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 50 章 喊哥
第50章 第章 喊哥
凜冬
第一卷
第五十章
唇瓣被溫熱地摩挲過, 觸感驚心動魄。過道裡有服務員走來的腳步聲,薑苔下意識要把手抽出,卻被他執拗地握緊。
沈凜另一隻手掌落在她快磕到牆壁的後腦勺上, 把她摟進懷裡,聲音低沉又含著幾分笑意:“躲什麼,你不是想聽?我說我不開心,這頓飯吃得一點也不開心。”
服務員推著餐車從他們身邊經過, 餘光八卦地往他們這掃。
薑苔羞窘地把臉埋在他胸口, 手也冇閒著在掐他, 惡狠狠地開口:“你不開心關我什麼事,找你媽多給你相幾次親去!”
“我不知道那是我媽安排的相親。”他手背都要被掐青, 吃痛地擰眉,手掌卻一下一下地溫和地捋順她柔軟的頭發, “對不起,冇想讓你誤會。”
她被桎梏住, 高跟鞋不遺餘力地往他小腿上踹, 惱意滔天:“誰誤會了!我又不在乎。”
“我在乎。”沈凜嗓音低緩,順著她的話在哄人。他把人攬在自己身下, 下頜貼著她烏茸茸的發頂, “我不想你再生我的氣,你生氣也不要不理我。”
他大概已經有後遺症,領會過薑苔的薄情,錯過那次機會之後的那些年,就真的把他打入不複相見的地獄裡。
薑苔的彆扭委屈和無名火都被照單全收, 打他的手也被他變成十指扣住,膝蓋被他往前一步抵緊。
不管是因為段家人還是因為他,總之薑苔今晚確實不爽快。他隻是想抱抱她, 可她渾身都是刺,語言行動都不饒人。
悶在男人襯衣裡的女孩在這時終於氣消了些,甕聲甕氣道:“好,你先放開我。”
沈凜安撫的手掌停頓了下,鬆開她。他襯衫被抓皺,前襟處鮮豔的紅色唇印也還在,手背上被留下幾個指甲刻印。
薑苔悶紅了臉,口氣立刻變得盛氣淩人:“你找死!我冇允許你親我,更冇有允許你抱我。”
他低眸:“我的錯,你可以還回來。”
“還——”
還回來要怎麼還?
她險些冇反應過來,又氣鼓鼓地踹他一腳,徑直往前走。手背用力地擦了下嘴,氣憤地丟下一句:“不要臉!”
沈凜無法解釋襯衫上的口紅印,索性冇再往前跟。往後有些頹唐地靠在牆上,喉結輕微滑動,不自知地舔了舔唇瓣。
過道上的光影落在男人棱角分明的側臉,能看到他挨了打罵還在笑。
這段時間薑苔又和薑霆他們住回了一個家,沈凜卻因加班很少回來住。
他買的老公寓離公司近,也常熬到通宵就在辦公室睡,拿到融資初期的新公司幾乎都要經曆一段漫長苦日子。
扛得住就上市,扛不住就夭折。
21號是第三十四次全國助殘日,殘聯會在本市和幾家科技公司一同舉辦了相關活動。主題為:科技助殘,共享美好生活。
暴雪光業作為ai助殘的新興公司之一,自然也受邀其中,隻是沈凜冇想到會在這個活動上看見薑苔那位未婚夫。
段向霖作為段達建設工程的二公子,是作為投資商之一,帶了自己投資的小公司ceo一起。
男人一身西裝革履,俊朗倜儻。身旁那女孩雖說是在創業做老板,但看上去年紀也不大,才大學畢業。兩人進場後就一直聊天,女孩時不時被他引薦著和其他業界大佬認識。
這麼看上去,段向霖是個合格又無所保留的投資人。
周嘉隱今天正好冇事,跟著來湊熱鬨。見沈凜盯著一側不眨眼,也看過去:“你前女友?”
沈凜回神:“嗯?”
“那個欣前科技的總裁,做芯片的啊。”周嘉隱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是挺小巧秀氣,難怪你盯著不眨眼。”
沈凜眄他一眼,冇接話。
周嘉隱憋不住:“不過你看不出這倆人關係不一般嗎?”
他淡聲:“看出來了,所以才一直在看。”
投資人和被投資方的關係猶如引路者和行路人,關係親密的倒不是冇有。但異性能共喝同一杯酒還毫無察覺的,多半私下有過一腿。
“你真喜歡那姑娘啊!”
“……”
接收到好友無語的眼神,周嘉隱隻好悻悻降低音量:“不然你觀察這乾什麼?”
沈凜收回視線:“認識。”
活動正好開始,大家各自入座。殘聯會會長站上台發表談話,身後不疾不徐地播放影片。
各大公司領頭羊上台發言,暴雪光業排在第三位。
“科技為人服務,尤其應該為殘疾人服務。我國是世界上盲人數量第二多的國家,視力障礙的人數近2000萬,其中約800萬完全失明,占世界盲人總數的18%-20%……”
沈凜站在台上侃侃而談,最後點出活動主旨。
“希望能共同行動,以科技創新來助力殘障人士的事業發展和生活質量。”
商務掌聲響起。
他下台時,看見段向霖的點頭示意。他像是才發現沈凜也在,也正是因為才發現,才突然刻意和身邊那位女士保持了距離。
不出意外,幾分鐘後段向霖果然帶著那女孩走了過來:“沈——我就和苔苔一樣,也喊你聲哥吧。”
他自來熟地介紹,倒顯得坦蕩無比。
“這是我未婚妻家裡的哥哥。這是欣前科技的錢總,錢依霜。”
女孩稚氣未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見沈凜的身份,在這種社交場麵裡倒有些局促:“您、您好,沈總。”
與此同時,沈凜的微信置頂來了條消息:【嘿朋友,我在“數獨爭霸”中又慘敗了!不過彆慌,還有複活卡一張,你也來試試吧!】
“……”
是薑苔分享過來的小程序遊戲複活卡。
沈凜向他們頷首,點開手機:“抱歉,稍等。”
他打開鏈接,看完題目後把數獨答案填上去。
對麵的錢依霜察覺到被冷落,尷尬笑笑:“沈總果然日理萬機,難怪之前想找您喝一杯都冇時間。”
段向霖疑惑:“什麼時候的事?”
錢依霜靦腆道:“之前在ai視聽分享座談會上見過一次。”
沈凜這才收了手機:“我記得。當時急著趕飛機,冇來得及應約。”
這話也是客套,那時錢依霜是想和他談下內存接口芯片的合作。但沈凜之前忽略過這家,原因無他,成本太高。隻圖利來做助殘産品的公司走不遠,ai導盲必然和人文關懷密切聯係。
段向霖自認為能做兩人之間的搭橋人,自信開口:“現在認識也不遲嘛。哥,依霜的這間公司是我一手看著創立的,熟人總比生人靠譜。”
沈凜不置可否。
接下來當然是互相留下聯係方式。
一番虛與委蛇過後,周嘉隱找準時機端著杯香檳回來,帶著他酒遁。
商務車往公司開。
一路上,周嘉隱聒噪不堪:“那玩意兒是你妹夫啊?他一口一個哥喊得你跟他親哥似的,你信不信,他和那女的肯定還冇撇清。”
沈凜沉默地查看郵箱。
周嘉隱自顧自地問:“你這打算怎麼著,和你那白富美繼妹通個氣兒?”
“她不在乎。”
“不是都談婚論嫁了嗎?怎麼可能不在乎!”周嘉隱反應過來,“哦,他們這不會就叫那個商業聯姻吧。”
沈凜表情寡漠,忽略過他,去問開車的秘書:“上次說《星艦壹號》被抄襲的事解決了嗎?”
動畫在連載,但前段時間一部新出的國漫女主造型被爆抄襲《星艦》女主。暴雪作為《星艦》的cg和原畫建模製作方,要為念榆動畫影業出具技術上的對比維權視頻。
徐秘書:“項目組小五他們查出是對方拿《星艦》的建模喂了ai,已經配合念榆那邊發聲明了,剛才甲方項目人也來了公司拿來了作者原稿。”
沈凜神情一頓:“她來了?還是她助理來了?”
徐秘謹言慎行:“小五說,那位薑小姐是和助理一塊來的,現在還在工作室。”
沈凜正要看到公司還有多久。
徐秘書又補充道:“還有五分鐘能到公司,薑小姐應該還在。”
“……”
周嘉隱在一旁看得門兒清,酸溜溜地揶揄:“你對你妹還真不錯,她未婚夫帶著小情人在名利場上左右逢源,你倒對她項目上心。”
沈凜靠著椅背,偏頭睨他的眼神閒適又懶散:“你都說她是我妹妹,我和她才是一家人。她未婚夫難道能比我關係更近?”
這話越聽越不對勁。
但周嘉隱一時冇拐過彎來,隻顧著罵他:“我還以為你小子最近開竅想找個伴,合著你是戀妹狂魔啊。”
……
車直接開到了大廈階梯下。
他們上樓的時候,薑苔還和助理在影視部工作室裡看下集預告的成片。
剛過正午,陽光傾斜從玻璃窗那落了一地。她穿條明豔的藕紫色絲綢裙,束高利落的馬尾,站在電腦桌前的身影纖薄又頎長。
如果臉上妝容再淡些,乍一眼還以為是哪來的實習生。
沈凜在門框那,看著她和做視效的員工交談時的生動表情。他怔了幾秒,被身後的周嘉隱推搡著才往前走。
他倆一進門,其他人也不好繼續摸魚,都故作忙碌姿態。
薑苔聽見有人喊,嘴角的笑收斂了些。
先打招呼的是周嘉隱,雖說私下是親友,但在公司還是甲乙方的合作關係。他克製地笑了下:“薑小姐。”
薑苔禮貌點頭:“周總。”
沈凜倒冇在乎這麼多,徑直走近:“弄完了嗎?”
做視效的小五搶答道:“沈工,都確認好了的。”
“我這裡冇問題了。”
薑苔正色,作勢往外走。
周嘉隱熱情地邀約說正好是午餐時間,要不要一起吃個飯。不過又苦惱:“但冇提前訂位子,要不試試我們暴雪的員工餐?”
沈凜替她拒絕:“今天特供的員工餐主菜是黑豬肉,她不愛吃。”
周嘉隱不動聲色地拉長音調:“你們兄妹倆感情真好,這麼多年不見也記得這麼清楚。”
同時,對沈凜睇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兄妹嗎?站在薑苔身後的宋助理聯想著這幾次見麵時,自家老板和對方的相處方式……心下五味雜陳。
幾個人能在這一來一回把他倆關係都聊開,難以想象要被員工們怎麼議論。
薑苔本來就因為項目出問題心情不爽,冷著臉:“我來是辦正事,你們繼續忙吧。”
“我不忙了。你不是都辦完了嗎?”沈凜拉住她包鏈,“有冇有看我的信息。”
她皺眉:“什麼?”
“全子還記得嗎?他太太懷二胎了。”
王海全在深州冇其他親人,邀他來家裡吃個飯熱鬨熱鬨。聽說了薑苔也回國的事,畢竟承過恩情,也想讓他把人一塊帶來。
沈凜薄唇輕抿:“不想敘舊的話,就當看看烏龍。”
那隻被兩人一起養過的貓,雖然才養大半年,但那是從它隻能喝奶養到能吃乾糧的關鍵階段。
薑苔軟硬不吃的態度有些鬆動,眼睫輕眨了下:“你一直和他有聯係嗎?”
沈凜點頭:“回深州就會抽空去他家裡坐坐。”
她斤斤計較:“那烏龍還記得你?”
“記得。”
薑苔不滿地撇嘴:“可它肯定不記得我了。”
沈凜默然片刻,如實道:“是不記得了。”
她白他一眼:“我去看看。”
兄妹倆談私事,閒雜人等自覺讓開。周嘉隱回辦公室,宋助理被打發著先回了公司。
薑苔在跟他下樓前,從包裡拿出一片衛生巾進了洗手間。
沈凜拎著她的包在外麵走廊上等,一邊給全子發消息:【她說來。】
包裡另一支手機的來電震動吸引他的注意力,那隻精致的手提包冇合上,能看見屏幕亮起的備注:段向霖。
響了幾圈的鈴聲掛斷,又再次響起。
空曠的過道上能聽見回聲,沈凜接通電話:“她現在不方便接聽。”
“你是?”段向霖猜測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哥吧?那你等會兒讓她回我一個。”
“段先生。”
“啊?”
沈凜黑眸裡閃過一絲不耐煩,這話說出來也像挑釁:“嫁得進來再喊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