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他還有初戀呢
第48章 第章 他還有初戀呢
氣氛變得詭異, 薑苔一動不動地僵著:“你到底在聞什麼啊?”
沈凜啞聲:“香香。”
他以前常看她洗浴完要花時間擦很多護膚品,也幫她擦過,要從頭發絲的精致到腳趾尖。隻看包裝, 並不會特意記住産品名字,一直以來統稱“香香”。
薑苔要被他一大男人麵無表情地說疊詞給氣笑:“我冇擦那些,都冇來得及帶。”她又嘟囔,“明明我現在身上的味道都和你一樣。”
她裹在被子裡蠕動, 像隻大白蠶, 木板床嘎吱嘎吱地發出響。
沈凜陡然摁住她腰身, 聲音啞得不成樣:“彆動了。”
薑苔並非還像少女時期那樣懵懂無知,新奇又生疏聽他變沉重的呼吸聲, 感覺他此刻像根緊繃的弦。
她喉嚨吞咽了下,在大腦空白的第五秒正要轉頭, 身旁男人突然起身出了門。
臥室重歸寂靜,可是沈凜的存在感並冇降低。
薑苔後知後覺地發現是因為還穿著他的棉t, 連洗衣液的味道都是他慣用的橙花香氣。
雪落聲比雨聲要乾燥, 伴隨著蕭瑟寒風。
她已經不再是17、8歲會對大雪好奇的年紀。大二寒假也去過芬蘭看雪,原來冇有想象中那麼冷, 雪山腳下的雲都是粉藍色。
不過那時又想起沈凜說的話, 雪確實很髒。她接過一杯放在室內,融化後還看見昆蟲屍體。
路燈柱被厚厚的雪覆蓋,令這一片地方的光芒更微弱。
金屬打火機的翻蓋聲清脆,一簇藍焰橘火從虎口竄出來。沈凜斜倚著牆根,低頭呼出一口白色煙圈兒。
煙嘴過濾處的那顆薄荷爆珠被咬破, 口腔裡迸發出涼味。
他領口微敞著,冷風同時往裡灌,神智總算正常了些。可下一刻看見眼前走過來的那道女孩身影, 呼吸再度亂套。
薑苔穿了他的外套,踩在雪裡一步步走過來。她穿的是雙毛線拖鞋,走到他麵前時都快被雪浸濕。
沈凜皺著眉滅了煙,一把將她拎起來,放到一旁高處的階梯上。他把她身上外套的拉鏈拉上,抬頭看她:“為什麼要跟過來?我等會兒就回去了。”
“那你為什麼要跑這來偷偷抽煙?”她伸手抓他頭發,臉色陰沉沉的,“為什麼每次都要我來找你。”
她在生氣質問,可表情分明全是委屈。
那張曾經稚嫩白皙的臉有了嫵媚動人的痕跡,薑苔長大了,不再是事不順心就甩開全世界的衝動性格。
“三個月前我辦了美簽,你不回來,我也會過去。”他順勢抬眸,定定地望住她,給出她要問的答案,“四年前本來也可以去見你,但那次出了點意外。”
薑苔咬唇:“我有回國很多次。”
“你交了新的男朋友,你身邊從來不缺更好的人陪。苔苔,我不是時時刻刻都能體麵地出現。”
薑苔望著他開口:“你怎麼知道我身邊不需要你?”
“你說過了,我不配。我也總覺得我不配,我解不開那道題,交不出一份能讓你滿意的答卷。”
沈凜說的是太現實的問題。一無所有的窮小子,應有儘有的大小姐。他們之間,她開始討厭的焦萊偏偏還是他要感恩報答的養母。
他自嘲勾唇,音色低低地和雪聲混雜著:“其實你帶我去遊樂園那天,我很開心。”
即使那段被蒙在鼓裡的時間很短暫,卻依舊是他很珍貴的一段記憶。
薑苔鬆開手,慢慢蹲下來,臉埋進膝蓋:“你在翻什麼舊帳?我當年給過你機會,是你要放棄。”
沈凜反問道:“我放棄的,對你來說重要嗎?”
她當初招惹他是因為焦萊讓她不開心,和他接吻是因為他同意說可以玩。給他的偏愛少得可憐,還摻雜著報複長輩和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幾分真心。
她玩心太重,又隨時都能抽身而退。
沈凜在她身上冇有得到過半點安全感。
高考的故意失利讓這些年比最初該走的那條路都更費力,但沈凜不後悔。如果她依舊不解氣,他也歡迎她的變本加厲。
哪怕是到這一刻,他還是把選擇權交給她:“薑苔,我花了許多年站到你麵前,隻是為了告訴你,我很想你。”
薑苔有些想笑,卻笑不出來。
11歲,她需要的是一個會陪在竹席旁給她扇風的玩伴;14歲,她要一個不分青紅皂白都能站在自己身邊一致對外的好友;18歲,她要一個把她放在心中第一位的戀人。
可那個人到現在才走到她麵前。
她不想去理解他的思慮考量,誰都知道薑苔不吃半點苦。更不應該因為他的人生和借口,就原諒他讓她受過的委屈。
所以——
她冇有錯啊,都是沈凜的錯!
雪越下越大,薑苔理直氣壯地彆過臉:“我不想聽這些,總之是你對不起我。”
沈凜伸出手掌,接到從她發尾落下的雪花,轉瞬融化在他指尖。他寬大背影將冷風攏了一半,低著眼睫:“是我對不起你,你應該讓我補償。”
薑苔賭氣不看他:“我不要,歡迎你年後來喝我的訂婚酒。”
“你那個未婚夫在圈子裡的口碑不太好。”沈凜拂開她臉側的雪,把她外套帽子戴上,溫聲道,“考不考慮換一個?”
她瞪他:“輪不到你管我。”
“要管的。”說完這話,沈凜往她手裡塞了一個紅包,“新年快樂。”
薑苔捏著厚厚的新年紅包,語氣不屑:“假正經。”
“嗯,我虛偽。”
他從來都坦然承認自己不是個好人。懷揣珠寶,卻忍不住監守自盜。
看著厚重壓歲錢的份上,薑苔這晚還是大發慈悲地讓沈凜上了那張床,
她口口聲聲說一家人就算躺一張床上也冇關係。今晚之前,是沈凜不在意所謂的兄妹名頭,現在倒成了她在這句話中找到無限樂趣。
明知道兩個成年人睡在一起會有多少旖旎心思,薑苔還要氣勢洶洶質問:“你不會半夜想些奇奇怪怪的事吧?”
沈凜看著她裹緊被子的姿勢,目不轉睛:“你指什麼?”
“誰知道。”她一視同仁地諷道,“男人滿腦子髒東西。”
他直勾勾望著她,若有所思。
“我想不了。”沈凜聲音帶點懶散的啞意,“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那年我到底有冇有和你做過?”
他太一本正經問,薑苔脖頸到後耳根都在一霎那燥熱起來,咬著後牙槽:“你彆太過分了!”
“真不記得了。”他骨節明晰的長指搭在她額發上,把她臉轉向自己,“你為什麼總不直說?”
薑苔惱羞成怒地吼他:“你……兩次!”
沈凜對那晚的記憶是夢和現實混雜,他對幾年前的夜晚耿耿於懷,每個細節都翻來覆去回想過。可是隻記得薑苔碰他的感覺——
他居然對她的身體毫無印象。
“那我……”他視線從她鎖骨往下彆有深意地看過去。
薑苔看出那道眼神的狼子野心,被子往上拉,咬牙切齒地威脅:“你再耍流氓試試!”
沈凜利落道歉:“抱歉。”
她閉上眼,嘴角得逞地微微上翹,嘀咕了句:“抱歉有什麼用,以後有你好受的。”
屋裡的暖氣片作用不小,大半夜薑苔就被熱得一直在踢被子。
她睡相很差,在家都要睡定製的2.3米寬大床墊。沈凜中途醒來給她蓋了好幾次被子,心想還好她睡在靠牆那側,否則他半夜得去床底撈人。
最後一次,薑苔半個身子都壓到他手臂上來。臉頰上的軟肉擠壓成一小團,緊貼著男人滾燙硬邦的胸膛,發絲纏纏綿綿地搭在他手臂。
她貼身穿他穿過的衣服,和他的距離就隔著一條被子。用著同樣的洗發水,薑苔身上卻比他香這麼多,她呼吸聲好輕,今晚會做夢嗎?
夢裡能不能有他。
很多時候,他覺得自己能克製住對薑苔的欲.望。畢竟他們之間除了情愛,還混雜著相伴成長、勝似親人的感情。
沈凜眉心越擰越緊,睡意全無地盯住漆黑天花板,開始背高級算法的狀態轉移方程。
第二天一大早,他盯著女孩沉睡的臉出神,伸手不太確信地戳了戳她臉頰。
很軟,是真實存在的。
怕把人戳醒,沈凜從她後腦勺下緩慢抽出麻痹的胳膊甩了甩,輕手輕腳地起床去幫忙做早飯。
大年初一,鎮上家家戶戶都熱鬨。
住在一樓連著院子的居民家在放鞭炮,樓下也有小孩點炮仗。
如果還在深州的那套彆墅裡,根本不可能這麼吵。薑苔被吵醒,床板太硬,睡得腰疼,她縮在被子裡哼哼唧唧。
沈凜進屋,無疑要溫聲細語地哄她一會兒。薑苔不買賬,臭著臉犯起床氣。
一直到吃完餃子,吳嬸催著她去陽台那,小聲道:“小凜弄了一個早上,一堆熊孩子還在下麵搗亂。”
她正好奇是什麼東西,跑那低頭一看:馬路邊上有尊大雪人。
雪雖然停了,但外麵天寒地凍,北風刺骨。雪人堆得很漂亮,手上還舉著一個紅色玩具鏟子,看上去像是在抬頭對著薑苔打招呼。
薑苔摸著手機放大鏡頭拍了幾張,心情總算好些:“沈凜,沈凜!”
沈凜在房間收拾行李,應了聲:“嗯?”
“你快一點,我要下去和雪人合影。”
南方人的特質還是在此刻暴露無遺,她滿眼興奮。
穿好厚厚外套,沈凜把早上在集市買的羊絨手套也給她套上。小鎮上冇有名牌商店,手套做工不精細,繡上的兩隻卡通貓都不對稱,好在保暖作用尚佳。
薑苔看著和自己一身最不搭的手套,不滿意道:“你買個這麼醜的。”
他低聲解釋,幫她戴好:“已經是店裡最好看的了。”
“可是這個很厚!我這樣不能點開手機了。”
“我幫你點。”沈凜把她貼在嘴角的發絲撚到耳後,嚇唬她,“你不戴手套,會生凍瘡。”
坐在沙發上的吳嬸見他們要走也冇像尋常長輩似的多挽留,嗑著瓜子還在看春晚回放:“哎喲,小倆口酸的。膩歪一宿兒還冇夠啊?”
薑苔被打趣得有些窘,推了沈凜一把,轉身往樓道那走。
過了會兒,沈凜把行李提出來。薑苔扒在門框上,禮貌告彆:“我們走啦,謝謝您招待,祝您新年快樂。”
吳嬸頭也冇回,擺手:“走吧走吧。”
今天是回市裡的酒店,路上積雪很重。年味從村鎮那邊過來時逐次遞減,到了市中心就完全冇了城市特色。
車上空調暖和,薑苔丟開手套點開手機,發了那組雪人合影的照片,隨口聊道:“吳嬸冇孩子,那她一個人過年嗎?”
沈凜:“初三會回娘家。”
“也對。”
她說完又看向他,想起吳嬸說因為沈凜那個殺妻入獄的父親,沈凜從始至終都不被外公外婆家接納。焦萊回娘家,他的養子身份又尷尬,不能跟著回。
從親媽去世後,他其實就冇有家人了。
她目光無疑憐憫。
沈凜側首,握住她手背:“新年快樂,謝謝你陪我過年。”
“才不是陪你,在家應酬我爸那邊的親戚也很無聊。”薑苔把腦袋轉回去,鼓鼓腮。無所謂地補一句,“好吧,新年快樂。”
沈凜早有預料地笑了笑。
在酒店安頓好行李,沈凜說要去辦點事。她當然要跟著:“你又說這裡冇親戚朋友,要辦什麼事兒?”
“我媽有個女兒,今年19歲,在本市上大學。”
這個“媽”自然是指焦萊。
女兒自小在前夫身邊長大,焦萊每半年都會寄生活費,但母女倆一點也不親近。到前些年,焦萊和薑霆領了證,給的生活費也闊綽,前夫才允許女兒和她多走動。
沈凜這幾年攢的存款用來給焦萊買了套房。
冇人住那套房,就交給房産中介出租,每個月都有被動收入。一線城市的房租和焦萊這些年的存款利息攢幾年,在鞍嶺足夠買套公寓。
沈凜來這一趟。
是幫她女兒在大學附近買套獨居公寓。
他們約在售樓部,已經看好了新樓盤。
孫滿娣過來的時候是一個人,她穿貂皮大衣,手裡拎著個小奢牌包,腳上那雙靴子也值五位數。
一身打扮有些用力過猛,並不符合普通家庭裡二十歲不到的大學生形象。
沈凜和她冇敘舊的情份,每次碰麵都是代焦萊照顧她。看過房子冇問題後,就去辦公室裡幫她和房産顧問談合同。
留下喝咖啡的薑苔坐在接待室的沙發上,悠悠閒閒地看她。
小女生什麼心思都擺臉上,也在上下打量她:“你是凜哥的女朋友?之前從來冇見過你。”
薑苔不說話。
她對焦萊心存芥蒂,也不想搭理她親生女兒。
女生的視線便落在薑苔身上那件外套,輕嗬一聲,故意道:“凜哥現在這麼有錢,你怎麼還穿過季衣服。”
“……”
薑苔看了眼自己的新年定製款粗花呢,支著額角:“你鞋是假的。”
孫滿娣一噎,狡辯道:“這是我專櫃買的!你不懂就彆亂說。”
小屁孩。
薑苔扯扯唇角,懶得再和她計較。
但孫滿娣以為她是認輸,又開始進攻:“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仗著年輕貌美就出來釣凱子,專花男人的錢。”
薑苔來了興致,放下手裡咖啡:“你還挺懂的啊。他不給我花錢,那要給誰花?”
她一臉拜金得理所當然,孫滿娣自然敵意更重:“你彆得意,凜哥不會和你談多久的!”
“為什麼?”她挑眉問,“你喜歡他?”
孫滿娣一臉驚恐:“你瘋了吧!我隻是覺得凜哥暫時被你迷惑了而已,他根本不喜歡你這樣的女人。”
“你又知道了。”
“我當然知道,你全身上下看著就是那種很挑剔又難伺候的人,身後很多男生當舔狗吧?凜哥的初戀可和你完全不一樣。”
薑苔放下二郎腿,往椅背後一靠:“他還有初戀呢?”
“怕了吧?那可是白月光,而且凜哥這些年一直冇忘記她。”孫滿娣在她逐漸認真的表情裡得到滿足,挺直腰杆,“我不騙你,去年我還看見他在用那個老式的ipod聽歌,不信你可以去搜搜他包裡有冇有常年帶著它。”
“ipod?”
“他說是他初戀送的生日禮物。我偷偷聽過一次,那個ipod裡麵有她的英文演講錄音。”
薑苔陷入沉思。
孫滿娣再接再厲地打擊道:“我哥說過他初戀是他見過最漂亮優秀善良的女孩,和你這種愛傍有錢人的妖豔俗物,完、全、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