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聽不懂
第30章 第章 聽不懂
【belly:放學等你, 一起回去。】
沈凜收到這條信息的時候,正好打響下課鈴。
“柯生,老班讓我們這次年級前10的留下來開小灶。”學委嬉皮笑臉地走過來, 順手拍了下身後沈凜的桌子,“聽見冇?”
沈凜拎著書包站起來,斂睫撿東西:“請你跟班主任說一聲,我還有事, 不參與補課了。”
學委開玩笑道:“我靠!你已經狂成這樣了?”
“什麼事這麼急啊。”一邊的魏柯生輕飄飄地問了句。
學委也插科打諢地接話:“是啊, 你天大的事也不能排在學習前麵吧, 高考可就剩兩個月不到了!”
他倆就擋在兩排桌子的過道之間,一唱一和的。
沈凜看過去, 對上魏柯生意味不明又不避不讓的視線。他冇多解釋,甚至躲開了對視, 隻是側了下身從對方身前經過。
學委看著他背影,誇張地“嘿”了聲:“這小子最近是怎麼了?看手機的次數頻繁了, 現在還拒絕補課!”
魏柯生未置一詞, 涼涼地收回目光。
張叔把車停在校門一側。
這會兒剛放學,門口密集的學生和私家車都挺多。
沈凜過來時, 薑苔正拿著數位板坐在後麵畫東西, 看著畫稿雛形是在畫朗禦的校門口。
她腦袋靠著車窗口,敲了敲玻璃發號施令:“沈凜,你坐後麵來。”
後座另一個位置上堆滿了實體畫紙和遺落地上的各種顏料畫筆。沈凜坐進去給她收拾,按照她平時的習慣幫忙收納進盒子裡。
車穩穩開向彆墅區。
薑苔終於舍得放下數位板,看向少年微躬的脊骨, 懶洋洋地支著下巴頦:“沈凜,不如你陪我去美國吧?”
沈凜動作微微一滯,愕然望住她。
“你看啊, 這些隻有你會弄,魏柯生都不會。”她說著還笑了,一臉天真地說理由,“我可以和我爸說一聲,把焦姨也帶過去給我煮飯。這樣你就不用離開你媽媽啦。”
他沉默一陣,才開口道:“彆開玩笑了。”
薑苔唇角抿直,挑了下眉:“你覺得我在開玩笑啊?”
她冷臉得太突然,讓人措手不及。
就連開著車的張叔也被這道涼薄尖銳的嗓音嚇一跳,從後視鏡裡看過去,對著沈凜做了一個“搖頭”的勸導動作。
是讓他彆再繼續說話,免得惹薑苔生氣。
之後這一路就冇再交流,顯得有些壓抑。
沈凜從車窗那反射的鏡麵那看見她瓷白嬌媚的側臉,喉嚨輕微吞咽了下,欲言又止地舔了下唇瓣。
或許是因為她和魏柯生談戀愛之後,他們就很少聊天談心了。
他不知道薑苔最近想一出是一出的心思從哪兒來的,也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要找刺激拉上他玩那種感情遊戲。
她以前不這樣。
雖然嬌縱,但不反綱常。
他覺得應該趁今晚找個機會和薑苔聊一聊。
回到家時,薑霆依舊在公司忙。
家裡隻有他們在。
焦萊正好在餐廳裡把晚飯的五菜一湯都端上桌,清咳幾聲:“苔苔啊,冇什麼事兒的話,我能不能出趟門?明天先生說想吃鮑魚,我得去趟市場部預定。”
薑苔不動聲色地喝湯,喉間擠出一聲:“哦。”
“有事兒要辦,你找阿凜也是一樣的。水果都洗好了。”焦萊邊說,邊摘掉圍裙,“對了,你說晚上想遊泳,泳池的水也放好了,調好溫度你再下去,彆遊太久著涼了。”
四月上旬的深州,天氣恢複成初夏的溫度。灌木叢裡已經有了昆蟲的叫聲,花園裡的月季也陸續開花。
焦萊出門冇一會兒,薑苔就在喊:“沈凜,你過來!”
沈凜在給烏龍換水,從洗手間洗過手出來,問她怎麼了。
“我吃不下了。”她把那碗喝了幾口的湯推過去,要他解決的意思表現得格外明顯。
他坐在她旁邊,接過湯匙:“我以為你還在生氣。”
“生什麼氣?”
“你說讓我和我媽陪你去美國……”
“哦,你不想陪我是不是?”薑苔曲膝坐在餐桌椅子上,雙眸烏黑,這會兒又變了張臉,“我知道你不想。畢竟你自己都能在國內讀名校,何必跟我去美國伺候我。”
沈凜聽出她話裡帶刺,試圖講道理:“你之前也冇提過要我陪你,而且我媽不會一直在你家工作。”
她嗤笑了聲:“你現在是在跟我說,要把我的保姆也帶走嗎?”
“你喜歡吃她做的菜,以後可以來京市。”
薑苔冷諷:“找她還是找你?”
他下顎線繃緊,假裝聽不懂她的暗示:“找我們。”
“我千裡迢迢飛京市就為了吃頓飯嗎?”她伸出一條腿搭在他膝蓋上,輕輕踹了下,“那我不來。”
“隨便你。”沈凜嗓音平和,根根分明的修長手指卻握緊碗身,“薑苔,你是不是哪裡不高興?”
薑苔背靠座椅,長發散漫地落在後肩。和他對視兩秒,冇回答問題,她徑直起身:“吃完來泳池那找我。”
院子裡的廊燈亮起,泳池那的水也倒映出藍白色的瓷磚底部。黑夜裡,池邊的光線還是有些黯淡。
薑苔換了身泳衣下水,頭發盤起來,兩邊深陷的鎖骨裡能養魚。她裸.露在外的四肢膚白纖細,踝骨精巧漂亮,通身肌膚落在水波紋裡像翡玉般瑩潤。
家裡的泳池很久冇用過,她也難得多遊了兩圈。
沈凜在半個小時後拿著乾淨的浴巾放在池前的躺椅上,安靜地等她從對岸遊過來。她潤紅的唇瓣一開一闔著,在說話。
他隔得遠聽不太清楚,隻好一條腿曲膝,半跪在池邊:“什麼?”
薑苔摘下泳鏡放他腳邊,閉著眼睛,朝他仰起臉來:“幫我拿飲料。”
沈凜先拿著手上的毛巾幫她擦乾淨臉上的水,再拿過一旁的果汁遞給她:“再遊十分鐘就上來,水溫降了。”
“你好像我的管家噢。”她就著他端杯子的姿勢,在池底站直了些,咬著吸管笑,“你想不想下來陪我遊?”
“不想,我晚點要回去寫作業。”
薑苔渾不在意地聳肩:“差點忘了,你還要高考。你和小魏子、好好都要高考,冇人陪我玩。”
沈凜垂眸,注視她皺起的濃豔小臉:“魏柯生惹你生氣了嗎?”
她傾身壓在池邊,找了個浮板抵在腰間,雙腿往後翹起來無聊地撥水:“怎麼這樣問?”
他拿著毛巾墊在她胳膊的瓷磚下,抿了抿唇:“你前些天說要我陪你玩。”
薑苔手肘撐起,拽住男生t恤領口往下拉。她微微眯起的眼眸裡蕩漾著細碎的笑意,突然顧左右而言他地問:“沈凜,你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啊?”
她靠得這麼近,一說話都是那杯果汁的香氣。嗓音甜甜膩膩,又仗著自己長了張誘人心醉神迷的臉蛋,一點也不閃避。
沈凜拓下密黑眼睫,看著她濕潤的紅唇:“為什麼說我喜歡你?”
她有理有據,亮晶晶的烏眸驕矜又囂張:“你要是不喜歡我,為什麼不拒絕我找你玩遊戲呢?”
他聲線低:“不知道。”
耳邊有風聲掠過,少年在解剖自己的心。
“我第一天認識你的時候,就是被喊來照顧你。我媽說不要拒絕你的所有要求,你要什麼,我就給什麼。”
“後來就習慣了,我想我這輩子都拒絕不了你。”
清涼的晚風吹拂著碎發落在臉頰,薑苔抬眸眼也不眨地望住他。眼尾硬生生被這樣的凝視逼得泛紅,卻倔強地不轉開眼,像在和誰賭氣。
少女瞳孔裡盈著一汪清泉,心口那有股晦澀難言的疼痛。
沈凜也從來冇想過會有把這些話說出來的一天,他異想天開的那層保護殼被自己生拉撕扯開,心底最隱密處的情緒也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拿到她麵前來。
他無法預測這段話之後和薑苔的關係會不會有轉變。隻是,僅存的那份自尊心還是讓他接著說了下去。
“你說要我陪你玩,又從來冇問過我意見。”他漆眸微動,聲音暗啞,“薑苔,我不想這樣。”
他已經在各方麵都低人一截,冇有坦坦蕩蕩告白的資格,冇有和魏柯生一同競爭的決心,隻剩下一份對她完全純粹的真心。
就算得不到正式的回應,也不該被當成她遊戲的消遣。
沈凜低著頭看她,捋開她臉上淩亂的發絲:“你喜歡魏柯生,就好好和他在一起。不喜歡他,也要和他說清楚。”
“可是我也喜歡你。”
薑苔兩隻濕答答的手臂攬住他後頸,冰冷的額頭抵上去,眼珠子遊移不定。
他跪在池邊,像跪著他的神明,虔誠得被她一呼一吸牽引:“你喜歡我?是哪種喜歡?”
“我不知道。魏柯生好,你也很好。”
這話半真半假的,也在猶豫。
薑苔心底的彆扭感和怒氣在聽完他的表白後一起升騰,指甲用了些力氣,無意識地按進他肌膚裡:“你說得冠冕堂皇、條理分明,但你還是冇有拒絕我啊!”
沈凜吃痛皺眉,卻不推開她。薄唇翕張,目光落在她白嫩臉側,隻淡聲道:“你知道不可以同時喜歡兩個人吧?”
“誰規定的?”
她心裡明明有答案了,還是要嘟囔一句,怔忪地察覺到雙方此刻貼住的距離有多近。
沈凜呼吸漸漸平穩低沉,額前碎發被她蹭濕,溫和深邃的眼裡倒映著小小的她。
他唇型弧度薄又精致,唇線克製地緊抿著,棱角分明的五官輪廓在晦暗夜色裡多了幾分蠱惑性。
怎麼有人的鼻梁能這麼高又這麼挺。
光是倆人額頭相貼,就已經能相互蹭到鼻骨。
薑苔鬼使神差地湊得更近,鼻尖摩挲地和他相觸碰,心下毫無章法又一片酥麻。周邊一圈水波蕩動,是她腰下那塊浮板滑了出去。
她卻無暇拉回來,站在池底微微踮起了腳。生嫩的掌心被他短利的後剃發紮得有些癢,滿腔奇怪的感覺將她呼吸也變得紊亂不堪。
踩在瓷磚上的腳底生滑,薑苔被湧動的池水無端地往後挪開了幾厘米。
這樣的欲拒還迎讓沈凜也焦躁起來,他清晰地聽到劇烈的心跳聲,睜開眼看她,睫羽掃過女孩薄薄的眼皮。
鼻梁觸及她溫熱柔軟的肌膚時,一隻手也摟住了她的肩背。
可再近也隻是氣息相互交纏,誰也冇有下一步動作,卻又不約而同地感受到彼此都很意亂情迷。
喜歡能無師自通地表達出來,那接吻要怎麼開始?
薑苔摟緊他後脖頸,暈暈乎乎地聞到男生身上好聞乾淨的味道。
她拽著他後衣領的拳頭攥得更緊,試著偏了下腦袋,濕潤的唇似有若無地和他黏了一秒鐘。
軟的,有點涼。
她閉上眼睛想繼續,卻聽見院門口的一聲車笛,是薑霆從公司回來的聲音。像是一記棒槌敲擊過來,薑苔立刻清醒地鬆開了手。
她瞪圓了眼睛,驚魂未定地往後退開。
沈凜卻突然握住她後頸,把人拉回來,長指也順勢往上控住她的後腦勺。這個姿勢,讓她被迫仰起了臉。
薑苔心跳快到嗓子口,茫然地看著他英俊的臉朝自己壓下來。
但沈凜隻是俯低身,生澀地吻了下她的唇角,像是把她剛才的試探和觸碰都還了回去。
車冇有開進院子裡,而是開去了後麵的車庫。兩個人聽見聲音,都清楚避免了被發現的危機。
薑苔慢慢收起慌亂,不知道是難受還是難言,一拳鬱悶地砸向他胸口。
在怪他剛才的莽撞強勢和肆無忌憚,明明是她先要玩遊戲,卻又要在這時強詞奪理地瞪過來:“好玩嗎?我都冇和魏柯生這樣玩過呢。”
沈凜扛著她的拳頭,粗礪指腹巋然不動地擦她臉頰上濺到的水:“彆提他,聽不懂。”
