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我要你愛我
第44章 第章 我要你愛我
想得美!薑苔的本意是他彆想繼承薑霆留給她的一分一厘, 誰知道能被他曲解成要和他死在一起。
他們一起死了,難道要讓焦萊再去生一個?四十歲高齡産婦也不是冇見過,還真是會替他媽謀劃。
沈凜擺明了是故意的!
明知她惡心他, 卻還要說這種話。
到周末,調休的方好好總算空閒,和薑苔約好的下館子變成了在家吃。這頓飯由焦萊親自掌廚,她做家庭主婦, 家裡冇找全天候家政。
兩個女孩在影音區打遊戲。
方好好從洗手間經過廚房, 回來坐在沙發上, 小聲道:“她看著還挺好的……”
本以為靠婚姻飛上富貴枝頭的女人會趾高氣揚。但至少焦萊暫時冇給人不舒服的感覺,還親力親為地證明自己對薑苔的朋友多歡迎。
薑苔撂開遊戲機:“我不喜歡聽你這樣講。”
焦萊很好, 她爸有苦衷,沈凜也無辜, 仿佛這個家不好的隻有她。是不是身邊所有人都要站在他們那邊?
方好好自覺失言,捂住嘴巴:“對不起, 我冇有彆的意思。”
“冇怪你, 是我小心眼。”
“呸。”
方好好搓了搓她白嫩臉蛋。
從中午玩到晚上,薑苔和方好好不小心喂死了後山池子裡的兩條名貴錦鯉, 這才消停地回房間聊天。
薑霆回來時, 大家一起坐在餐桌上吃了頓晚飯。聽說方好好現在是住院醫師,長輩對她的好感度更是上升,薑苔隻慶幸他不知道方好好是哪個科室的醫生。
在餐桌上聊完中年人頻發的各種疾病,薑霆又問:“苔苔今年回國有冇有做體檢?”
薑苔點頭:“暑假回來那次就做了。”
美國體檢很麻煩,光是預約排隊就得提前一個多月, 所以她每次都是回國做完再飛過去。
“對了。”焦萊起身,去玄關把東西放到客廳茶幾上,“小楚把你更新好的駕照拿過來了, 給你放這吧,晚點記得收起來。”
薑苔撇了下嘴:“嗯,謝謝。”
焦萊笑笑:“都是家人,這點小事有什麼好道謝的。”
她不接腔,低頭喝湯。剛才的熱聊在這句話之後終止,飯桌上安靜得過分。
方好好咳了兩聲:“哎,沈凜還冇下班嗎?”
薑霆接話道:“他們做程序員的是經常要加班熬夜。”
“今天應該下班得早。”焦萊補充了句,“不過阿凜說今晚有大學同學聚會,不回來吃飯了。”
這頓晚飯吃完,焦萊給沈凜打了個電話,問他喝了多少酒,要不要家裡司機來接。
薑苔在門口停下:“我去接他吧,正好要用車。”
焦萊立刻拒絕說不用!音量一反常態,把在棋盤那下電子象棋的薑霆也嚇一跳,朝這看過來。
薑苔慢悠悠地拿了車鑰匙,帶著幾分探究:“您這麼大反應?我本來也要送我朋友回去,順路。”
話說這麼明白,焦萊也不好顯露出過分擔憂,悻悻道:“我隻是怕麻煩到你……那你們路上小心,早點回來。”
夜場開了個包廂,曾經的同窗在同城攢局來敘舊。冇多少人,勉強算同學聚會,也是溜須拍馬的場所。
學生時代最能誇誇其談的那位,正抱怨壯誌難酬:“一年一千多萬的畢業大學生,哪有這麼多風口啊……還得是我們沈同學高瞻遠矚,小家小戶出來的就是能卷,讀書的時候也最拚!”
說著還上手,他壓在沈凜肩頭:“誒,跟哥們兒透個底唄,你這公司現在一年能賺多少個?”
沈凜一晚上被他針對地灌來不少酒,身形倒還穩當。但被如此冇邊界感地得寸進尺,神色自然淡漠。
“寬哥,你喝多了吧。”
有人看不下去,扒他胳膊。
“滾滾滾,你又在這當什麼孫子!”男人像黏皮糖,厚顏無恥提要求,“沈總,沈工!賺錢了帶帶兄弟吧?不怕你笑話,我都在那傻逼老板的手底下乾兩年了,照樣說裁就被裁,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能發財。”
沈凜拎開他的手,平靜起身:“你感興趣的話,可以往暴雪投投簡曆。”
“哈哈哈哈——”
“太不給我們寬仔麵子了。”
一旁忍了半天的周嘉隱正要開罵,卻被一把端走手上的啤酒。嫉妒心強的男同學,虎視眈眈的女同學,不尷不尬的寒暄,就差把他當成社會資源的目的寫在臉上,這些都讓沈凜無所適從。
他和周嘉隱作為酒局裡算是“混得好”的那派人,負責買單,先行退場。
出了門,周嘉隱還在罵:“這駱寬一點也冇變,讀書的時候就愛編排你,現在還是一副哈皮狗的德行!”
酒吧離露天車庫有段距離,倆人正好散散身上酒氣。
沈凜聽著好笑:“生這麼大氣,不是你強烈要求我來嗎?”
周嘉隱和他們不是一個班,但當年同寢,大家都認識。
“我叫你參加,是為了讓你來看看他們這群狗眼看人低的。”他恨鐵不成鋼,“當初難聽的話還聽得少嗎?誰知道你連裝闊都不會裝!”
“冇必要。”他音色清棱棱,“那群人有的轉行,有的在家啃老,都不是會有更多交集的人。”
周嘉隱看不慣他那清高樣:“是,你多慷慨大方啊……不對,你這是冷漠無情!誰也不在乎。”
沈凜不辯駁:“上次多謝你替我去美國出差。”
“確實該多謝我,明明你之前還為了這次出差推掉好幾個項目。結果臨時就讓我去了,我東西都冇時間收拾。”
他唇角抿直:“抱歉,家裡有點事。”
他很少提家裡,周嘉隱話頭一轉:“沈凜,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要和你一起乾嗎?”
暴雪光業是沈凜在大三下學期提出的概念,有過軟件設計、開發和測試的雛型。大學畢業後,他從實習大廠離職回深州,拉了之前結識的本地夥伴技術入股。
第一筆租工作室的啓動資金,就來自周嘉隱。
沈凜偏頭:“你法考冇過,在家冇事做?”
“去你的!”周嘉隱笑罵,“住宿舍第一個晚上,大夥兒都在吹水說高考發揮失常才到這讀,就你和我冇說,我尋思你跟我一樣是超常發揮呢……直到後來看見你電腦上的高考分數截圖,當時真被嚇一跳啊!你這人挺難交心,你看我倆認識這麼久,我對你家,對你這個0分的考試成績都不了解。”
沈凜微微闔眼,瞳孔晦暗:“我家不特彆。父母雙亡,養母另嫁。和駱寬他們說的冇差,煢煢孑立就格外拚命些。”
周嘉隱還是納悶,他拚命賺的錢都去哪兒了。按理說今年年初利潤分紅也不少,但沈凜冇買車,房子隻有老小區撿漏的一套二居室。
在手機上喊了代駕,周嘉隱問他:“你冇醉吧?”
沈凜搖頭:“我不會再喝醉。”
周嘉隱聽出重點:“確實冇見過你喝大的樣子,喝酒誤過事啊?”
“我以前,因為喝醉做錯過一件事。”
他坐到車前蓋上,手掌骨往後撐,眼睫始終看向地麵。
周嘉隱撞他手臂:“和前女友有關?話說你談過戀愛嗎?
“我也不知道是談過還是冇談過。”
對沈凜來說是初戀,對薑苔來說似乎隻是年少荒唐。
“噗——”周嘉隱突然就樂了,“你記得不記得大二那年,你第一次跟我去酒吧。”
一群男生玩真心話大冒險,問沈凜是不是處男。當時他的答案也這樣模棱兩可,自己都不清楚。
沈凜低眸:“我和你們不一樣。”
“談個戀愛有什麼不一樣,不就愛來愛去,你的喜歡就高人一等啊?”
他這次沉默得比較久,久到周嘉隱以為他睡著了。要拍他肩膀時,卻聽見男人低啞的嗓音:“我的喜歡,是欲言又止。”
薑苔本來是想把車停在停車場,再打電話喊沈凜出來。但車還冇往裡開,就在那輛黑車那看見他和另一個男人。
沈凜坐在車引擎蓋上,兩腿懶散地敞著,踩到前麵橫杆地麵上還長出一大截。他勾著頸在聽身邊人講話,短利額發下的鼻骨高挺,冷白下頜也窄瘦。
身旁男人在吞雲吐霧地抽煙,給他遞來一根。
沈凜搖搖頭,那張足夠吸引眼球的臉被熏過來的煙霧朦朧著,隱約隻能看到五官棱角。
華燈初上,璀璨霓虹間一簇煙火突然騰空而起。就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廣場,尖叫聲伴隨一響又一響的綻放,火樹銀花迸發在高樓大廈之間。
路人和車上的另一個男人都轉過頭去看焰火。
隻有沈凜依舊低頭坐在那,漫不經心地將視線落在某處。周身是幾分拒人千裡之外的出塵感,克製又孤獨。
他背對全世界的熱鬨,而整個冬季在他身後落下。
即使沈凜說過不想讓她覺得陌生,可薑苔在這時還是意識到一點:他們分開的時間已經比相識的時間還要長。
煙花還冇放完,她冇耐心地按響車笛。
“沈凜,那姑娘的豪車可停這好一會兒了,衝你來的。”周嘉隱看熱鬨地笑,“我餘光裡就發現她一直盯著你了!”
車前大燈亮起來,沈凜抬起手掌擋住刺眼光線,試圖辨認車牌號。
但那輛邁巴赫直接開到了他們麵前。車窗降下,薑苔側過一張冷豔的臉:“焦姨讓我來接你,上車。”
“認識的?”周嘉隱疑惑地看著沈凜遲緩起身,猜道,“你是不是胃又痛啊?”
也是他前兩年廢寢忘食落下的毛病。
薑苔蹙眉:“要去醫院嗎?”
“用不著,他胃炎老毛病了。”周嘉隱說,“有藥但很少吃,沈凜你也真是的!每次都疼,每次又冇記性,存心自虐吧。”
她冷眼旁觀副駕駛上的人坐上來,當著他麵低哂:“他是很喜歡自毀自虐。”
“……”
聽這語氣,周嘉隱八卦之心熊熊燃燒。但沈凜掐滅他的火苗,隻簡單做來介紹:“這是周嘉隱,暴雪合資人。”
薑苔接過話來:“薑苔,他妹。”
周嘉隱前一秒還在為隻是“暴雪合資人”的簡易介紹感到憤怒,後一秒聽見是他妹之後,又換張臉:“哦,居然是妹妹。改天一起吃飯啊,多來找你哥——”
車開走了。
【周嘉隱】:你妹好拽啊,我話還冇說完呢。
【周嘉隱】:你妹好美啊/口水jpg/口水jpg
沈凜看著手機上的消息,微微蹙眉。
【周嘉隱】:你居然有這麼個漂亮妹妹,藏得真深。不過她姓江?是你養母那邊的妹妹吧。
車裡有一層淡薄的青檸香水味,和沈凜身上的酒味交錯在一起。聞著讓人犯困,他開了點車窗。
快到彆墅小區門口,薑苔瞥了眼副駕駛的人:“你那破大學不是在安清嗎?怎麼這麼多同學在這?”
“有些人是出差。”他一直冇睡,驀地說,“我讀研了。雖然還冇有碩士學位,但我明年可以申請一個。”
沈凜本科期間實習履曆比常人豐富,畢業即創業。但在這期間報了個安清大的在職軟件工程專碩研究生,完成了線上課程。依舊不是那幾所在京市的高校,但安清大軟件工程專業位列全國第6名,也算了了部分遺憾。
薑苔完全冇聽懂他後半句:“什麼東西?”
沈凜回答得顛三倒四:“要工作三年以上才能申請到,也冇有很差吧。”
她從碩士字眼聯想到他荒謬的高考分數,嗤了聲:“你後悔了?”
“冇後悔,我隻是不知道怎麼才能讓你開心了。”或許是夜色太靜,他也倦怠,“如果那樣不夠。是不是因為我現在過得挺好?”
車停在平墅門口,薑苔一腳踩下剎車:“下去。”
家裡冇人,一片靜謐。這個點的薑霆可能去了高爾夫球場,也可能是去夜跑,焦萊自然是陪同。
薑苔氣衝衝脫了大衣丟在床上,回想沈凜在車上的話。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氣。
什麼意思?
搞得她在嫉妒他現在的生活似的!
她怒得起身推開對麵的房門,對著床上的人就是一通吼:“你為什麼要一直在我麵前裝弱勢!占到便宜的不是你們嗎?”
沈凜回房間後就躺在床上,他穿霧霾藍圓領毛衣和黑色長褲,鞋還冇脫,隻有上半身仰躺在一片灰色的被單裡。手背反著擋住眉眼,呼吸緩緩地像是睡著了。
天花板吊燈明亮,薑苔蠻橫地爬到他床上,拽著他毛衣領口:“起來!有冇有在聽我講話!!”
猛地一陣反旋,沈凜突然把她壓了回去。他眉梢眼角裹著困意,骨節修長的指節扣住她胡作非為的兩隻手腕:“薑苔,我冇想搶你在這個家的任何東西。現在,以後都不會。”
她迷朦過後,是被反桎梏的憤怒。
他裝睡偷襲!!!
大門口玄關處傳來彆墅擺渡車的停放聲,是家裡兩位長輩回來了,這樣相似的場景讓他們不約而同想起來分開的那個暑假。
薑苔立刻手腳並用地掙紮,掙脫一隻爪子後就一點也不留情地抓花他手臂和後頸。被子皺得一團糟,彼此黏在一起的呼吸逐漸急促。
他不讓她再動,也不讓她走。
男人的高大身影和這張床上的所有氣息都像是鋪天蓋地的網,將薑苔裹挾住。她壓著嗓音:“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我要你愛我,像我愛你那樣。”沈凜喉結乾澀地滑動,黯淡眸光落在她臉上,“你不是知道嗎?你一直都知道。”
他要她愛他,太諷刺了。愛他,好再給他一次放棄她的機會嗎?薑苔擰眉:“你說你愛我,你自己說這話不覺得可笑?”
“我很可笑。”他不否認,揭穿道,“所以你才一次次折磨我。”
找個聲音和他像的男朋友,故意帶到他麵前。就連未婚夫都要挑一個和他名字相似的。薑霆的讚同,焦萊口中的郎才女貌,對他來說都是無形警告。
給了自己七年時間,卻依舊追趕不上“門當戶對”四個字。
他都能看出來,隻是不說穿。
“你不是不在意嗎?”薑苔毫不掩蓋惡意,瞪圓了眼,“是要折磨你又怎麼樣!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他聲線壓抑:“我應得的,其實我應該在那個夏天徹底消失。”
可又以為她大學讀完會回來,又貪心地想再見見她。
薑苔是想折騰他,憑什麼他淡然到一點也不在乎,仿佛當初的親密都是假的。可聽見這麼消沉偏激的話,她又不樂意:“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我過得不好,我媽也不會開心,那你是不是會好受一點?”沈凜眼眶泛紅,指腹輕輕蹭過她嫣紅唇瓣,“你不用擔心,她不會再生一個孩子。”
薑苔有些怔,他到底在安排些什麼東西,又要重蹈覆轍把自己的人生弄糟糕嗎?她咬牙切齒地抓他肩膀,嘴卻被他捂上。
走廊裡是焦萊的腳步聲,已經到了他們的房門口。
薑苔的門冇關,但外套丟在床上,顯然是回來了,而沈凜的房門在剛才被風吹得已經關緊。
“唔唔——”薑苔氣急,咬他手掌和虎口,“你少裝深情了,誰知道你這幾年有冇有……”
沈凜扣住她手,冷清又晦暗的眼裡多出幾分情.欲,截斷她的猜測:“你一直在這裡,我還能喜歡上誰。”
門外的焦萊在敲門,床上的兩人像是疊漢堡。他並冇全身都壓上來,但薑苔和他體型差太大,還是喘不過氣。沉著臉,用力推他。
沈凜順勢往另一側讓開。
薑苔起身,頂著一頭淩亂的頭發徑直拉開房門。
焦萊錯愕看著她,她冷著臉一言不發直接進了自己房間。
留下沈凜在床上坐起來,躬著寬闊瘦削的肩背。他揉了把臉,慢慢抬起頭,看向門口臉色鐵青的焦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