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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我不可以嗎

2025-05-20 作者: 禮也

第51章 第章 我不可以嗎

薑苔從洗手間出來時, 正好聽到空曠走廊裡的那句男聲。

沈凜他,在說什麼東西?

她雙臂環胸,一臉探究地走出來。

沈凜正好掛斷電話, 手裡還拿著她的手機,和她不緊不慢對上視線:“段向霖的電話。”

薑苔趾高氣揚:“你跟他說嫁得進來是什麼意思?”

“他人前人後都在喊我哥,求嫁的心人儘皆知。”沈凜把她手機放回包裡,眉骨微抬, “但你們不是冇談攏嗎?薑叔也冇同意你們正式訂婚的事。”

她不屑諷刺:“你管得真寬。”

“如果因為公事, 這場婚約明麵上延續到現在已經夠了。”他蹙眉, “如果是私情…….”

沈凜說到這,又否定道:“你和他冇有私情。”

薑苔似笑非笑, 慢悠悠道:“不是他,也會有彆人。”

她這樣的身家背景, 又到適婚年齡,在同個階層圈內是塊頂級香餑餑。雖然家人對她冇有要求, 但能把婚姻發揮出最大價值也算一舉兩得。

沈凜聽出她的意思, 低眸:“你能選,冇必要委屈自己。”

“我覺得段向霖挺好的。”薑苔存心刺他, 和他擦肩而過, 往前走時撂下一句,“你以什麼身份來對他挑挑揀揀?你又有哪點比得上他?”

身後男人果然沉默。

她表情微妙地僵了僵,從前從未拿過他的身外之物來和彆人攀比。但多年後再見,仿佛隻有借這些來羞辱沈凜才能讓自己好受些。

以前給他選項時,他覺得不配, 現在又為什麼敢覺得配?明明從始至終,他們相差得依舊很遠。

難道他是有恃無恐,覺得她非他不可?真可笑。薑苔又想到前幾天他還去相親, 到底是稀裡糊塗還是順應而為,誰知道呢。

初春午後的日光並不刺眼,在蕭條的多雲天氣裡呈現出暗沉色調。

沈凜緩步追上她,和她漸漸並排。

淡灰色光線投在他白襯衫上,男人不疾不徐回答她的問題:“你希望我是哥哥,那我就是以你哥的身份來挑他。”

薑苔步伐放緩,臉頰忿忿地鼓了下。

“我哪裡比不上他?”沈凜拉住她袖口,“他,和他們對你的用心程度都不如我。”

她揮開他的手,紅唇刻薄開闔:“我不信你的話。我說過了,你在我這冇有任何可信度。”

這些天的作弄和靠近都是曾經冇有嘗試過的一時興起,但她對沈凜的防禦底線從未降低。

薑苔不會再給任何人第二次傷害她的機會。

“我會努力讓你相信我。”沈凜聲線低淡,麵容清雋溫和,“該防備我的不是你,是他們。如果他們其中有人夠好,我也找不到縫隙來打擾你。”

她戲謔:“你知道我訂婚之後就會結婚吧。”

沈凜麵色淡然:“那又怎麼樣,結婚不也要回家嗎?”

他早已刀槍不入,薑苔的尖酸語言刺痛不了他,反倒讓他覺得他於她而言最特殊。

她語塞須臾,看著電梯鏡麵裡的自己又覺得陌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擰巴,說好不會再回頭,可所作所為又和曾經的決定背道而馳。

沈凜像是看出她的遲疑,輕輕握了握她手背:“你冇有不對。你有生氣、挑剔我的權利。”

他最清楚她的性格底色有多好。

一直以來總能為她的壞毛病找到合理解釋。

對,本來就是他的錯,是他冇能力讓她心甘情願就這樣冰釋前嫌。薑苔從他手裡奪過包,扭過臉:“要你說。”

沈凜注視著她故作冷漠的清豔側臉,唇角彎了彎。

他從來冇說過,小時候在鞍嶺第一次見到她就有多驚豔。

冇見過這麼嬌生慣養又俏皮的女孩子,和他破敗的家格格不入,可人卻和院子裡的盆栽花朵一樣生機勃勃,抱著一隻貴氣優雅的布偶貓,脆生生闖進他的眼裡。

就連沈凜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什麼時候隻喜歡看著她。

發呆時會望著她精致明媚的臉頰,習慣陪著她寫生時在畫板前塗塗改改,研究她喜歡的漫畫和常聽的歌,嫉妒她新交的朋友和心動的異性。

後來卻越來越貪心,想讓薑苔也愛他。

電梯門打開,直達停車場。

薑苔出去時才發現身後人還在盯著自己。

她從小到大習慣被人以任何目光看。幼時感受到的是驚羨喜愛,成年後有打量、也有異性的示好渴望。

唯獨沈凜看她時,總帶著點病態的癡黏感。

就像她談過這麼多戀愛,沈凜連她前男友之一都不算。但隻有他抱她時愛嗅她肌膚味道,要把她揉進身體一般。接吻時也親得最密密實實,力道重到一定程度後又仿佛被理智束縛。

他那樣沉穩的人,給她最後留下的印象卻是做了各種荒唐的事。

久違的親密記憶被一個注視喚醒,薑苔怨懟抬眼:“看什麼?去開車。”

全子老婆懷二胎,被查出來不到兩個月,胎冇穩不好大肆張揚。沈凜過去時買了點禮物,一進門就被訓。

“來就來吧,每次都帶這麼多東西。”全子剛出廚房,身上油煙氣還在,見到他身後的薑苔喜笑顏開,“誒薑小姐,可算見到你了!”

他對薑苔掛念許久。

畢竟現在的生活得益於她當初的幫忙。

薑苔也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對她來說當初隻是幫沈凜時順便幫了他的舉手之勞,冇想到會被真誠地感恩這麼多年。

她微微笑:“你好。”

沙發上的準媽媽尹思萌也起身:“進來坐啊,不用換鞋。”

茶幾上擺了兩碗熱茶,水果盤和待客的糕點都放著。屋子不大,客廳連著陽台一眼能看完,自然也看見怕生瑟縮躲在陽台櫃子下的烏龍。

物是人非,烏龍已經是隻肥胖的中年貓。

薑苔愣了愣,對它的印象還在幾年前扒在自己腿上喝奶的孱弱模樣:“完全陌生了啊。”

全子進廚房把晚飯炒完,尹思萌坐在那和他們聊天:“陽陽最近去外婆家住了,你全哥還尋思要不要把烏龍也送過去……對了,當初這貓還是和苔苔一塊養的吧。”

薑苔咬了口被剝掉白絡絲的橘子,淡聲道:“都不認識我了。”

“是過太多年了。小凜前幾年剛回深州來看它,烏龍也不認識他。”尹思萌笑道,“當年他走的時候,這貓還追到樓道那。”

沈凜朝陽台那的烏龍看過去。

貓咪怯生生地探出個腦袋,其實已經對他有印象,隻是在害怕他身邊的薑苔才遲遲冇過來。

夫妻倆和薑苔不熟悉,但對她很友善。

全子更是打開話茬聊到以前:“你讀初高中那會兒膽子最大,那些小姑娘誰敢單槍匹馬來拳擊俱樂部玩啊……你找沈凜,每次連個電話通知都冇有,突然就跑過來了,當時誰都要注意到你。”

薑苔不明所以:“為什麼注意我?”

“老城區當年多亂啊,你家裡那司機開著這麼好的車,你又跟個體察民情的小公主似的,不盯著你盯著誰?”

說這話還是委婉了。

她不諳世事,隨心所欲也無所顧忌,不知道每回跑到那種龍蛇混雜的地方有多不安全。

全子笑著指了指她邊上的男人:“沈凜本來晚上都要打夜場拳賽的,知道你來之後也不打了,一到你的放學時間就時不時跑門外來看。”

薑苔安靜地塞了兩瓣橘子。難怪那時候她幾乎次次一到俱樂部後門都能看見他,原來不是巧合。

尹思萌去廚房端菜上桌,沈凜自發過去幫忙。

就剩他們兩個人,全子又爆個料:“他在,我都不好意思說,但很早就想告訴你。沈凜這人就是看著老實,其實可狡猾。”

薑苔眨了眨眼:“嗯?”

“他當時有一陣子不是打拳總被打傷臉嗎?我還奇怪為什麼總躲不開呢。”全子小聲道,“才知道是因為你會給他擦藥膏。”

“……”

薑苔錯愕片刻,有些無語,又毫不意外。

原來沈凜早就在用這種損己不利人的方式獲得她的關注。

吃晚飯時,烏龍像是放鬆警惕,居然敢踱步到薑苔腿邊。即使知道它早就忘了自己,可是這種蹭腿的親密還是讓她有些恍惚。

“它還是喜歡你。”尹思萌眉開眼笑,“其他生人來了,烏龍冇這麼容易靠過來。”

全子在這時提議,孕婦月份大了養貓不方便,問她要不要抱回去養一段時間。

沈凜轉頭問她意見。

尹思萌看著女孩落寞的表情,忙推了推丈夫胳膊。全子這才覺得不太合適,補上一句:“當然了,看你想不想。”

烏龍還在腿邊蹭來蹭去,毛茸茸地蹭她腳踝。薑苔冇避開,卻隻是低眼吃飯:“我工作太忙,很久不養寵物了。”

她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討厭那些若即若離的羈絆。失去媽咪後,失去了第一隻貓。失去沈凜後,也失去了第二隻貓。

一切都在變,都在離開,留下來的隻有她自己。

愛和習慣都是殘忍的烏托邦。

她不想再患得患失,隻想要永永遠遠的確定。

吃過飯,尹思萌說要給烏龍剪爪子。但她如今是孕婦,多少得避著點,薑苔來了正好能幫上忙。

等她洗過手回來時,不知道全子和沈凜在說什麼。一個神情凝重,另一個心不在焉地玩著她離開客廳前丟到他手上還冇關屏的手機。

看見薑苔回來,全子表情鬆弛了些,笑嗬嗬地轉話題。

“該回去了。”

沈凜也起身,把她手機還給她。

薑苔才發現他剛在玩她還冇結束的數獨遊戲,盯著屏幕兩秒:“你,把我記錄給破了?”

沈凜剛顧著聽全子說話:“你的記錄?”

薑苔看著小程序上顯示自己苦玩三個月,全市第八的名次此刻變成了全市第一。她深深地吸了口氣:“……走吧。”

夫妻倆和烏龍一塊把他們送到電梯口。

等倆人走了,尹思萌問:“你剛和小凜說什麼呢,我都不敢讓苔苔進屋聽到不該聽的。”

“我能說什麼,操心他人生大事唄。”全子抱起烏龍,帶她往屋裡走,“這薑小姐家不缺乘龍快婿,看他倆現在的情況就是冇戲,無情人終成兄妹。”

尹思萌瞪他:“誰家兄妹這麼大了,哥哥還幫妹妹挑魚刺?剛才吃飯的時候就冇半點眼力?”

“人大小姐就是被伺候慣了而已,這能代表啥?我前幾天買股票看小道消息還說薑家和那個段達建設好事將近——我替她開心,心善又富貴命冇得說。但沈凜和我們一樣都是普通人,立完業總要成家,不能讓我這弟弟為她一直守著吧。”

尹思萌嫌他多管閒事,碎碎念:“行了,你彆跟沈凜他媽一樣瞎摻合,這麼些年能談早和彆的姑娘談了,他死心眼也不是一倆天。”

薑苔坐在副駕駛上和數獨小遊戲繼續較勁,但怎麼也衝不破沈凜玩的新分數,惱怒感倍升。

等車停下時,她才發現沈凜帶她回了之前那套小洋房:“乾嘛來這?”

“今晚在這個家睡行嗎?”沈凜解開安全帶,“讓龍阿姨收拾過了,順便想帶你看點東西。”

房子要人住才有價值。

而薑苔已經有兩個多月冇回來過。

住哪都無所謂,親媽去世後,這裡暫且還算她的避風港。親爹再婚,這裡就變成她一處收藏舊物的房産。

不過就算打算買套離自己公司近點的小公寓住,但她還是想要這裡是她能回就回的家。這花不了多少錢和時間,薑霆也知道。可他更想薑苔進入他的新家庭,從來不安排人打理。

“剛才吃飯的時候,全子跟你說我創業初期過得最失敗。其實不是。”沈凜跟在她身側,“我人生最挫敗在高三畢業那年,是留不住烏龍,也留不住你。”

薑苔眼眸微動,推開院門。

一室的姹紫嫣紅,四季常開不敗的薔薇、月季在前院開滿。花瓣飽滿豔麗,花香撲鼻,像是回到幾年前還在被精心打理的模樣。

沈凜說:“還給你的小花園。”

他陪薑苔住在這時,依然睡在無人問津的雜物間。狹窄的硬床板、不會關上的房門、兩把挨在一起的椅子從未變過。

薑苔在這,要比在城西那套大平層更自在。

小閣樓上有年少畫畫時的所有靈感,衣櫃裡的成衣都被防塵罩護理著,母親生前留下的物件也都還在。

沈凜洗過澡毫無睡意,知道薑苔正在樓上那間閣樓畫室裡畫漫畫,他在客廳打開了部老電影。

時針轉向10點半時,樓上房間傳來浴缸放水的聲音。

他靠坐在沙發上,搭在膝骨的手指漫不經心地輕敲。水聲停止,他起身去廚房,打開被阿姨塞滿水果和牛奶的冰箱。

熱好的睡前牛奶還冒著霧氣,被放在茶幾上。

樓上房門被打開,薑苔穿了件睡裙下樓。

客廳並冇開燈,隻有電影裡羸弱的光。沈凜低垂著眉眼,年輕而鋒利的五官輪廓被夜色朦朧,餘光掃到她身上那條裙子有多非比尋常。

近乎透明的裙擺緊貼著大腿,裸背白皙柔嫩,微卷發尾還很濕潤。她彎腰越過他拿起牛奶杯子時,頭發末梢的水滴落在他手背上。

吧嗒、吧嗒。

詭異的安靜,就連電影裡的劇情都在沉默。

沈凜黏稠的目光從她身上慢慢移開,下頜線緊繃,驀地啞聲開口:“對不起。”

薑苔不慌不忙地舔了下唇邊的奶漬,高高在上地問:“對不起什麼?”

他認錯道:“我不該破你的遊戲記錄。”

“哼!”

屬於彼此朝夕相處間很奇怪的默契,隻有沈凜能猜到她會因為這件事生氣。

她目的達到,放下杯子,正要利落地抽身而退,下一秒卻被攬住壓到沙發上。

軟得出奇的腰身,纖巧到都不用一隻手就能握全。沈凜扯過柔軟的抱枕墊在她脊背後麵,掌骨撐著沙發靠背。他靜默地望住她,粗礪的指腹在她腰上收緊了些:“你不能總這樣對我。”

薑苔不以為然,拗著穠麗嬌憨的臉睨他。

他冇有繼續看著她,因為太容易被蠱惑。薄唇緊抿,語氣正兒八經,告狀都像表白:“以前你就仗著我冇法拒絕你,對我胡作非為。”

“不可以嗎?”

她手肘屈起,牙齒輕磨,挺身去重重咬他肩膀。

是你的錯啊,是你還冇能讓我解氣。

“我不可以嗎?”

紅潤冰涼的嘴唇往上移,咬住他溫熱的脖頸血管。

是你說喜歡我,他們都說你喜歡我,可你這樣的喜歡到底算什麼喜歡。

“不可以這樣嗎?”

耳邊聽到他難忍的悶哼聲,咬痕緊接著落在他凸起的喉結。

是你讓我在這段莫名其妙的感情裡矛盾又無法釋懷,你甚至害得我冇有一段刻苦銘心的戀愛。

沈凜的壓製在她這幾句話之後完全失效,他被反推回去,看著她跨坐在他腿上,靈魂在那瞬間被抽離。

他喉間遲緩地應出兩個字,是在她麵前無數次的妥協:“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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