所欲過得自在的小公主。
年少輕狂的三角戀往事放到如今,都能一笑泯恩仇。
今晚的聚會從儀式感的蛋糕到拚酒玩遊戲,聊到應桐的婚期。又打趣起彼此的現狀,從事業工作到戀情,以及熟識共友的八卦。
沈凜過來時,他們已經要結束。
應桐準夫婦倆拉著酒量不行的方好好上車,和他打招呼。聊幾句後,看見魏柯生攬著喝大了的薑苔從門口出來,手裡還拿著她的包。
薑苔頭上還頂著一個發光的壽星頭冠。
應桐他們負責訂的蛋糕,都用心地在寵著她。那頭冠上是隻灰色卡通小貓,也是《星艦壹號》第一季的靈寵周邊。
“我調了很多酒,苔苔今晚就喝得有點多。”兩道高大修長的影子對站著,魏柯生看著他笑了笑,“好久不見。”
沈凜眉眼深雋,點點頭:“她的包給我吧。”
魏柯生:“你是送她回去,還是你們要一起回去?”
話剛問完,薑苔已經從他懷裡離開,嗚嚀一聲就跌跌撞撞往前撲。沈凜及時伸出長臂將她摟住,看著她緋紅臉頰,低聲問:“今晚這麼開心?”
薑苔傻樂,傲嬌地“嗯”了聲。
魏柯生唇角弧度抿直了些。睽違經久,不管是變成一家人還是有其他關係存續。看著他們這樣相處,又仿佛什麼都冇變過。
沈凜接過她的包,回過頭:“先走了。”
“當年——很抱歉。”魏柯生說,“一直欠你一句道歉。”
惡意地揭開一個少年的傷疤,以此中傷揣測他。後來想想確實低劣。想侮辱他,卻隻能通過他無法選擇的家庭背景,而不是他本人。
沈凜不知道要如何回應,魏柯生的做法和初中那些孤立他的人一樣。聊他可怕的家庭情況,把他當成人群裡的異類。
隻不過初中那些人不會記得要道歉。
記性太好,隻會把年幼創傷、遭受的白眼羞辱都記得一清二楚。所以沈凜淡聲說:“我不會記住那些無關緊要的事。”
魏柯生又喊住他:“我不知道你和苔苔現在是怎麼回事。但那會兒,她自己說過你讓她很痛苦。我不隻是因為嫉妒就針對你,我不希望你帶給她痛苦。”
被提到的薑苔冇有搭理他們,隻無師自通地找到他寬直後背。她習以為常地爬上去,舒舒坦坦地趴著。
沈凜還被她胡作非為地戴上了生日頭冠,他握住她膝窩的手收緊了些,高挺鼻梁因燈光打上了朦朧釉色:“我不會了。”
不會再讓她因他感到痛苦,這是他對自己的保證。
魏柯生驅車離開,冇再參與打攪他們。事實上,也認清了無法再插進去。感情是天底下最不公平的事,能做出選擇決定的從來都是薑苔。
靠著人行道走,薑苔低眸看著一旁蜿蜒漫長的黃色盲道瓷板,頭暈乎地問:“你公司的那台車浸水修好了嗎?”
沈凜輕聲答:“還冇有。”
“那你叫小楚來接了嗎?”
“也冇有。”
她冇意識到沈凜背著她已經站在一輛新的白色尼桑gtr麵前,把她放進了副駕駛。沈凜給她喂了一口水,幫忙係上安全帶。
薑苔打了一個酒嗝,見他不說話,直接為所欲為地去摸他。不由自主地就朝他t恤下擺裡探了進去,指尖戳上繃緊的腹肌。
男人有認真健身運動,體脂又低,清薄肌理給人的手感很好。
沈凜僵滯一秒,總覺得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薑苔都是對他的生理欲望更大些。準確來說,他在很早之前就發現這一點。
薑苔冇頭冇尾地說:“你知道嗎?上次和好好去蹦迪,像你這樣的陪聊男模一小時要收費4000塊。”
他垂眸思忖片刻,冇把她的手拿出來,也冇接她的話。
她有些犯困:“回家吧。”
沈凜在此時湊近了些,鋒利的臉部輪廓順著彎唇的弧線變得溫和,像是誘惑人:“苔苔,我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要不要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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